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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人 “雨,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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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穆斐做了一个梦
在雷雨交加的天台上,一个蝙蝠般的黑发男人从天而降,在紫光雷鸣的背景下,他缓缓朝自己走来,朦胧中清俊的眉眼带着笑意。
待走近了,恰时一道白亮的闪电划过天际,照映出他的真面目——那是一张终结者中施瓦辛格半张被大火灼伤残破的脸,眼珠挂在嘴巴附近,来回晃荡。
姜穆斐吓得半死。
施瓦辛格二话不说一只手将姜穆斐扯过来,轻松举过头顶,走到了天台边缘。
姜穆斐魂飞魄散。
接着施瓦辛格大手一松……
姜穆斐在极速下坠之感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道:还好只是一个梦。
迷迷糊糊中,姜穆斐眯着眼发觉周围一片黑暗,外面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估摸着还没天亮,他迷糊着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猛然间,一个激灵,他记得老爹说要给自己送钥匙来,然后自己上了天台,后面的事……姜穆斐费力地敲了敲脑袋,掏口袋想拿手机,手一摸却只触到自己光秃秃的大腿。
“裤子呢?!”姜穆斐一下子睡意全无,眼睛陡然睁大。
“你在找这个吗?”眼前突然亮起来了,一个红灯笼旁,姜穆斐看到了自己的裤子。
灯笼往上提,他的视线随之看见他的裤子竟然穿在了别人身上。那人上身套着一件有些宽大的老头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健硕,黑色长发扎在身后。
姜穆斐后来无数次回忆过这个初见。只记得当时第一直觉就是:这不是一个好人。虽然平心而论,一张脸长得的确不赖,但不管是黑色眼眸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还是淡薄唇边留着的似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都非常的来者不善。除去这些,最古怪的地方是——那人的额头正中间有一只眼睛!
“二郎神?”姜穆斐似是在自言自语。
“二郎神?”对方愣了一下,“也是神吗?”
见姜穆斐一副傻姑样,那人将大红灯笼往中间一放,在他对面抖开一件机器猫T恤,端正坐下。
姜穆斐盯着机器猫,一脸抽搐。
就着颜色暧昧的红光,偷偷打量四周,姜穆斐发现他们身处于一个山洞中,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散沙。
“甘霖之子,我是萧任”,姜穆斐听着这个不知是仙是魔还是外星人的家伙自我介绍,总算是回了魂。
晃晃悠悠的烛光映着萧任的脸,姜穆斐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个水滴,淡蓝色的边缘到中间渐变为白色,沁着柔和的光芒。
这家伙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小人”?这是什么怪名字,姜穆斐出神地看着那瞩目的水滴。
“萧,风萧萧兮易水寒,任,一蓑烟雨任平生”萧任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随口补充。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儿子?”
萧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盯着面前人的眼睛缓缓道:“甘霖,是雨神。”
“雨,神?那不是龙王吗,难道我老爸是龙王转世?”姜穆斐嘴上开着玩笑,脑中快速思考着,判断自己可能遇上了邪教份子。
萧任冷笑了一声,原本绷着的脸倒缓了下来:“四海龙王,只是人类传说罢了,真正的雨神,只有甘霖,而甘霖便是你母亲,女娲之肠所化十神其中一神便为她。”
“女娲之……肠?”姜穆斐低头,咽了口口水。
萧任默然点头。
姜穆斐心中大肆吐槽:你编什么不好,非说肠子,你说个心肝脾肺肾,哪个不比肠子有美感啊。
萧任并不清楚面前这个低头像是在认真思索的人的花花肠子,继续说道:“甘霖与人类结合,通过妊娠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延续。”
“生孩子怎么能延续她的生命呢?”姜穆斐一脸不解,又突然做顿悟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通过繁衍后代延续生命!”
却发现萧任大摇其头,“非也,她是神,怎会轻易消亡。每一次生产,都是甘霖的一次新生,新生的她没有过往的记忆,每一生都将自己当作人类,只有在生产的时候,她会回忆起所有的前尘往事”萧任顿了顿,露出有些悲伤的神情,“她的生命通常都很短暂,在最美的年华忍受妊娠之苦,加之记忆带给她宿命之痛,在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中死去,再迎接新一轮的重生。”
姜穆斐一脸震惊,心里却鼓起掌来:精彩啊,这剧本写的多好,妥妥的可以拍出70集的大型玄幻伦理苦情剧。
“你的母亲,”姜穆斐感觉到他沉重的气息,抬头对上那锐利的目光,萧任与他对视了一秒,率先挪开了视线,转而去盯那只灯笼,“不知以何种方式,她似乎是终结了自己的这种宿命。而你”萧任话锋一转,语调拔高“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甘霖!”
最后一个字在山洞中回荡着,姜穆斐不知为何竟有些动容,可能是因为这故事太过荒诞离奇难以虚构,可能是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的那股气场。他竟开始考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那你是谁?”沉寂了许久,还是姜穆斐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
萧任沉默了许久,道“我,算是甘霖的族人吧。”姜穆斐见他似是并没有深入讲述的意思,便换个切入点,“你说那个什么霖,生出的孩子就是她自己,那难道每一世她都是女的吗?”姜穆斐艰难地跟上了对方的节奏。
“对,甘霖与人类结合,妊娠出的从来都是女子。”
“那为什么我是男的,你不是说我是甘霖之子吗?”
“这亦是我所求解之惑。”
姜穆斐无语:故事都没编全就敢出来忽悠,一点都不专业。
“那……你解你的惑,我先回家了。” 姜穆斐见萧任垂着头,估摸着他正在为被找出“漏洞”而懊恼,便小心地试探了一下。
不料对方怔了片刻,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姜穆斐可高兴坏了,当即站起身走出几步,又回来小心翼翼地顺起灯笼,小跑出洞外。
外面依旧是黑夜,雨不知何时停了,但是天空还是漆黑一片,不见星月。
姜穆斐挑灯放眼望去,他们竟在一片荒漠之中。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听觉身后有脚步声,他转身,见萧任款款而来,束起的发丝在风中飞扬,一身老头衫,蓝色紧身休闲裤十分的违和。
然而此时姜穆斐无心其他,心中不详的预感渐渐升起,见萧任走近,他已然方寸大乱:“你你你把我,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着萧任慢慢逼近,红光映在渐渐放大的阴恻恻的笑容上。
“你不是说,我可以走了吗?”姜穆斐仓皇失措,哆哆嗦嗦地往后小退步。
“我改变主意了。”对方随口说道。
姜穆斐并没有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高坡上,后退中的他一瞬间踩空,惨叫一声,随着一些散沙滑了下去……
“这混蛋不守信用啊”落下去的一刹那,他这样想着。
同一时间的明州市的一栋公寓楼内
一个头戴金色棒球帽的少年,正在边开门锁边刷微博,手机屏幕上是一幅监控拍下来的图片:大雨中,一个穿着老头背心的长发男人站在一家私房菜门口,正在拔店门口装饰的灯笼。监控是从侧面拍的,像素也不是很高。棒球帽年轻人把图片放大看了又看。
图片上面的文字写着:“失踪超过24小时,疑似被人绑架:姜穆斐,男,20岁,身高1.74米,6月11日在君苑社区内失联,疑似被图片中男子绑架,有见过照片中两人请速联系当地公安或致电姜先生,电话号码13999999999。
一起还有好几张图,他点开另一张是一段电梯里的小视频:里面是一个穿白色T恤短头发的年轻男子,在18楼进电梯后按了1层,但是到达后并没有出去,而是按了最高楼层,到达后,开门,出去后电梯门闭。
棒球帽年轻人将第一张图片保存,打开微信,将图片转发给微信名叫“君不见”的人后,他又放大看了图片,似是有些焦躁,他转动钥匙。
棒球帽年轻人转手关门,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帽子随手扔到一边,鸡窝般的黑色短发下,额头上有一颗淡蓝色的水滴。
他弓着背心事重重地踱到榻榻米边坐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后,对方才接起。
“怎么了,十一?”对方的声音磁性而温柔。
“你没看见吗?夏十一却突然急躁起来,“快看微信!”
“哦,我在图书馆。你等等,我现在就看。”男人波澜不惊。
半晌沉默后,就在夏十一快不耐烦之际
传来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是……他?”
“我果然没看错!完了,如今连这家伙都出来了,君不见,你说!”夏十一声音有些激动,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落在榻榻米上却绵软无力,“你说,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到最后他竟有些哽咽。
男人不说话了,过了许久,他轻轻道:“十一,你别…”
“不行,夏十一打断了对方,“我们一定要找到甘霖,”他音调尖锐起来,“他是唯一见过甘霖还活着的人,我们跟着他,肯定能找到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