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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获救 萧任闻言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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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沙漠之中,星辰黯淡,月色隐在厚厚云层之中。
萧任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啃了一嘴泥的姜穆斐。
那土坡其实只有2米多,而且有些斜度,下过雨泥又软,姜穆斐除了姿势不太好且脏了点外,并没有受什么皮肉伤。
萧任不动声色地看着姜穆斐笨拙地站起来,拍打身上的泥土,内心却波涛汹涌:如此战战兢兢,弱小可欺的人真当是甘霖?遥远的记忆中甘霖身披兽皮,身姿挺拔,仪态庄严,目光温和却坚定,跟眼下这人真当是天壤之别。莫非霖石已然损毁,而这甘霖之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循着霖石感召而来,甫一入世便遇见他,所以霖石一定在,或许只是未苏醒?
如此,我便助他一臂之力!
萧任正想得出神,却发现下面的姜穆斐突然扭头就跑,撒丫子在沙地上狂奔,全然忘了自己只穿着内/裤,连脚上的鞋子都不知何时少了一只。
萧任看着在夜色中仓皇远去的背影,竟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绷紧的嘴角勾勒出一道舒缓的弧线。顺着隐入黑夜的背影,他举目眺望,遥远的地平线上泛出微弱的红光。
姜穆斐在沙漠上发足狂奔,脚溅起的沙子甩了一路。没跑多久,他便停了下来,手撑着膝盖,人稍稍下蹲,剧烈地呼吸着,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出胸口了,他往后张望,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一颗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喘了几口气后他还是觉得不太安全,继续小跑前行,姜穆斐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有多远,只觉得右腹部抽筋般的生疼,中考1000米都没觉得那么累。
他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艰难地咽下口水,喉咙干得像火烧过。
天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亮了。
姜穆斐抬起头,一时间被眼前的色彩惊艳到了:一道金黄的光带,将眼前的天地分割,上半是湛蓝过渡到灰蓝的天空,下半是灰蓝色带有雾气的地平线,以及还未冲破黑夜的地面。
“是不是很美?”
“对啊,好美啊”姜穆斐下意识回答。
“啊!”回神的姜穆斐吓得怪叫一声,兔子似得撒腿就想跑,却被一把拎住T恤后领口。
“放开我,姜穆斐挣扎着试图甩开萧任,但无奈对方力道大的吓人,暴力反抗无果后,姜穆斐像皮球似的泄了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任正色,语调阴沉:“实话与你说罢,每一世甘霖身躯内都有霖石,为质之源,是我所求之物,但你是否甘霖仍有待商榷,故霖石有无于你体内而宿更难分辨……”
“那是你的事,我真的不认识是什么甘霖!”姜穆斐觉得这个人大概有妄想症,但下面萧任说的话,让他冷汗如雨。
“对,我自会判定你身份。确认方式有二,第一,你施展出甘霖之质,”萧任顿了顿,“倘若你无法自证身份,那就用第二个法子,”姜穆斐见他眼神凶光毕露,右手做手刀状,虚空在自己的胸前划过,“生剖了你!”
姜穆斐双手不住的在自己胸前摆手“不不不,冷静!冷静!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你等等,我想想”,他双手抱头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大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医疗技术有多发达,医院有种叫B超的仪器,能够照出人体内的东西,我们不用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啊”姜穆斐谄媚地握住了萧任的比刀的手,继续道“你陪我去医院照个B超,有没有结石,啊呸,霖石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看着萧任渐渐皱起的眉头,姜穆斐拍拍胸口补充道,“钱我出了,我们走吧!”作势就要拉萧任走,心下暗暗如意小算盘打得响亮:到了医院立马报警抓你个精神病!
不料萧任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断然道“世间没有器物可显出霖石所在,此法不可行!”
姜穆斐瞬间心如石沉大海,黑着脸沉默半响,缓缓说“你的意思是,我如果证明不了我身上有霖石,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萧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孺子可教”
“可是万一我真的不是什么甘霖呢?什么霖石啊,甘霖的族人啊和我完全不相干,为什么要我证明,为什么要我为他们而死?”姜穆斐感觉莫名的委屈,甚至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不久前他过着暑假宅家的悠闲米虫生活,怎么在一夜之前,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遇到了一个变态,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萧任却并不打算给他留任何退路,一手钳住姜穆斐的脖子,恶狠狠地道:“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给你20日,你若能自证身份,那么替我完成一件事后,我便放你自由,在这之前,你须与我寸步不离,否则,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一样会手刃你!”
姜穆斐被对方手指强劲的指力夺去呼吸,只得死命点头。
萧任松手,嘴角的凶残瞬间收的一干二净,冷着脸道:“走吧”
姜穆斐揉着自己的可怜的带了红手印的脖子,低头跟上,没走几步,萧任突然停住步伐,姜穆斐一下没刹住车,鼻子差点撞骨折。
萧任转身,刚才的凶狠劲已然褪去,像没事人似的笑非笑道:“对了,还不知如何称呼你?”
姜穆斐汗毛直竖,心下暗骂这臆想患者秒换脸,只怕还是个精分患者吧,寻思着是不是要回答“我叫你大爷”之类的,但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乖乖地闷声报上自己的大名“姜穆斐”
萧任闻言眯着眼道:“那叫你斐可好?”
姜穆斐鸡皮疙瘩瞬时掉了一地,心想好个鬼,口中只得赔笑道“你喜欢就好。”
两人朝着日出方向一前一后地走了不知多久。
日头渐渐升高,放松下来的姜穆菲只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四肢重得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更要命的是嘴中干得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喉咙已经在冒烟了,在这似是没有尽头的沙漠,前面的变态依旧走的从容不迫。
“喂,还要走多久”姜穆斐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任回头看见姜穆斐脸色苍白,嘴唇干得翻起了皮,头垂的很低。
“我不清楚,你怎么了?”萧任有些不解。他从不需要喝水或进食,自然不知什么叫“脱水”
不料姜穆斐居然前后晃了几下,一头栽倒在地,竟是晕了过去。萧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对他无疑是致命的,就好比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任看着扑地的人,无奈地把他拽了起来:人类也太脆弱了吧。
此时沙漠中的太阳才刚跃上天空,相隔几千公里的明州市已经是九十点光景了。
君苑社区某顶层天台
远看栏杆扶手上晾着一条毛毯,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毛毯不自然地悬空离着扶手大约有20CM,中间露出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天空。
只见对面天台上乌云正飞快堆积着,很快一朵厚重云块成形。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夏十一低声问道。
“看这架势,倒像是有人要入世。”君不见也压低声线。
“可是,萧任应该是最后一个离开无雨之境的,不应该还有人没出来。”夏十一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静观其变吧”君不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风起了,云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积厚,在缩小到半个天台大小时,一尾如龙卷风般的乌色云线缓缓垂下,浇下细碎的雨滴。
君不见有些呆了,扭头看夏十一,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显然对这奇观也是见所未见。
“难道我们当年也是这样入世的?”君不见感叹到。
却见夏十一一脸懊悔:“欸,那时候有手机就好了,还可以来个自拍,留作纪念。”
君不见语塞。
继续去看那对面的情形,却是又有了变化。
云线下,雨水由开始的如居家喷壶浇花,加强至似澡堂花洒喷薄。天台上一时间水花四溅。
这时,一道人影随雨而降,稳稳落地。
“是萧任!”夏十一朝着君不见做出夸张的口型。
君不见点点头,浓眉深锁:“莫非微博上那照片不是他,他今日才……”
“不会,”夏十一打断了他,眼睛依旧盯着对面“你看他的穿着!”
君不见仔细一瞧。“!!!”
夏十一见他半晌没反应,扭头去看,却发现他正死死捂着嘴,竟是笑得不能自已了。
夏十一又瞥了一眼远处穿着老头背心和裤衩的正缓缓站起来的萧任,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憋住,“噗”的笑了出来,君不见忙去捂他的嘴,好在对面雨声完美遮盖了这边的动静。
“你看,还有一个人!”夏十一随着君不见的手指看去,萧任怀中抱着一人,正是姜穆斐。
对面楼天台上,姜穆菲缓缓醒转过来,恍惚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脸庞,吓得他一哆嗦,猛力一推,把毫无防备的萧任一下推出好远,自己身体也随之失控,屁股狠狠砸在了地上。他吃痛地揉着臀部,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竟然回到了自家天台上!刚才不是还在沙漠里吗?
就在姜穆斐还沉浸在蒙圈之中时,突然感受到奇异的失重感,低头发现自己居然被包裹在一条水织小毯中,紧贴皮肤的触感轻柔冰凉,很是舒服。他透过水幕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下方的萧任,以为是他搞得鬼,可眼看对方诧异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才发觉自己居然飞了起来,小毯正带着他快速飞离天台。
如同立在玻璃桥上往下观望万丈悬崖,姜穆菲只余光下瞥,就已经四肢瘫软,心中把各路神佛念了遍。
幸而在晕倒之前得以稳稳落地。还未回过神,有两个陌生人接住了他,一左一右架着他飞也似地夺路而逃。
对面的天台上,萧任皱眉看着那两个有些眼熟的狼狈身影,开始觉得有些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