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0 “呐，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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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张嘴，啊——” 一块热气腾腾的披萨递到他面前，举着披萨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眼角眉梢都带着柔情，语调甜蜜俏皮。
梦醒时分，冷汗涔涔。
叶臧扶着额头，似乎是睡着的时候崴到了，此刻后颈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胀感。
坐在窗边沙发上的人背着阳，面容模糊，文静淑雅，满身柔光，让他恍惚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金兰……兰兰……”
咖啡馆的隔壁新开了一家披萨店，小两口决定去尝尝鲜。
这种从西方国度流传过来的主食，被叶臧戏称为“撒了炒菜的锅饼”。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视而笑，浓情蜜意，女孩递过一块刚出炉的披萨，说是要亲手喂他吃“第一口”。
青年出其不意地突然向前探起身来，一口咬了大半，险些咬到她的手指，吓得女孩故意发出惊呼，然后就是一串银铃般的笑。
嘴里塞满烫舌的披萨，他看着对面恋人的笑容，觉得这一口是此生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叶臧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阶级家庭。
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是制衣厂的厂工，夫妻两个典型的严父慈母。
他从小就喜欢画画，白纸用光了就拿着笔往墙上乱涂，让母亲颇为头疼的同时，没少从父亲那儿挨打屁股。
十四岁那年的一个傍晚，父亲照常开着出租去厂里接母亲，叶臧放了学自己回家，可直到深夜，他都没能等到爸妈回来。
早上一句痞里痞气的“我出门了。”和身后的大声叮嘱“臭小子注意安全！”成了亲子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叶臧继承了父母打拼半辈子留下来的微薄家产，开始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他开始时不时地关注那所历史久远的福利院，后来每周都会过去一趟，和那些比自己年龄小的孤儿玩。
以前的他从来不喜欢小孩。
十八岁的时候，叶臧遇到了第二次被送回福利院的金兰。
他一开始以为，第二次被送回来的孩子，要么天生运气太差现在一定每天愁眉苦脸，要么自身性格太差实在与人难以相处。
诧异的是，金兰再次回来后如释重负般每天和院里的孩子们欢声笑语，清纯可人的外表下同样有着一颗善良开朗的心。
这让叶臧既好奇又愧疚，不由自主地想接触金兰。相仿的年纪，相似的身世，两个人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
他开始带她频繁出入自己的单人公寓，有时候周末店里休假，金兰就坐在靠窗的沙发，静静地看叶臧画上一整天。
他用人生中卖出第一幅画挣来的钱，买了一条红色大摆连衣裙。
收到裙子的她惊喜不已，换好后神秘地对他说，其实自己从小还有一个兴趣特长。
身着红裙的女孩在脏旧的水泥地板上翩翩起舞，裙摆大幅度的旋转，像极了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
此后有什么重要场合或者两人出去约会的时候，金兰总会穿上那条心爱的红裙。
红裙的领口呈浅V字型，刚好露出锁骨，显得身形挺拔脖颈修长。
特别的是，金兰的锁骨窝处有一个红色的胎记，像是一片羽毛的形状，轻飘飘地躺在她的胸前，叶臧说这是“天使的吻痕”。
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路过福利院讨水喝，热情好客的金兰从阿姨那里接过水杯，亲自为他端了过去。
那先生喝过水道谢后正欲离开，突然转身对着小金兰说：“你领口处的红斑是会跟着生生世世轮回的印记，将来无论哪一世都可以凭着此斑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叶臧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美丽的胎记，听她讲述起这件趣事。
那时的她笑着说：“有了这个红斑，即使千年后你也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认出我，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要在一起。”
他点头认真回答：“好。”
约定好的下个周末很快到来，傍晚时分，金兰还在单人公寓忙活着收拾屋子，即使她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
叶臧看着身着红裙的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说笑到：“好了好了，你看你跟个勤快的小媳妇一样。”
金兰回给他一个白眼，随即又添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叶臧突然想起般的随手一插兜，脸色一变：“坏了，烟刚好抽没了。”
出版社的编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时候没有烟酒招待怎么行，金兰立马反应过来：“没事没事，我马上出门去买。”
“马路对面的小铺，很快的，你别着急，在家等我啊。”她提上鞋迅速出了门。
跑到马路中央，金兰才猛地想起没带零钱，自己一身红裙也没有口袋。
她脚步一顿，正欲转身的当口，下一秒一辆疾速驶过的货车便撞了上来。
叶臧并没有想到，那句湮没在关门声中的“在家等我”成了金兰最后的遗言。
十四岁那年的傍晚，载着父母二人的出租车也是横死在飞奔而来的货车轮胎下。
他是听到杂志社的编辑进门后才得知的消息。
敲门声响起，他本以为是金兰回来了，结果是略微秃顶的中年男子编辑带着一个噩耗进了门。
只见男子擦着额上的冷汗说，楼下的马路刚发生一起车祸，年轻的女孩被酒驾闯红灯的货车司机撞飞出十几米，那姑娘一身红裙，人已经血肉模糊……
不等他说完，叶臧早已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任由身后的中年男子怎么喊都不应声。
他头脑一片空白，两腿发软，好几次摔倒又扶着墙慌慌张张地爬起，最终跑到马路边的时候，两腿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磕破，伤口血流不止。
事发现场里里外外围着好几圈人，还有迅速赶来维持秩序的警察。
只见人群中拼命扒出一个高瘦青年，他灰头土脸，衣着狼狈，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跪下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尘土浸入膝盖和掌心的伤口，叶臧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崩溃着四肢着地爬过去，不受控制而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却拼命想看清她最后一眼。
这下连旁边的几个警察都愣了半天，良久才想起来冲过去阻止青年，三五个人拉着发疯挣扎的叶臧远离了女孩的尸体。
一片刺目惊心的血红，一个消逝的年轻生命。女孩的红裙被染成了更深的颜色，面容安详，四肢瓦解，五脏粉碎。
那晚，警笛声伴随着一个绝望凄厉的哀嚎彻夜回响，久久不息。
“啥？金兰是谁？”此刻沙发上的女孩秀眉疑惑地皱起。
“真是的，你知不知道这样随便在别人家的餐桌上趴着睡着很不礼貌啊。” 声音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语气傲人，完全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