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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甘霖 “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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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黑夜中
姜穆斐被消息声吵醒手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摸过枕边屏幕亮起的手机,上面显示一条微信:
“Σ( ° △°|||)︴大魔王睡着了吗?”
瞄了眼漆黑的客厅,
“不清楚,没呼噜声。”
“……我们霖睡觉都不打呼噜(# ̄▽ ̄#)”
“哦。你们真的认识吗?总感觉你们画风差好多。”
“他比较孤僻╮( ̄▽ ̄")╭……”
“话说,现在这个点出来吃夜宵会不会太晚了?”凌晨1点这个时间出去见一个来路不明的朋友对姜穆斐来说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说好的报恩呢?(ノへ ̄、)小斐你不上道!”
“……”
小区门口就有一排的烧烤摊,袅袅烟雾随着香气四溢。虽已过半夜,依旧有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桌人。姜穆斐坐下后发了个定位,拿起桌上油腻腻的菜单开始点菜。期间好几次东张西望,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意思。
“酒点了吗?”夏十一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坐到了姜穆斐对面。
“没呢,你喝什么?顺便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说罢将菜单推了过去
夏十一摆摆手,“啤酒来两罐,菜你点就好,我不饿。”
姜穆斐心想:巧了,我也不饿。问题是你不饿为毛提议吃夜宵?
只得随便勾了几样,递给了服务员。然后等待上菜是及其尴尬的过程。对方却也不起话。低头玩着手机。姜穆斐在适应了线上线下反差后,不得不主动开启东道主式尬聊:“那天电梯里跟你一起的朋友呢,他怎么没来。”
“哦,他很忙,没空。”夏十一头也不抬地说。
话题瞬间终结。姜穆斐再次挣扎着活跃气氛“你大半夜戴帽子干什么?难道怕狗仔偷拍”说完自己还配合着干笑了两声。
“因为帽子是本体啊。”夏十一随口道,一边四处张望,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
姜穆斐内心已经暴走:大哥,是你死皮赖脸非要我请你吃饭,现在我请了,你给我玩爱搭不理是闹哪样。亏我还觉得你跟萧任不是同类人。现在看明明就是同道中人!精分大佬和话题终结者说得就是你们。
好在这时菜陆续上来了。姜穆斐到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夏十一面前,拿起手中的杯子:“上次的事谢谢你了,不过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甘霖。”
夏十一也没搭话,盯着面前的酒,先是凑到杯前贪婪地抽动着鼻子,再端起嘬了一小口,在口腔中鼓捣一小会,尽数吐到了地上。姜穆斐没瞅见这一幕,正仰头喝下了满满的一杯,刚把杯子放下,突然发现右手边竟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正低着头,啃刚上桌的大腰子。
一串下肚后,那人抬头把竹签甩在桌上。姜穆斐这才看到这人的脸。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萧任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嘴,转向夏十一说:“上次见面匆忙,还未来得及打招呼。我看你眼熟的很,不知该如何称呼?”
夏十一神情却更是淡定:“相处了万百来年,也不过混个脸熟,我该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你知道我会来?”萧任皱眉道,“陷阱?”
姜穆斐听得一头雾水,听萧任的语气,夏十一是故意把他骗出来。再看看夏十一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应该早有把握萧任会出现,看来自己只是一个闷在鼓里的诱饵。不过这样也好,最好他们黑吃黑,我坐收渔翁之利。
姜穆斐正想着怎么摆脱这帮人,一阵妖风突起,伴随着几响闷雷,姜穆斐抬头一看——乌云聚顶,眼看着一场骤雨正酝酿着。
“什么情况,这天变得也太快了吧?”附近几桌抱怨着天气陆续转移进了室内。
转眼就只剩一桌了,热心的老板搓着手走到姜穆斐他们桌旁,浑然没发觉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流,自顾道:“三位,我估摸着雷雨要来了,你们不想进里面的话,要不给你们支顶雨棚?”
见其余二人都没反应,姜穆斐忙接话:“好的好的,那麻烦你啦。”
姜穆斐目送老板的背影离去,“啪”一滴雨滴在了他的鼻尖,接“噼里啪啦”急促地雨点声盖过了一切声音。但除了最初的那滴雨,没有一丝雨水飘落在他身上。
姜穆斐看着浑身湿透的萧任,又转而看向夏十一,却发现对方同自己一样没被淋湿,继而惊愕地发现夏十一的头上有一顶透明大伞,雨水顺着弧度从侧面滑下,自己头上也正是被这大伞护住才免于被大雨波及,伸手去碰那伞,触感有些熟悉,回忆起上次那短暂而又漫长的空中飞行的体验——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时,两顶小伞的形状开始变化,伞沿生出了锯齿状的锋利纹路,并开始缓缓转动,转速逐渐加快,雨滴随着惯性飞溅。夏十一手托腮,一手叩了叩桌子笑道:“萧任,你若答应以后永远不打甘霖的主意,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萧任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捕捉到了不远处夜色中的身影,“你为何那么肯定他就是甘霖?”
“是你告诉我的啊,”夏十一看了一眼对面的姜穆斐,“除了甘霖,还有什么能让你在意?”
“那你就该知道,”萧任一把扯过姜穆斐,“那是不可能的!”
“你要干嘛!”夏十一下意识的起身去抓姜穆斐,却扑了个空,两个人在一瞬间凭空消失,连同这场骤雨也收得干干净净。
“人呢?”一只手搭到了夏十一的肩膀上,把还在发呆的他惊得一震,抬头见是君不见,推开了他的手:“别说话,我要理一理。”
君不见在萧任刚才的位置坐下,冲正架着雨棚走过来的老板摇了摇手,老板看看停雨的天,一脸懵逼地转身回了店里。
夏十一开口:“你还记得那天在姜穆斐小区天台上我们看见的吗?”
“你说萧任带着姜穆斐从雨中突然出现?”
“那时我以为那是姜穆斐的能力,但今天看来,这竟是萧任的质!”
“怎么可能?族中书籍也从未有过一人身负两质的记载啊?”
“但也没有说过不可能有获得两个及以上“质”的人啊。况且,除去那些已经不在的,存活的霖当中,有几人透露过自己的“质”?”
“你的意思是,他不但能聚雨,还能随雨瞬间到达任意地方?”
君不见眉头紧锁。
夏十一点了点头,“上次他突然从天台出现,加上这次凭空消失,这应该是他的第二个“质”。”
同一时刻,沙漠中
姜穆斐像只落水狗趴在地上,摔得半天站不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其他人呢?”姜穆斐的三观彻底崩了,“你,这这是哪儿,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吃烧烤,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萧任若有所思,“那是,他们的质吗……”
“谁们?你在说什么啊,”姜穆斐抽着鼻涕,两手抱臂四顾荒凉的沙漠,显得十分崩溃,“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重头到尾的解释下!”
萧任看了眼冻得瑟瑟发抖的姜穆斐,一把扯掉覆在头上的布条,“走吧,找个山洞,边走边说。”
“啊嚏!”姜穆斐揉揉鼻子,跟上了萧任。“你不能再用一次刚才的法术,直接回家吗?”
“不能。”
“难道技能还要CD吗?”姜穆斐轻声吐槽
萧任没理他,自顾走在前面:“你知道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的故事吧。”
“当然知道啊。”
“人类,是她最终的成果,但不是唯一的创造物。”
“意思是,还有别的牛羊猪狗什么的?”
“不,女娲娘娘以黄河水与黄土创造了人,但在最初,她用的并非这两物,而是天河水与黄土,造出了“霖”。“霖”全部是按照男性体征创造,拥有永恒的寿命,每个个体都拥有不同的特殊能力,称为“质”。但他们的能力源自水,他们的生命也灭于水。
“能力源自水。生命也灭于水。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姜穆斐不解。
“看似矛盾,其实很简单:一个霖,不使用质,不接触水,生命长存;一旦沾了水,能获取强大的力量,但却会踏上消亡之途。”
“这么说水对于他们比毒品还恐怖。”姜穆斐恍然大悟,“这么说,你就是霖吧!怪不得那天在地铁站你死活不喝水。但是不对啊,刚才,你是用了你的能力吗?你…你不要命了啊!”
萧任冷笑一声,“命?我们本就不应该存活在世上?这世间万物生长离不开水,女娲娘娘亦是知晓其中关联,于是她决定放弃我们,这才创造了人。”
“那……你们呢?”姜穆斐看着萧任一脸冷漠地说出了自己不该存活的话,不由得毛骨悚然。
“女娲娘娘并没有狠下心来任我们消亡,她给予甘霖守护我们的使命。甘霖为女娲之肠所化十神之一,为我们辟出了一块无雨之境,守护了我们万年之久,直至二十年前,无雨之境失去庇佑,风雨飘摇,霖纷纷离开入世。”
“所以,你也出来了?听你的口气那甘霖那么牛,还是个神,我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甘霖虽为雨神,但在轮回中与寻常人类无异。”
“但是……我从小就有个怪毛病,下雨的时候就会发病,头晕眼花,有时候还会晕倒,你们那个雨神也有这个毛病?”
萧任沉默片刻:“我不清楚,但也许,这正与你的身份有关。我猜测,甘霖虽失去了庇护的神力,但只要霖石还在,你总有异于常人之处,或许和我们一样拥有质,或许是别的什么。”
姜穆斐突然萌生些许小期待:“那要不你给我开发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超能力。”
“…………”
入夜,姜穆斐躺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最近接二连三的奇幻遭遇,再联想到老爹身上消失的胎记,事情一定不简单,说不定,老爹真的没死,但如果他真的还活着,烧死的尸体又是谁?老爹为什么不露面也不主动联系?难道是为了躲避仇家,还是他被什么人控制了,会不会……和萧任他们口中的甘霖有关。
想到这里,姜穆斐再也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沙发上的萧任面朝上躺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开着。
“醒着吗?”姜穆斐把手凑到他脸上晃了晃。
萧任并没有眨眼,姜穆斐正想:哇!这么吓人的啊,睡觉还开着眼,这时萧任突然开口“做什么?”
姜穆斐肩膀一颤,“呃,没睡着就好,我跟你探讨个事。”
“说!”
姜穆斐一屁股坐在萧任脚后跟的沙发上,“我有种预感,我爸,可能真的没死。但是这个事情说起来很怪:我大伯说我爸小时候脖子后有一个胎记,事实上我爸并没有这个胎记,但巧的是火灾里死的人脖子上也有胎记。所以这个胎记恰恰说明了那尸体不是我爸!”
听完姜穆斐一口气说完这段绕口令,萧任保持躺着的姿势缓缓开口:“早和你说了,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就凭从一张照片里对比出来的眼睛颜色?”姜穆斐十分不解。
萧任目光在脚后人侧脸上略一停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姜远山,他应该不是人类。”他的语调十分平和,姜穆斐闻言却吓坏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爸不是人,那是什么?”
纵然姜穆斐已渐渐有些接受自己是“神”的可能性,但突然告诉他自己老爹也不是人,依旧有些考验心脏。
“我不确定,这是我的推测。因为如果甘霖和正常人类男性结合,不可能会生下你。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的父亲并非人类!”
“那,他他也是神吗?”姜穆斐感觉自己20年的人生像是活在梦里。
萧任摇头,支起左脚,右脚横架在左膝上:“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他的目的就是要别人以为他死了。”
“!!”没错!那具尸体就可以解释了!放一具足以以假乱真的尸体在火灾现场,瞒天过海。但是老爹那么做究竟是为什么,连自己这个儿子也要骗。
“会不会,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姜穆斐声音沙哑。
“要不要置于死地我不知道,但是入世的霖应该会找他,毕竟,他们大多也和我一样,会推断是甘霖的配偶出了问题,才导致甘霖轮回失败,无雨之境崩塌。”
那么一定是老爹察觉到最近有人盯上他了,他才想出这个计策的。姜穆斐心中主意打定:不管他是神是人还是鬼,他一定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老爹救出来!
看着姜穆斐走回房间寂寥的背影,萧任很难得的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开口提醒对方20日的期限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