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8 大年三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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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饭桌上，药凉因为一件小事跟黎丽闹得很不愉快。
“你挑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药凉皱着眉低头看着碗里咬开的半只芹菜馅饺子，心想早知道买回来的速冻水饺就不应该同意混在一锅里煮。
“妈妈……”黎夏小声地劝阻。
谁知对面的药凉突然不冷不热地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什么十分愉悦的事。
这一笑可把黎姓母女俩给吓着了。
黎夏从记事以来就没怎么见过姐姐脸上有过笑容，黎丽更是认为这丫头是不是发了什么癔症。
一时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药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权当黎丽刚刚的训斥不存在，夹起那半只水饺，囫囵吞进口中咽下，随即起身离开，完全不给对面的人再次开口的机会。
虽然没怎么咀嚼就匆忙滑进了食道，但令人无法忍受的芹菜味还是在舌根蔓延开来，药凉关上卧室门的瞬间忍不住干呕起来。
脊背抵住门板，可以听到餐桌上传来“这孩子发什么神经”的怒斥和妹妹急切地劝慰与辩解。
瞥见桌上还残余着半杯凉水，她立刻冲过去端起来一饮而尽，像是个三天不曾喝过水的人。
干呕的反应渐渐平息了下来，放下水杯的刹那，窗帘边上已经站了个人。
对于叶臧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药凉早就习以为常，这次也没表现出什么被吓到的样子，语气轻松：“要是你能帮我吃掉那半个饺子就好了。”
“嗯。” 他只是低低应声。
懒懒地往床上一倒：“你们鬼魂也过人类的节日吗？”
叶臧正欲开口回答，楼下传来一阵噼啪震耳的鞭炮声，背对着窗户的叶臧倒是一脸“内心毫无波动”，刚躺下的药凉却跟入锅的跳虾似的起身蹦起来老高。
看到眼前这一幕，原本冷漠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一丝笑容，但又迅速收了回去。
觉得面子尽失的她刚要作出一番解释，房间的木门响起“咚咚”的叩击声，一个稚嫩的童声小心翼翼地问到：“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药凉神色瞬间变得惊慌，一边拼命给叶臧使眼色，一边大声回答：“啊，对，夏夏有事吗？”
挤眉弄眼了半天不管事，看他还是毫无反应地站在原地，药凉急中生智，干脆把人往窗帘后面一塞，还搬了把椅子挡住底部露出来的旧皮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嗯，姐姐那我进来了。”黎夏推门进屋，看到药凉紧张地坐在床上，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夏夏找姐姐什么事？”
年幼的女孩并没有多想，掏出背后藏掖着的一只攥紧的小手，那是一袋散装糖果：“姐姐刚刚没吃完饭就回屋了，我来请姐姐吃糖！”
“哇谢谢你，一起吃好不好？” 虽然是自己去超市置办的年货，糖果也是本来打算用来随便充数给邻居拜年的，但是药凉还是作出惊喜的反应，温柔地摸了摸小孩儿的头。
叶臧无奈地听着帘外姐妹俩和谐的欢声笑语，暗叹药凉脸色转变之快，刚刚推自己的那一把，啧啧，小姑娘手劲真够大的，再用点力估计自己就直接破窗而出了。
“对了，姐姐，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好不好？”黎夏含着奶糖，声音比糖还甜腻软糯。
药凉很久没有照过相了，平时连自拍的兴趣都没有，一瞬间有点愣：“诶？”
“刚刚我和妈妈照过了，我想和姐姐再照一张。”
她还没来得及推脱，小孩儿就拉起她的手往门外拽：“走嘛走嘛。”
“好好好慢点……”药凉出门前不忘回头瞥了一眼窗帘顺便带上了门。
听到“咯噔”的关门声，叶臧终于挥开窗帘大口呼吸，没料到一抬脚就“嘣”地一下磕到了刚刚的木椅。
“嘶——” 他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自己竟然有了痛觉。
之前多年作为游魂早已渐渐丧失了痛感，现如今下肢疼痛部位传来的感应如此清晰，直达每一根神经末梢。
如果自己恢复了痛觉，说明气息正在逐渐加强，如此一来……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药凉一进门就看见叶臧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似乎是……担忧。
“……咋了，干嘛？”
“你没事吧？” 语气稍带试探。
“怎么了？没事啊。” 她觉得莫名其妙。
“……真的没事吗？”
“胡说什么呢，你还盼着不成，姑奶奶我好得很，这大过年的。” 药凉甩给他一个白眼。
叶臧无声地张了张口，心想真是一语成谶。
方才门外的气氛并不算特别融洽。
黎夏想撮合姐姐跟妈妈和好，可计划似乎并不顺利。本来是想把妈妈叫出主卧，请她给姐妹俩照张相，然后她们三人再一起合照一张。
但黎丽只是慈爱地笑着答应帮忙，给姐妹俩照完后就立刻回了主卧，告诉黎夏说有点困了让她自己跟姐姐玩。
黎夏有点失望地撅着小嘴，药凉便弯下腰拍了拍她扎着麻花辫的小脑袋。
五彩斑斓的糖果散落满床，药凉将它们一一拾到袋子里装好。答应了黎夏要陪她一起看春晚，让小孩儿去开电视，自己进屋把糖果拿出来。
刚刚不着头脑的话题弄的两人有点尴尬，叶臧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圆过去，怕是一张口全成了谎言。
药凉提着糖果袋子站在房间门口停下背对着他，最先打破了沉默：“我去陪妹妹。” 看不到表情，语气一如既往平淡。
“嗯……”话音还未落她人就已经出了门。
“叶臧！！”
他望着橱窗里一件复古款式的红色大摆连衣裙发愣，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静立在人潮汹涌的步行街上，两边不断擦过身形衣着装扮各式各样的陌生人，唯一熟悉的那张年轻清秀的脸正在十余米的远处急切地向自己招手。
“刚刚怎么了？我这一回头的功夫人都没了。”她抱怨责备到。
“没什么。”
难得十九年一遇的元宵节和情人节重叠，大街上一早就开始热闹起来。人们纷纷结伴出游感受温暖喜庆的节日气氛，虽然天气依旧乍暖还寒，但在人们心中象征着生机与美好的春天已经到来。
奶茶店的接待窗口前站着一对男女。
“请给我一杯冰桔柠檬水！”女生看起来很是兴奋愉悦。
只是下一秒旁边的男子便低头皱眉瞥了她一眼，转而对店员用平和低沉的语气：“麻烦给她换成热珍珠奶茶。”
窗口前的小姐姐一脸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略微为难地看向已经抬起头怒目圆瞪的女生，只见她思考片刻后努了努嘴：“那就热奶茶吧。”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逛东逛西，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走到一家门口贴着“节日期间双人餐半价”的披萨店，药凉一把拽住叶臧推门进了屋。
屋内烤芝士的香气扑面而来，叶臧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被扯皱的白衬衣，慢悠悠走过去坐到药凉对面的皮沙发座椅。
一张几乎铺满半张桌子的披萨端了上来，各种鲜料蔬肉十足，热气腾腾，滋滋作响。
药凉瞬间心情大好，戴上塑料手套就拿起一块切好的披萨，芝士丝拉的老长：“给！”
“干什么？”
“本姑娘心情好，准许你先吃。”
“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着叶臧自顾自地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片，低头咬了一口。
药凉维持着递出的姿势，两边的芝士丝已经冷却垂了下来。
“不要就算了！扫兴！”她收回手中的披萨，狠狠地咬上一大口。
“怎么就扫兴了，不是你非要来吃披萨的吗？”
“诶，这事儿可得说清楚了，是你说要出来感受节日气氛的，你以为我喜欢出来凑热闹啊！”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就不讲，你个上世纪的老幽灵！”
“说谁老幽灵呢！”
争吵声越来越大，店里的旁人都摇头看着他俩偷偷窃笑，只当是一对吵架闹别扭的情侣，“老幽灵”也只是特殊的昵称绰号而已。
夜幕降临，专属于元宵节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药凉在烟火铺子买了一捆滴滴金，一盒九发的烟花，自己拿着滴滴金一支一支的边点边走，让叶臧抱着烟花盒。
到了小区门口的公园，秋千旁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
点燃的时候她忍不住高声欢呼，耀目的光点直窜云霄，五彩夺目的烟花在头顶的夜空中炸裂开来，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只绽放最美的瞬间便即刻化为灰烬消失在暗幕里的焰火，像昭示着少女的命运般，五光十色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间，照亮她仰头挂笑的面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臧觉得身边不时欢呼大笑的人眼角有泪划过，比划破天际的花火还要揪心刺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