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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画像 迷雾重重 ...

  •   顾明彦在清和房间等得不耐烦,正想出去抓人,就见心念念的男子正开门入内,等他转身关门之际,他一个箭步向前把人抱住,脑袋埋肩膀处:“可让我等急了。”

      摸着爱人短发脑袋,清和喷笑:“我一直想问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现在半长不短的,难不成真是和尚届中跑出来的酒肉和尚?”

      顾明彦见他有心情埋汰自己,必定事情有转折,心理的沉重丢掉几分。抬起头与清和脑门对脑门开起顽笑:“可不是,本来我在山上破庙撞撞钟,每天吃上几块熊肉老虎肉的,倒也快活,没想到竟遇上只小妖精,勾得我梦绕魂牵,只好下山跟着这美人入红尘打滚一遭。”

      小妖精听了这胡说八道,真恼了把人脑袋扫开:“说什么胡话,谁是小妖精。”这坊间称谓,清和这跟着老学究养成的学识真顶不住。

      清和斜眼,醋意十足道:“这小妖精前小妖精后的,前头去了小倌馆,学上不少东西回来,这称呼,可对别人用过。”

      顾明彦直喊冤枉:“我这和尚除了吃点肉食,可真不近女色,哦,还有男色。可哪有人比得上我家侯爷这般清俊优雅的相貌让人垂涎,那些可都是加了地沟油的,会吃坏肚子。”

      清和白他一眼,不愿再理他:“不跟你这酒肉和尚念经,越扯越没边。过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完,就走到桌边,把之前在柜子中找到的一张画取出铺开放在上面。

      “咦?怎么有副男人相?”顾明彦走近一看,十分吃惊。这画像画得栩栩如生,按古代抽象派的手法来说,顾明彦十有八九是认不出人来的,但这画,却像现代画师所绘,细节处都描绘详尽,真人站面前,他铁定能认得出来。

      “这是我旧时放父亲旧物里看到的,可能本是夹在哪个书中,寻物时掉出来。”

      顾明彦细看半天:“这是你父亲?与你看着不像?”

      清和好笑道:“我父亲一糙人,哪有这般文雅的画像。这人相貌隽雅,而衣服和发髻与之前看过的花灯上人物有点相似?”

      顾明彦一听,马上跑到一边把那天拿回来的花灯取出,放在一边对比:“这发髻是很像,但衣服不是同一套,面容来说这花灯上画得太模糊,看不出来相似处。”

      清和点头:“便是道人发髻。不知这二人间是否有关联,就是父亲怎么会有这么个图像?”

      顾明彦问:“你没找到夹这纸的书?可能上面有线索。”

      “我找过了,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父亲的书多是寻常兵书,找了许多遍也未见可疑处,故而拿过来让你帮忙看看。”

      顾明彦摸摸下巴:“这没头没尾的,太难猜。不过看这画,手法很特殊,或许可以从画画之人下手?”

      “便只能如此了。”无奈,清和把画像收好,打算改日找人问问是否认得画这类画像的画师,如此独特的绘画手法,必定不是简单人。

      清早,顾明彦起身更衣,清和揉揉眼睛看向外面依旧夜色浓郁的景色:“已经五更了?”

      顾明彦取过衣服递给他:“可要起来?”

      清和打个哈欠,接过衣服一起换上。

      他自从进入兵部后,清晨一早就要驾车到兵部点卯,处理正事,一直忙到正午。用过午饭后,他还要赶去太子府上处理詹事府的事务,傍晚后他还要赶回兵部,把事情整理完,写奏折给皇帝汇报,忙得一口热茶都喝不上。

      顾明彦看他一脸疲惫样,还得起得比鸡早,忙得比牛累,月棒也不过几两银子,心痛得要命:“你说你削尖脑袋当个劳什子官,这朝廷也是当你们苦力用了。”

      清和揉搓了几下脸,叫蓝叶端热水进来,清洁脸面,把穿上官司服,绯袍色深,清和脸幼衬得平时没有的一丝沉稳,顾明彦笑道:“官老爷可真风流倜傥。”

      微微一笑,清和把昨日的画像揣怀里,让蓝叶收拾好携带的文书,便由顾明彦陪着上马车出门去。

      早上,武毓把昨日算到一半的账簿铺开,让负责库房主事继续清算,他则坐于一旁,细审昨日提交上来的结果,对没问题的账簿上,盖上私章,待中午时收集提给兵部尚书处理。

      作为带着尚方宝剑空降下来的给事中,武毓刚入职时便受到兵部众人的厚待,刚上任尚书的胡靖章可以说是太子一手提拔上来,对于同是太子一派的武毓自然和颜悦色,而下面的两名侍郎则见风使舵,对武毓也不敢摆谱,可以说,他在兵部是混得如鱼得水,不用多久就站稳了脚步。

      主事正在对这几年的经费申请,及实际支出部分,待这些对完,还要查回武洗当年记下的那些账簿,以及清点库银,工程十分庞大,可以说这几个月便要耗费在这里。而现在在武毓手上的汇总表上,已经出现三万两左右的账面与支出不符,武毓觉得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合上手头本子,眉头紧锁。

      前朝腐败,国家败得差不多了,始宗皇帝打下这片江山时,本开开心心的砸开前朝银库,发现居然没剩多少银两了,加上世族势大,戎狄于边境虎视眈眈,始宗皇帝不愿就此时大动干戈,只得忍耐下来接受世族接济,先安定天下。

      后来戎狄被武毓祖父打得缩在家里不吱声,第二任皇帝劢盛帝励精图治,改革税银,重新丈田分配给贫农开垦,加上开放商业买卖,本朝经济才慢慢复苏。

      到了这任皇帝,从二十年前登位来,他便继承先皇的政策,发展农业与经济,但是,从本朝建国起,世族除了出钱出力,也捞上不小的好处,几年前因圈地发生的血案便是世族发展的负面效果。

      皇帝也早看这些占地为王的世族不过眼,可本朝囊中羞涩,因鼓励贫民种地,税收上已经给予许多减免,这些年来的朝廷税收一直只能说收支平衡,并无盈余。每次涉及钱银时,三省六部总要争论一番,皇帝每天朝上看着群臣骂仗也是爱莫能助。

      所以要动这些世族,皇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此前皇帝命令太子审查户部银库,是这几十年来的老惯例,几任皇帝都穷怕了,就怕手下官员惦记自家银子,便不定期让自己儿子亲自查帐,刚巧兵部几个大官司撞到着火处,可不烧得够呛。

      武毓看着手下这一笔笔账,若未估错,这贪污定不下几十万两,要是上报上去,皇帝必然震怒,他现在犹豫,现在结果未出是否要实报上去。

      前任尚书是三皇子一手推上去的,如说几十万两他没沾手,谁也不信。但这怎么处理,武毓也着实头痛,查,还是不查?叹口气,他把这写了一半的奏章锁柜子里,便吩咐底下的几名主事不可懈怠,尽快清算,他则背着手,出了兵部大门往太子府方向走去。

      武毓没叫车夫,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民众,脸上带着富裕生活下的笑容,想起父亲信中的叮嘱,心情也是矛盾万分。虽然父亲对皇家有一丝不信,但武毓这几年看下来,皇帝勤勉有加,不是昏庸之辈,而太子更是性情豁达顺和,却不缺野心与胆色,早些时日,太子还与他分析过当今世族的势力分布,以及他对世族的削弱战略,条顺有理,武毓相信太子若无大事,按这计划做下来,定然能在二十年内让朝中势力平和更替。

      想到这里,武毓突然停下脚步,兵部亏空、削弱世族、太子中毒,还有皇帝、宋家与道教间的关系,甚至涉及到隐秘的摩星教,至今发生的这一连窜事情放在一起,看似没有关联,却透着一种诡异气息。

      “咦,这不是镇北侯大人?为何矗立街中?可是在找人?”旁边一架马车停下,车上小童钻出头来,看见武毓连忙下马车行礼。

      武毓一看,有些面生:“你是……?”

      小童见他未认出自己,也不气恼,只笑意盈盈道:“大人未与小奴见过面,自然不认得。小奴是五皇子的家臣,先前在宫中偶尔见过大人一面。”

      武毓一抬头,便见马车边上的确绣着精细的蛟形标识,中间标着宗字,便是早就立为宗亲王的五皇子座驾。

      小童话音刚落下,马车内就晌起一男子气弱的声音,听起来似内腑带病,中气不足:“明意,可是镇北侯爷在外?”

      明意清脆回道:“正是侯爷本人,殿下,可要请他入内?”

      武毓连忙行礼道:“原来是王爷,下官失礼。下官这正行至途中,路程不远,权当散步罢。”

      一男子撩开马车布帘,精致的脸孔露出,只神色并不太好,似有病弱之症。看到武毓,他点头示好:“侯爷这是要去太子府上吧,正好本王同路,便载卿一程,可赏脸?”

      话说到这份上,武毓也不好拒绝,便上了马上,坐到贴门位置,离王爷位置有点远。

      说到五皇子,人都道他出身不好,母亲是一名贵妃的宫女,只因贵妃有孕在身,不便侍候皇帝,就安排她临幸,不过几次,竟怀上皇种。但皇帝本来当她是替代品,不怎么放在心上,生下皇子只封她为昭仪,便没再露面,皇子也是随便取个名字,便叫覃良,不久后,皇后怀孕,这名不经传的五皇子更是没有更多消息。

      后来,不过五岁,他母妃产后未加调养的身体渐弱,抑郁而终,他一小儿,贵妃心善,念着自家奴婢无功也有劳,便把这小儿领到膝下,与早他几个月的三皇子一共养着。

      许多人对他的印象,便是三皇子屁股后的影子,无声无息,毫无存在存在感。他跟着三皇子上学读书,三皇子性格暴躁,经常惹祸,五皇子这小跟班多数成为遭殃的池鱼,少不了几顿打。长到十多岁,更见底子不强,和他母妃一样骨子里带着弱不经风,没多少宫人瞧得起这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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