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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谈心 侯府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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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宋府里还有另外一波刺客?”楚绪脑子高速转动,想找出哪家近期有怀疑之处。
顾明彦点头,把怀中纸片取出放在桌面:“不知有多少人,我只见一人受伤,有可能同伴被抓。这是我在密室中找到的书信,但加了密,内容看不懂。”然后再把密室中的情况与三人说明,说到室中奇怪的道人相,顾明彦突然想起当时与余长青二人聊天时提起的摩星教,心中疑窦丛生。
楚绪拿起书信,看了几眼,上面一半符号,一半则是日常问安的正常书信内容,似是写给妇人阅读。这些符号他们都没见过,应是自创的,楚绪看久了,觉得有一丝熟悉感:“有这书信,证明宋家的确有可疑处。看来,他们那边行踪也要探查一番。这信我有种感觉,可能和戎狄有关,我在边境时见过其中一些符号。”
清和安静端坐顾明彦身旁听众人讨论。
张伯收拾好被打击后的情绪,也参与进讨论中:“那密室中放入的道人相,顾公子可能画出来?”
顾明彦嘴发苦,他可没清和的能力,只好道:“我只记得大概样子,要我画却是不行。”便趁自己还记得,把能想到的细节都描述出来,楚绪则把这些重点做记录,为此,他还准备了一本空白的书,上面写上这几日来的猜想和疑问。
议论半日,四人间没有什么结论。楚绪把书信上的符号抄下来,打算寄给守在边境的好哥们任绥让他帮忙找人破译。
楚绪先行离去,张伯站在书房中间,望向自家看大的小侯爷,顾明彦见状也打算留下来,和张伯这老前辈摊牌。
“少爷。”张伯恭敬拜礼。这称谓,还是武冼在世时张伯常用的,张伯是十分守礼之人,当清和成为侯府之主开始,他就换了称呼,此时用上这称谓,张伯便是想与自家小少爷来个交心之谈。
“张伯,我与顾公子之间的关系,便是你看的这样。”清和破罐子破摔,也不打算掩藏。
张伯见少爷是铁定了心跟这野男人,不得不痛心疾首老泪纵横道:“少爷,侯府现只有少爷一人,您忍心看着侯府凋零,就此绝后吗?”说完,更是愤慨的看顾明彦一眼,竟漏看出这人心怀不轨,他若再看紧点,侯爷如何能行差踏错走上不归路。
清和知张伯一生为侯府,侍候过三代侯爷,尽忠尽责,不想寒了老人心。他向顾明彦使几下眼色,让他先出去,自己来做张伯的思想工作。
顾明彦当然不愿意,虽然知道清和忠情于他,但他可没自信,不知侯府前途加上老忠臣的份量,自己一人能否抵得上。清和拍了拍他紧握的拳头:“你放心,我有分寸。你若在这里,话更不好说。你就让我和张伯说几句体己话吧。”
一走三回头,顾明彦不得已拖拖沓沓挪出书房。关上身后的房门,他深呼吸一口外面的冰凉,吁出心中闷气,背着手踱步走回清和房间,打算在他屋里守人。
张伯见顾明彦出了去,便噗通跪于地面,把头磕得梆梆响,直把清和吓一跳。他赶忙前去,把老人从地面扶起,叹气道:“张伯,你是我祖父和父亲身边的老人,我从内心敬重于你,一直把你当亲人看待。这一跪拜,便伤情谊了,你难不成竟要舍弃我不成?”
张伯抹了一把老泪:“少爷,老侯爷,老爷和夫人均是心善之人,老奴从小还看着您长大,我们都想让您过上好日子,娶上一门好妇,为侯府开枝散叶。可这顾公子……”张伯没想说的是,要是少爷想玩玩倒还好,但这顾明彦看起来就不像是小倌馆那种省油的灯,怎么看,都不像是少爷占上风:“您让老奴百年后,如何给老主人们交待!”想到这点,张伯平日老练精干的脸上一片乌云盖顶。
清和扶着张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还亲自为他端了杯热茶,哄他喝上几口冷静下来:“我知这么多年来,你为侯府尽心尽力,也为我操心府上事奔波辛劳,与祖父父亲说起,他们也不忍责怪于你,都是我这不孝子孙之错。”
张伯一听,心中咯噔一跳,沉脸问:“少爷,你真和那顾公子……?”
清和也坐于一旁,他问张伯:“说句贴心话罢,侯府现在处境如何?皇帝与太子待我如何?未来侯府处事如何?”
张伯不明所以,只谨慎道:“侯府在太/祖/帮始宗皇帝打下江山开始,便在朝上不动如山,皇帝与太子自然重用侯府,未来不出大差错,侯府便如旧时一般处事便可。”
清和微笑,只张伯觉得他笑容中有种轻蔑,从未在少爷脸上见过如此不妥当的神色。
清和站起身来,伸手从书柜中抽出一本兵书,上面是自家祖父和父亲多年书写出来的笔记,可见二人对兵法的所见所识之雷同与迴异。
他拍拍书封面:“张伯你便回头一看,当年陪始宗皇帝打下江山的,除了侯府外,还有哪家得善终?”他回头直望张伯,本应平静的眼中在跳跃的烛光照射下却像是燃起熊熊烈火,他轻描淡写道:“太/祖/父的确是一名猛将,但也不过如此,他出身草芥,从未读过一本兵书,连行兵打战都学不得个周全,你便以为这天下真他一人打下的?”
张伯语塞,他只道侯府太/祖是个开国元臣,就应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未研究英雄的背后故事。
清和见他有所悟,轻笑打开书页:“我祖父与父亲后面自然是学有所成,为皇帝出力又送命,侯府人员不旺,却又不是会绝命的家世,对于皇帝而言,则是个很好的靶子。父亲早年便已经看透这点,你以为他不想娶世家女?我母亲能嫁来,只是为取得个平衡点。”
张伯越听越沉默,他只是个下人,能接触的只有侯府三分地,外面的世界,至多便是道听途说,所有来侯府的人,自然都会称赞侯府如日中天,深得君心,听多了,他也觉得侯府什么都好,就差少爷未婚。没想到,现在少爷把光鲜表面撕开,内里却透着一股腐臭,直惊得他一身汗。
清和看到张伯有点颤抖的双手,知这剂狼虎之药下得有点重,便尽量用平和的观点来说服他:“你给下人编的那套故事,我也从顾公子那里听着了。没错,当年我入太子府时,父亲的确让我低调行事,可你想过为何父亲如此吩咐?”
张伯苦着脸摇头道:“老奴不知。”
清和抚摸着书页上父亲的笔迹,苦笑道:“太/祖和祖父未看到的皇帝野心与朝中隐患,父亲看到了。他极其不愿我涉入朝局中,便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孩儿,只想保下我性命。”合上书页,小心把书放好,他眼中带着懊恼:“可我却浪费他一番心思,自己入得皇家瓮,悔矣。”
张伯惊道:“少爷!这可怎么说?”
清和又抽出一张信纸,递给张伯:“这是父亲出战前留下的书信。他老人家不知是否有预感归家难,就在离家前放了一封信。我在收拾父亲遗物时发现的,信中只规劝我少与皇家来往,只道让我快乐行事,守成便足矣。”他回想起当时看到父亲书信时的迷茫与不解,看完后,因为伤心与悲愤,回上母亲后来离世,他不愿睹物思人,所有相关的东西都被锁在一处,还是他涉入兵部案时,找回父亲以前账簿才想起这封信。
张伯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看起信来。
清和见他阅得差不多,继续说道:“信中还有一点至为关键,你可记得顾公子说在密室中看到的情景?道家之物,却是以仙女仙童为尊。父亲信中说过,皇帝当年起势时,便与这道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伯刚好看到那段信:“吾儿务必细心行事,皇家秘事不宜多出头,更甚者,皇家与道密不可分,父不知其详,若见端倪,切记小心。”手中信一抖,张伯觉得这水太深,快把自己淹死掉。
张伯强忍情绪,无果,颤声问少爷:“您意思是,这宋府的道和皇家的道,是同一个道?”
清和听得这问题,心中也是不明,突然想起此前余大夫所说的童谣:“黄家卫道,丞相求道,道道如空。黄家,皇家!”手中拳头握紧,怎么会如此?!
张伯问:“少爷,少爷?您可是想起什么?”
清和冷静下来:“无事。张伯,现在便是这样的局势,说来,若真要我娶亲,皇家插手必可难免。我便遵照父亲遗言,快乐行事,我不愿娶不爱之人。顾公子他于危难之际求我出水火,又护得我周全,是我认定之人。而且侯府今后也要托他照料,今日这种情态,还望张伯给几分情面。”
张伯知自己目光短浅,不敢多言,只道:“少爷,恕老奴知识浅薄,竟看不穿这真理。对顾公子失礼之处,明日老奴自会负荆请罪。”
清和柔和脸上表情:“张伯不必妄自菲薄,侯府上下几百人口也是多亏予你才能无事。顾公子是心宽胸广之人,他不会在意今日之事,你只需按往日态度相对便可。”顾明彦看上去像是粗人一个,却在意外处心细,又不是斤斤计较的类型,清和很明白,与其特殊对待,让他拘谨,还不如平和相处。
和张伯吩咐这几日事务,把人送出书房,清和将父亲遗信收好,放回箱子中,却在箱子底下发现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