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瞳色 “二人瞳色 ...
-
两天后
白虎新村
半弦月架在老小区茂密的树梢上，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合着协奏曲。
在轻微的喘息声中，姜穆斐拎着行李箱爬上三楼水泥阶梯，在一扇老房子特有的纱门前，愣住了。再次确认了门牌号，没错啊303。
这门…怎么烂了？记忆中原本落锁的老旧钥匙孔，连带旁边的一大块网纱都不见了，边缘部分的抽丝还在楼道的穿堂风中轻颤。
姜穆斐矮了身，小心翼翼地透过这块缺口往里望，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久违的松油香扑鼻而来。这什么小偷那么嚣张，江洋大盗吧！姜穆斐心下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哆嗦地拿出手机报警。
“喂，你好。”
姜穆斐压低了声音：“你好，我要报案，我们家可能进小偷了。”
“请告诉我您的具体地址。”电话中的女声毫无波澜。
“明州市海港区…………”
姜穆斐看着从自己老家推门而出睡眼惺忪的家伙，不得不感叹对方的阴魂不散。
“喂，你好，你好……还在吗？”电话中的女声依旧平静。
姜穆斐色厉内荏地剜了一眼正光着膀子用手遮眼，似乎对这楼道灯光很有脾气的萧任，尴尬道，“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你们出警了，误会一场……那个，家里藏獒没拴紧把门给挠了。”在电话那头的沉默中，他悻悻地挂了电话。
萧任眼神掠过姜穆斐的脸，在手机上定住了，“你在跟谁对话？”
“警察，我还以为遭贼了呢。”姜穆斐撇嘴道。萧任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并没有听懂，
“这是什么？”萧任淡定自若地抛出下一个问题，指了指手机。
“手机啊。”姜穆斐脑子里已经疯狂动摇了，这个人外星人吗？？？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奇怪！
甚至还带上了微笑，萧任继续扮演着一个好奇宝宝“那藏獒是什么？”
慎重思考后，姜穆斐回答“那是一种很威猛的生物。”
这下萧任终于听懂了，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回房间。
就在门外的姜穆斐犹豫自己到底是脚底抹油溜掉呢还是大摇大摆地走掉的时候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你的诺言别忘了。”
好不容易被抛到脑后的火场一幕幕景象，又跃出眼前。姜穆斐深吸一口气，走进阴暗。
“灯怎么都打不开”进屋后的姜穆斐发现老房子居然没电。
出门检查了电闸和电线，一切正常，视线无意间扫过地上。却发现好几张欠费单裹着广告小卡片洒在门口——刚才注意完全被破掉的大门吸引，竟没注意到。
“大哥，这房子都没电了，您还住着呢。”姜穆斐晃着从电闸箱旁边找到的老式手电转回屋子。心下嘀咕这人其实是老鼠吧，乌漆墨黑的地方也敢住。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呀？”没有收到回应，姜穆斐举高了手电四下寻找着那位在他心目中从威猛藏獒退化成猥琐老鼠的大哥。
“跟随甘霖的指引。”对方的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姜穆斐吓得猛一转身。手电昏黄的光照出正在将客厅窗帘拉开的身影。
绰绰的月光洒在萧任的身上，光影参半的脸庞如一尊完美的石雕，线条挺拔流畅，额上的水滴泛出幽蓝的微光。
姜穆斐有些看呆，一时忘记了刚才的提问和对方莫名其妙的答案。
回过神的姜穆斐，眼神锁定在萧任身边的沙发上。身体接触到柔软的皮质沙发的哪一刻，姜穆斐的眼皮再也分不开，想来也有两夜没合眼。认床和怕生的情绪来不及酝酿，铺天盖地的困意直接把他吞没。
萧任静静地看着沙发上微鼾的人，一夜无话。
楼外的一棵老樟树下，一个黑影正在通话
“嗯，我就在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楼下。”
“对，姜远山确认死亡了。”
“嗯，咱们也可以正式搬家了……”
“好的，明天见。”
挂断了电话，他望了一眼漆黑一片的三楼，隐入黑暗。
清晨的第一缕光，为萧任的眼睑镀上一层金色，驱散了他朦胧的睡意。“叽喳”的鸟啼与晨练温吞的配乐送入耳中，让他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楼下刚好有一片小的空地，这会儿已经聚集了一些早起的大妈大爷。萧任看着下面随着音乐摆出千奇百怪动作的人们，嘴角有些抽搐。
身后有“呓语”声传来，萧任扭头见沙发上的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巴含糊地念叨着什么。便转过来附身去听，不料刚靠近对方，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洒了他一脸。
在萧任愣神的片刻，始作俑者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呆滞的帅脸，脸上沾着一些可疑的粘稠液体，在光下显得晶莹剔透，接着眼前的这张好看的脸渐渐扭曲变形。
撼天动地的吼声过后，姜穆斐宛如一个第一次失/足的妇女，双手抱臂，瑟瑟发抖，蓬头垢面下上衣已经不见踪影。吸了口鼻涕，红通通的眼睛绝望地望着那个正在用他的T恤擦脸的家伙。
淋了两场雨又睡眠不足再加上精神上双重打击，姜穆斐终于感冒了。他从行李箱中随手拖出了一件蓝色T恤套上。从裤子口袋摸出了自己的瘪瘪的钱包，开始安排行程。
首先要去公证处，再是银行，整理一下老爹的资产，还要去缴电费水费，再去药店买些药，最后去超市买日用品和食物。想到这里他斜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的擦干了脸，恢复了不食人间烟火神色的变态，心念鬼才给他带吃的呢，嘴上却已经诚实地开口“我等下会去超市，你想吃什么？”
真不食人间烟火的某变态“？？？？”
姜穆斐一时间心累无比，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规划他一天的行程。
“今日开始，你我形影不离，直至找到霖石所在。”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发声。
随你便吧，姜穆斐只觉生活已一团糟，再也没精力去纠结这事了，看了一眼沙发背景墙上那张有些岁月痕迹的父母结婚照，两张喜气洋洋的面孔正冲着自己温和地笑着，一时间心如针扎。
将姜穆斐的表情尽收眼底，萧任也抬头跟随他的视线，扫过相片上的面容——女性美丽端庄，浓浓的故人感使萧任的目光也随之柔和下来，继而却停滞在了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许青涩的年轻脸庞，萧任眼神中柔光尽失，转而疑惑，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稍作思考，他开口“这是你父亲？”
姜穆斐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照片上的人和那日火中的尸体不是同一个人，这点你知道的吧。”萧任随口道。
平淡的语调却如一把利刃插入姜穆斐有些迟缓的大脑，伴随着轰鸣声，他的大脑恢复了运用，开始高速转动：老爹保养的很好，所以现在跟照片上比除了稍微多些皱纹，并没有相去甚远，但是据消防员说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萧任又是如何辨认的呢。
姜穆斐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对方看了他一眼，表情深不可测：“二人瞳色不同。”
姜穆斐浑浑噩噩地飘下楼梯，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对话，连门都忘记关，身后跟出的萧任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冷面保镖，步履沉稳优雅，当然也指望不上他关门。画风相去甚远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迎面有一人走上来，姜穆斐正处于游魂状态只顾低头下楼，萧任也只是在擦肩时斜斜睨了那人一眼。那人穿一身黑色西装，戴了一副款式新潮的墨镜，个头相当高，与他们交错时，微微侧身，却始终不曾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瞳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