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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 “什么鬼, ...

  •   明州市位处东南沿海,六月正是阴雨绵绵的黄梅时节。

      姜穆斐像一具尸体僵在床上,双眼紧闭闻着潮湿得要沥出水的空气混合自己快要发霉的味道,跟这雨季打旷日持久的战役。

      不知多久,外头雨棚上水滴的节奏终于渐渐的缓了下来,“呼……”他长舒了口气。

      活到20岁,按说正值年青气盛的时节,这点岁数的愣头青虽不能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吧,大多遇上点不大不小的事儿也不会怂,可他胆小怕事得如同一个六十出头,老婆更年期的大爷。

      普罗大众都多多少少有些自己的软肋。有些人怕蛇虫鼠蚁,有些人惧牛鬼蛇神,而他姜穆斐,不但该怕的一样不落,还比普通人多出一种。

      他怕下雨。

      对,说出来十分丢脸和可笑,一个1米7多的大男人居然怕雨。其实更为准确来说,是晕雨。具体症状为四肢乏力,并伴随着头晕,恶心,严重时甚至会晕厥。

      父亲姜远山也不知儿子这不治之症是何时患上的,他曾一度认为自己这个宝贝独生子得了某种罕见疾病。

      自姜穆斐懂事开始,从乡下赤脚医生到一线城市的专家会诊;从针灸推拿到中西医双管齐下,每年寒暑假风雨无阻,他爸带着他连传销组织都闯过,就这样折腾到18岁高中那会姜穆斐决定彻底放弃治疗,但是由于常年服用带激素药物,他的身高还是永远停在了初三那年。

      ………………………………

      挺尸在床上的姜穆斐艰难地睁开眼睛,终于……熬过来了!

      侧头望向窗外,隔着窗帘,漆黑一片。

      姜穆斐翻了个身,在床头柜上的一堆吃光的零食包装袋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揉了揉眼睛,眯成一道缝,屏幕上显示当前时间9点半。

      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推送广告和一条微信,微信来自“老爹”。

      姜穆斐点开来看,内容是:醒了吗?头晕如何了?今天晚上公司加班回不来了,你如醒了,自行叫外卖,喝点粥。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姜穆斐回复了一个OK 的表情。晃了晃脑袋,确认身体已经恢复,他掀开毯子,灵活地跳窜下床,走到窗边,勾起窗帘一角,雨基本上停了。姜穆斐摸着瘪下去的肚子,心想:出门吃个饭吧,不然真的要发霉了。

      姜穆斐走在下过雨的街头,抽了抽鼻子,空气依旧闷热粘稠,并没有预想中的凉爽。推开了兰州拉面的店门,他决定迅速解决温饱后回家渣游戏。

      打着饱嗝闲庭信步在小区路上,寻思着回去要不打会魔兽,姜穆斐加快了步伐。

      “轰隆”一声闷雷从不远滚来,他抬头一看,青黑的天空上一片清朗,却唯独自己家那幢楼上漂浮着一朵厚厚的云块。

      就好像荒芜广阔大地上的一小圈麦田,透露着些许古怪和孤独。

      姜穆斐觉得有趣,拿起手机拍了照,发朋友圈配字“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姜穆斐走进电梯后按了18层,瞄了眼微信,已经有3个人点赞了,还有人在下面评论“怕是来收你的喽~”

      他“哼哼”干笑了两声,手指飞速回复道:“看我骨骼清奇,说不定高人要收我为徒。哈哈!”

      这时又有人评论“林妹妹,还以为你飞升上仙了呢,排位战就差你了”姜穆斐正要回复,电梯“铛”地到层了。

      走到家门口,姜穆斐往兜里掏钥匙,却摸了个空。

      心下一惊,登时两个咯吱窝冷汗直渗。裤子一共俩口袋,他把两个口袋都扯了出来,空空如也。

      姜穆斐心下大悔,出门时只顾着手机了,钥匙也没带。怕是被老爹知道又要训斥一番。

      但是钥匙就他们爷俩一人一把,虽不情愿也只得打电话给姜远山,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低沉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

      “喂,饭吃了吗?”

      “刚吃好,爸,告诉你个悲剧的事情……” 姜穆斐已经预感到即将挨骂。

      “钥匙又忘带了?”姜远山一副了然于胸的口气

      “……你在家门口装摄像头了?” 姜穆斐一哆嗦,眼睛不住的四下乱瞄。

      “没,猜的。”姜远山无奈道,“应该给你脖子上挂把钥匙的。你在门口等一下或者去小区附近找个地方坐一会,我给你送趟钥匙,大概,30分钟到。”

      “哦”姜穆斐挂了电话,长吐了一口气,居然没被老爹骂。

      声控灯啪一下跳掉了,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吓的姜穆斐差点叫出来,随即他抬脚狠狠的剁了下地,但是四周黑暗依旧,灯只闪了一下,好像就这么坏掉了。跺脚声还回荡在楼道里显得他的举动十分幼稚。

      姜穆斐只得打开手机手电筒,重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百无聊赖打开微信。又有好几个人评论。其中有一个他有点陌生的名字说:“怎么感觉云上有人影!!”

      怎么可能!姜穆斐虽然觉得有些扯淡,但还是好奇地点开自己那个图片,拉到最大。模糊到马赛克的像素下,好像是有一小部分颜色跟其他部分不太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一楼,门打开了,但是并没有人走出去。门再次合上。

      电梯里姜穆斐犹豫了下,他伸出手,按向了最上面的标着32的数字按钮。“算了,反正也懒得走出去,干脆去楼顶乘乘凉好了” 姜穆斐这样想到。

      他们所住的小区衣服不能晾到窗外,但是顶楼大平台是开放的。所以经常有人去楼顶晒衣服,他自己以前也偶尔会去楼顶吹吹风。

      虽然恐高的他绝不会做一些倚着栏杆眺望远方的“高难度”动作,但是夏天坐在平台上看看月亮还是很有情调的。

      姜穆斐回复那个人“我去一探究竟~”,完了顺便点进这个头像,图片是一个长发妹子的背影,微信名有些拗口,是个英文名字,姜穆斐翻了几下朋友圈,也没想起是谁。

      这时32楼到了,姜穆斐走出电梯,拐上边上的楼梯,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周围很安静,弄得他无端有些紧张,他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走了出去。

      天台上微凉,抬头望,那片云位处正上方,视觉上与天台一般大小,完整的覆在他的头顶而且距离近的吓人,感觉一伸手就能扯下几块云片,它被夜色衬得很淡,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人影。

      但怪异的是,天台上明明没灯,居然有亮光。

      姜穆斐心里咯噔一下,背后发凉,吞了口口水。他缩着脖子慢慢回了半个头,用余光拼命瞄后面,似乎看到有个影子,心跳瞬间180,整个人僵在当场。

      他闭眼深呼了几口气,鼓足勇气转过身后,发现空无一人。

      愣了两秒,缓缓的抬起手来,手机手电筒的亮光,映着他一脸懵逼。

      差点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自己影子吓死的人。

      姜穆斐被自己蠢哭后,很快振作起来,关掉手电筒,点开相机准备近距离拍一下这朵不合群的云。

      他对好焦正准备拍下,却发现云好像在变小,而自己并没有调焦。姜穆斐移开挡住脸的手机,他的眼慢慢瞪大,嘴微微张开。

      天上的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了,缩小到只有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大概有5秒钟,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姜穆斐在底下开始慢慢挪动-----他总感觉头顶上那朵诡异的云会突然掉下来砸到自己。

      “啪”一滴雨砸到了姜穆斐的脸上,接着一场暴雨骤然而至,雨的范围很小,就在云下,却下得很急切。姜穆斐判断错了自己与云的垂直距离,整个人瞬间成为落汤鸡。雨中的少年呆若木鸡。不及缓过神,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袭来,天地颠倒。

      姜穆斐摔倒时眼前的画面:有一道人影从云中而出,携着雨极速降落。

      下一刻,他侧在地上,脑中酸胀难忍,极力睁大被滂沱大雨迷住的双眼,朦胧中捕捉到那人落在不远处,大雨打在他漆黑的长发上,浇过他赤 | 裸的肩背,那人始终垂着头,保持着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

      “什么鬼,终结者啊?”姜穆斐失去知觉前最后的内心OS。

      那人缓缓站起身,垂眸抬手,目光追逐着雨滴打落在自己的掌背,顺着肌肉紧实的小臂流成几道蜿蜒水渠。

      他合眼仰头。夜空中风云搅动,黑云快速地在他头顶聚拢,堆积起厚厚的云层,伴随着闷雷声,一场暴雨瞬时笼罩整片区域。

      似乎觉得无比舒坦,他舒展四肢,升了个懒腰,却猛然瞟见不远处伏地的身影。

      他慢慢地走近,蹲下身,一时间被眼前人畜无害的睡颜夺去了注意力,刀一般的雨滴打在地上的人苍白脸庞上。

      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抚过少年被打湿的脸颊,触到下巴时,那人原本放空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五指一动,锁住了那细细的脖颈,力道渐渐收紧。

      姜穆斐皱起眉头,脸泛出窒息的潮红,但仍沉在梦中无法醒来。

      一直面无表情的行凶者,却在快要将身下的人置之死地之时,松了劲,转而将手绕到姜穆斐的颈后,另一手托着腿,打横抱起,黑暗中他眼神深邃。

      那人走到天台边缘栏杆处,并没有停下的打算,他伸出一只脚准备踏出去时,往下望:32层的高度,下面的偶尔撑伞过往的行人如同米粒般渺小。

      看了看怀中的人,他沉吟稍许,收回脚,转身走向通往楼道的门。

      楼道里的灯在有人踏入的瞬间亮起。

      那人眯眼别过头,短暂的失明后,他很快适应了这亮光。

      经过电梯时,他的目光被金属反光牢牢吸住,一动不动地盯着灯光下电梯门映照出的画面——一个拥有海藻般长发的裸|男怀抱一个白嫩的美少年。好似一副的水鬼春|宫|图。

      他思考了一会,将手中的姜穆斐扔到地上,扒下了他的休闲中裤,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看着地上仅余一条小猪内裤的少年,好像正常多了???

      那人颇感满意,竟朝着电梯吹了口口哨,然后拎起姜穆斐往肩上一扛,潇洒地转身,

      从楼梯走掉了。电梯锃亮的光在那刻仿佛黯淡了一瞬………

      32层的天台上,手机左半屏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透过挂着的雨滴依稀可见9个未接电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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