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5 吃完饭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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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药凉瘫在沙发上拨弄手机，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还不走吗？”
叶臧把洗好的碗筷重新放回消毒柜，因为离客厅太远而没听清：“什么？”
她看到厨房探出一个翘着呆毛的脑袋来。
“算了没事。”
“对了，你就这么讨厌芹菜？”叶臧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向客厅走来。
“嗯。”沙发上的人只顾盯着手机，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地扒着饭碗。
药凉只当对面的人不存在，叶臧低着头有些机械地吞咽着，似乎连饺子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啊，芹菜馅！”
对面的少女突然双目圆瞪，眉头紧促，一脸嫌弃地看着碗里咬了一口的半个饺子。
不等叶臧反应，她夸张地撇了撇嘴，迅速将咬过一口的饺子夹起来丢进对面的碗里。
“你干什么？”
“不能浪费！”
叶臧此时的无奈和方才如出一辙，没话找话道：“你在看什么？”
药凉终于抬眼，一脸戏谑：“耽美小说。”
下午五点整，深冬的太阳罢工的早，只有浅浅的余晖照进屋子。
沙发上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同一块手机，一个窃笑，另一个皱眉；一个有影子，另一个没有影子。
“是不是有点暗，我去开灯。”说着药凉起身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玄关处。
正要抬手的功夫，背后传来一句话：“嗯，不早了。”
“什么？”她按下开关的同时回过头，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余留手机还在茶几上，一块四四方方的亮光。
“真是的……” 她喃喃到，看着屏幕慢慢变暗直至彻底息屏。
黎丽带着黎夏回到家时外面已经是浓重的夜色，进门后母亲脱下手套，用略微粗糙但是温暖的双手慈爱地搓搓女儿冻红的小脸蛋：“夏夏冷不冷？”
“不冷！” 黎夏大声回答道，声音一如既往充满小孩子特有的活力。
黎丽眼底满是柔情：“去房间里的被窝里等妈妈做饭好不好？”
“好！”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一阵小跑钻进了主卧。
黎丽笑着转过了身，下一秒笑容便瞬间凝在了脸上。
玄关处的鞋柜外，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双男士塑料拖鞋。
并不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的脸色转而变得扭曲可怖，几乎是兴师问罪般的冲到次卧的门前，哐哐砸了两下。
一会儿功夫，门被打开，里面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长发少女：“怎……怎么了？”
黎丽忍不住大声质问：“门口的鞋！怎么回事？！”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较往常不同的沉默让黎夏有些担心。
她阴沉着脸，带着怒气扒饭，一抬头看到对面的女儿正歪着小脑袋盯着自己，目光里满是忧虑。
“夏夏怎么不吃啊？”黎丽尽量将语气放平缓，顺手夹了一筷子炒菜里的虾仁放到黎夏碗里。
小孩儿摇了摇头，马尾辫甩的像小拨浪鼓，把碗里的虾仁又夹到黎丽碗里：“妈妈吃。”
次卧的房间依旧窗帘紧闭，没有开灯。少女平躺在床上，明亮的双眼在一片漆黑中空洞地睁着。
已经睡不着了。
叶臧走了之后，她便没了继续看小说的兴致，干脆回卧室搁床上一趴，扯了被子蒙头就睡。
反正她也不在乎睡多久，睡到几点，什么时候醒来。
这种混沌的日子，惧怕清晨，惧怕正午，惧怕黄昏，惧怕深夜，循环往复。什么都不去在乎，压抑到想随时结束生命。
谁知道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
只有熟睡的时候才能短暂摆脱抑郁的折磨，虽然常常是被噩梦惊醒，但比起无限压抑真的好太多了。
遇到很可怕的梦境，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的时候，她会一口狠狠咬在手腕上强迫自己醒来，因此腕部总少不了血印淤青。
药凉望着黑暗虚空中轮廓模糊的灯罩，心想，其实是能理解她的，毕竟那个男人带给她是一辈子的痛苦，无法原谅，怨恨至死。
抬起右手，细白的小臂向高处延伸，她用力地分辨着手腕处的淤青。皮外伤无论怎样都能痊愈，再深的血口子也可以缝合，最终变成不痛不痒的疤痕。
但是心伤不同，人们的怨气一旦升起便难以消散，有的会将执念带进坟墓，流入地狱。
垂下手臂，四肢舒展，闭上双目，只听得到自己轻浅的呼吸声，仿若置身于冥河之上。
黎丽看着碗中的虾仁，眼前渐渐模糊一片。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黎夏扔了筷子，迅速跳下双腿还够不到地板的木椅，跑到餐桌对面。
泪流满面的母亲让年幼的女孩十分慌乱，她从未见过母亲在她面前哭。
黎丽泪眼婆娑地望着一脸急切的女儿，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幼小的身子嚎啕大哭起来，像是这些年的委屈突然爆发，决堤的泪水浸湿黎夏的肩头。
药凉深吸了口气，听到房间外几乎撕心裂肺的哭声，重重地叹了出来。
她转过身侧躺着，盯着窗帘缝隙中模糊狭窄的光线，像是黑暗中最后那一丝遥不可及的希望。
挂钟沉默缓慢地转动着指针，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直至完全淹没在深夜里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