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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横空飞来别墅
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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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午后四点,黄怡雯正在电脑上打游戏,接到了妈妈先斩后奏的电话:
“雯雯,我们来北京了。”
“什么?你和爸来北京了?”黄怡雯惊得站起来,脑子里一些云一些雾,纵横竞逐。
“怎么了?雯雯,你不欢迎我们?”她妈妈米兰皱着眉头置疑:“你算算雯雯,这一年多,你和我们联系多少次?给你打电话,你还总是忙,忙,忙,当我不知道?你是不喜欢听我们说话!”
黄怡雯羞愧辩解:“妈,你别多想,人家真忙。”想起几次妈妈打来电话时,她都和林钰一起。知道她每次都是说“和邵斌处和林钰断”一类的话,怕他敏感,只有挂断。
“我不管你真忙假忙,现在就过来!我们在亚运村。我这就把地址和行程发你手机上。”她妈妈俨然老北京的口气,连行程都弄得倍儿清。
黄怡雯像突然掉进黑洞,惊愕得睁大眼睛:“妈,你们在亚运村做什么?你不会说错吧?”
“错不了!你才来北京几年?就拿你爸妈当傻子看了!”米兰肝火颇旺,更年期症状。
黄怡雯忽忽悠悠被妈妈吊向空中:“没有没有!妈,你更年期还要持续多久啊?”
她妈妈像江姐痛斥甫志高:“耻笑你妈?你还真行!没立场没信仰没雄心壮志,我怎么教出个这样的闺女啊!”忽压低声音问道:“林钰,他出国了?”
“是的妈,我这就去接你们。这和林钰没关系吧?”
“和他……有关系!”
黄怡雯明白妈在赌气,怅然站起,透过玻璃窗向马路观望,见太阳威力十足,车辆如同沐浴在金色海水里的潜艇。窗子下几棵夹竹桃,嫣红的花瓣热情饱满,似乎急着召唤下一个春天。
黄怡雯关了电脑,暗笑妈妈和自己女儿较劲,拿起车钥匙放进LV包里,对着小镜子理理头发,看到手机信息响,是妈妈发来的地址:
亚运村正北1.5公里处,朝阳紫玉东路一号紫玉山庄(北边挨着紫玉度假酒店)。
妈妈被人介绍去紫玉度假酒店住宿了?要不她去紫玉山庄干什么?
黄怡雯迅速在百度上查找,才知紫玉山庄是个别墅区。她又不解了,爸妈在那儿有亲戚或朋友?她又摇头否定,若有亲友她早该知道了。
黄怡雯皱着眉走向电梯。
外面是火辣辣的天气,大黄蜂躲在花下避暑,蝉声嘹亮得像女高音演员的嗓子。走到停车场时,她出了一身汗,上车先开空调。车驶入街道好长时间,车里才凉快起来。她的一腔疑问很快湮灭于现代化的交通浪潮里。路过朝阳区政府时遭遇堵车。一非常漂亮的白种人姑娘在步行,齐耳短发,黑白格子短袖,宝石蓝牛仔西裙,随便的装束便风韵天成,魅力像火焰一样无法阻挡,车里的人纷纷拿手机抢拍。一对中年男女十分亲密地挽臂前行,不知究竟是情之所至还是显摆、装逼。
她一向认为当众秀幸福者纯属装逼。
车刚一进入紫玉山庄的便道,便有三三两两的车开进开出,宝马、奔驰还有劳斯莱斯。黄怡雯老远看到妈妈站在路边,便停下车子,喊妈妈上来:“妈,你在这儿干什么?”
米兰身穿海水蓝瘦身连衣裙,群裾及领口镶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水钻,配着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干练、清爽、高贵。她一上车就审视女儿,一笑眼角浮现褶子,不答反问:
“雯雯,这裙子好看吗?是你小姨寄回来的美国货,我以前跟你说过。”
黄怡雯上下打量:“好看,穿这裙子看起来显年轻。妈,你咋不通知就来了?在亚运村干什么?爸呢?”
“看这布料,应该很贵的。你小姨现在也舍得花钱了,以前可不。要我说……”捏起裙裾让女儿看:“就这些水钻,还不如三明治上的沙拉实惠。再好的衣服都会成为处理品,金子永远不会过时还永远增值。”米兰说完,饱蘸爱意的目光将女儿上下打量,又很快收起,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辆宝马,语气果断:“反正有重要事儿,跟着那车走,别落后了。”
“妈,你到北京搞特务活动来了?这么神秘。”黄怡雯笑道,依言跟着那车。
“瞧你这贫的,知道了!跟你妹妹学的,跟着巫婆你就学会下神。”
“妈,有这么说你女儿的吗?”黄怡雯扭头笑望妈妈。到底是亲生母女,再多的隔膜,一见面三言两语就会消弭。
车道旁是高大的绿色树木,染得天空起了一片绿雾。两辆车一前一后进入别墅里的环形停车场,两旁是大面积的草坪。左方草坪中间有一偌大的游泳池,池水里倒映出蓝天白云,池周围着各色花树。
黄怡雯见这里绿化良好,花带环绕,前有绿树,后有流水,雅静清幽,不由心生欢喜,扬起眉毛道:“这儿环境挺美,住下来,应该OK!”
她刚一泊好车,却见爸爸从前面崭新的宝马里下来,向后拢拢头发,笑着叫她:“雯雯!”
“Oh, my God!” 黄怡雯像进入悬疑剧情,发出一连串疑问:“老爸你真有这能耐?开车来的?这是咱家的车,多少钱买的?”
黄东阳挺着将军肚,俨然领导风范,头发映着阳光,一些银发丝丝闪亮,脂肪堆积的脸上闪射出自豪:“对,咱家的。”
“哎哟爸,你可真舍得!贪污受贿了?” 黄怡雯的丹凤眼迎着阳光,和爸爸说笑。
“走,看咱的别墅。” 黄东阳一挥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鹅卵石通道,走近被花木环绕着的精致建筑,推开屋门。黄怡雯被妈妈牵着手,疑窦丛生地走进去。
宽大的客厅和卧房,欧式的装饰和家具。镶着蕾丝花边的窗帷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后窗临水,水面上一双鸥鹭展翅齐飞。黄怡雯看了几个屋子,各个布置精美,厨房里用具齐全。她如同走进梦里,看着爸妈脸上诡异的笑,一时愣住。
靓车、豪宅……
来自第六感官的、莫名的惊慌让她颤栗,迎着窗口吹进来的风抱起膀子,瑟瑟发抖。
“傻丫头!”精于算计的妈妈笑嗔着,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你一定得和凤凰男林钰掰了。”
黄怡雯眼神空洞,神情迷惘地望着妈妈,抖动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米兰起身进屋,拿着一张房产证出来,向她举着,神情的骄傲如同太后颁旨:
“你拿去看看吧。”塞进女儿手里。
这时手机响,单位小W的:“黄姐你在哪儿?”
黄怡雯:“我出来给商家办个汇款,在亚运村这儿呢,你有事吗?”做财务就这点儿好处,时间上常常可以假公济私,不用把格子间当做抗战阵地,时时坚守。
小W迟疑地:“哦,你在外面就算了。”
黄怡雯:“好,我正忙着,挂了。”将手机放桌上,打开证件,看到户主栏写着邵斌时,如被火烫着,手猛地一抖,证件落在地上,尚如被波电流刺痛指尖,倒退两步,泪流满面地扶墙站稳。
米兰以过来人的经验,觉得此时纵容女儿的年幼无知,才会害她一辈子。见女儿哭了她又是心痛又是懊恼,走过去劝道:“雯雯你这孩子,哭什么啊?在北京寸土寸金的地方,你一眨眼就有了别墅,这是人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儿,你怎么还哭呢?”
黄怡雯不说话,只是啜泣、抹泪。黄东阳拉女儿坐到自己身边,叹口气道:
“你妈到退休年龄了,我身体不好,也办了病退。邵斌亲自把房产证和车钥匙送到家里,你说他这心有多诚啊……”
他的话头被米兰抢过去:“雯雯,你再别一根筋儿了!也不看看现在婚恋市场啥行情?还不说北京,就咱老家那儿。九零后女孩儿结婚,男方不花几十万行吗?你好歹也八零末,和九零后有啥差别?林钰那凤凰男,只想白吃白喝!千万别继续上他当了。没领证没结婚,谁舍得给你房子?邵斌对你多好啊?他诚心诚意要和你过一辈子,你该好好珍惜才对。”
黄东阳接着道:“男人年轻时谁没有个花花绿绿的?你以为穷男人就会安生啊?条件一变,照旧……”
米兰像哄学前班的女儿一样耐心:“邵斌对你这么好,他不会变心的!你就和他把婚给结了,我和你爸也安心了。为你妹姐妹两个,我们心都操碎了!就怕你们过得不幸福。赶明儿你把方庄那房退了。咱一家住一起,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她必须做的事就是让女儿放弃凤凰男,她要争取尽量多的时间,好好刷掉女儿身上幼稚的绿叶,别留下终生的祸害。
黄怡雯的心凌乱不堪,哭着说:“不行的,我不能辜负林钰,他对我那么好。”
米兰拿纸巾为女儿擦泪:“他对你好,邵斌对你就不好吗?我闺女人漂亮又有学识,什么人不喜欢?什么好人家找不来?好与好之间,咱总还得有个选择。林钰都到国外了,说不定一年后领个黑人姑娘回来,你还不得伤心死了雯雯,你都快三十了!一年后就又大了一岁。女过三十豆腐渣,处理品!那时邵斌也结婚了,你还不成铁定的剩斗士了?”
碰触到内心深处的痛点,米兰义愤满腔痛心疾首。
黄东阳大手向空一挥,如将军指挥若定:“我们和你妈就住这儿不走了,就在北京养老!看你还想咋折腾?难道你一定要赶走我们?书怎么读的?仁义礼智信忠孝恕悌,学到哪了?”
“不,不……”黄怡雯反身伏在沙发上哭,心里悲愤、挣扎、伤痛,如爬满野草的荒原,无边无际、也法打理。
黄东阳低叹一声,站起来走动,拍着胸脯道:“无论怎么样,经邵斌介绍,我去应聘了朝阳五金公司的仓管,这几天就要去上班。”
见女儿啼哭,他已心软,奈何夫妻俩早已结盟,不能回头。
米兰将女儿拉到卧室,拿纸巾给她擦泪:“你爸都委曲求全在这儿打工了,还不是为你?你让我们省点儿心好不好?遇上这么好的人家都不嫁,以后就等着后悔了。雯雯,小时候就你乖,现在翅膀硬了,嫌弃爸妈了,再也不听话了……”
“我不能太伤林钰了……”听妈妈说了许多,黄怡雯终于回了一句话,透过泪雾环视屋子,欧式的白色家具高雅精致,衣柜、梳妆柜,宽大的席梦思,统一色调、花型的图案贯穿其间,金黄的雀、翠绿的草,栩栩如生。床上是质地优良、做工精美的铺盖,紫莓色的窗帷影子卧在墙角。阳光从雕琢着水草花鸟的落地玻璃窗透射进来,家具上流淌着淡淡的金光。
黄怡雯忽然呼吸困难几欲窒息。妈妈再说什么,她一概听不清楚,浑身无力地靠在墙上,无语凝噎。
米兰说的全是关于物质、情感,人生、幸福一类的车轱辘话,说渴了说累了,见女儿依旧故我不搭一语。她便从饮水机里倒了水,一口气喝了,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忍气吞声,让所有的情绪在心里酝酿、发酵。
他们已被邵斌接来这里一个星期,满以为可以劝说女儿弃恶从善回心转意。
这天晚上邵斌做东请黄怡雯一家吃完饭。黄怡雯看着他满脸的笑容,觉黄鼠狼给鸡拜年终于有了超越版。她是他案板上的肉,那又如何?也只能强笑承欢了。开车回方庄的路上,她眼神忧郁,有气无力。
一进屋黄怡雪就嚷着口渴,一口气喝完一瓶水,见姐姐破絮般摊晾在沙发上呆呆无语,只是垂泪。黄怡雪眸子悄转,推推姐姐:“萝莉姐,你一大活人儿,难道能叫一别墅给绑架了?”
黄怡雯的泪落得更欢,悲伤在身际轻舞飞扬,呓语般地怔忡着: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黄怡雪坐到她身边,推推她:“萝莉姐,一分计谋一分福,你没有计谋就会哭!”
黄怡雯用纸巾胡乱在脸上擦拭:“我只是觉得,林钰太可怜了,他妈也是,病着都舍不得花钱治,还给我封了一万元的红包;平时连鸡蛋都舍不得吃,见我去了每天杀鸡宰鸭,当神敬着。若没了儿媳妇,她会活不下去的……”说得心酸无比,有所期待地望着妹妹:“咱爸妈都成邵斌同盟了,你还有什么计谋?”
黄怡雪凑近姐姐,面色诡异:“设法让邵斌自动放弃不就得了?瞧着他那张脸,生就的‘饥寒起盗心、温饱思□□’范儿。我一看连食欲都没了,还谈那欲,真是偶像,呕吐的对象!受虐狂才会嫁他!”
黄怡雯目流哀色:“让他自动放弃?你去推到长城吧你!”
黄怡雪有些桀骜不驯:“说有办法我就有办法。”
黄怡雯似有所动,眸浸希冀:“雪儿,你真的有办法?什么办法啊?快让我听听。”
黄怡雪一下子跳起来,偏头笑道:“暂时保密!”
黄怡雯有些隐隐的希冀,也有些气馁:“雪儿,可别故弄玄虚啊?”
黄怡雪伶俐地原地转圈,像《白蛇传》中要化作一股烟消失的小青:“萝莉姐,你就等着转机吧!”
“我就等着。可别起了半天云,不下一点雨。”黄怡雯说着,站起来走向后窗,见柳絮在夜色深处曼舞,窸窸窣窣;栀子花在旋转的风里一片飞扬,像要为陨落的青春做最后的吊祭。
黄怡雯充满期待地等,几天后仍不见黄怡雪动静。她在办公室神不守舍,被婚事迫得头痛,将打印纸一条条撕碎,怔忡自语:“御姐妹,你的转机什么时候大驾光临啊?爸妈逼婚像地主逼租,都穷凶极恶了。林钰,你不是那么多小聪明吗?可不可以用电波输到我耳朵里?”
忽听手机响,看到妹妹的号玛,她便来了精神:“雪儿,快告诉我转机……”
她的话被妹妹急促打断:“萝莉姐,是措手不及!妈进医院了,在我这儿。”
黄怡雯一瞬愣住,身上像被冷水泼了的火堆,磁磁地冒着烟气。正要询问,电话却挂了。她忙回拨过去,妹妹只是不接,可能她那儿正忙乱不堪呢。黄怡雯一想,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外跑,路上遭遇堵车,落魄官员、得势政客和名不见经传的平民一样,焦急得只想骂娘。黄怡雯看看车的长龙,又掏出包里小镜子看看妆容。左右车上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她心里焦急,也不想看微信,只坐直身子看着前面车的动静,想着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没准将来满空都是直升飞机了。那可要不得,一堵还不得闹人命了?要是满空都是直升飞机了,那就又得限购限飞了。
当她火急火燎地赶到急诊室时,见妈妈正被一群人推出手术室推进病房。妹妹紧跟着手术车,边走边朝她转转眼珠,不知在暗示什么。她不敢说话,忐忑不安、无所适从地跟了进去,像一个被临时推到台上的演员,却不知剧情该怎么进展。看着爸爸将妈妈抱上床,妹妹将针扎在妈妈手上,立即回了血。黄怡雯一向害怕扎针,吓得颤栗,却知道这不是剧情是生活。她走近面色苍白、憔悴的妈妈,被悲伤绑架着,在妈妈颈下垫了舒适的枕头,看到妈妈面颈交接处的皮肤十分松弛,一层层深深浅浅的皱纹。
妈妈老了,病了。黄怡雯不由泪崩,悲伤难抑。
“米兰,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真傻啊!”黄东阳坐在床沿,阴郁的脸转向窗外渐暗的天空,风将他吐出的烟雾旋成一个一个的圈儿。
“妈到底怎么了?”黄怡雯朝妹妹问道,又看看爸爸。
黄怡雪这才拉着姐姐来到门外,背靠廊壁,眼里闪射着细碎水光,嘟着嘴乞求:
“萝莉姐,戏都要砸了,但你一定要配合我演到底啊。”
“什么啊?妈住院也是演戏?你的戏把妈弄到医院了?”黄怡雯甩开她手,埋怨的语气。妹妹这样子,分明是闯了祸让她包揽。她小时候扔馒头喂死满缸金鱼,捉迷藏打烂花瓶掀翻面桶都是这姿态。
疑虑满怀时她听到妹妹说:“我给妈一张写了你名的孕检单,说你怀了林钰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原是想让爸妈收兵,谁知妈她就想不开,服安眠药了。”
黄怡雯气得给妹妹一个响栗:“你这什么鬼主意啊!去去,到太阳底下晒着去,一晒黑就没人说你白痴了。妈这么大年纪了,要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呢?”
“妈刚洗完胃,应该很快没事了。萝莉姐,萝莉姐!我错了你原谅我成吗?瞧你就一大小姐,我就你的跟班小丫鬟。以后你指东我不打西,你让我撵鸭我不轰鸡,这还不行吗萝莉姐!”黄怡雪拽着姐姐哀求。
黄怡雯被妹妹的伶牙俐齿逗得流着泪笑了,心里揪痛稍缓,想着婚途未卜,衡量着物质和精神,只觉周围浓稠暮色将她包裹,喘不过气来。
黄怡雪忽闪着眼睛挽住姐姐臂:“萝莉姐,别饿坏革命的本钱了,咱去吃饭,吃完饭才有劲儿闹革命。还得换爸呢。”
姐妹俩吃完饭回来碰上邵斌,他的秘书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食品水果,紧紧跟在后面,一副资产阶级的走狗嘴脸。邵斌挺不拿自己当外人,对姐妹二人说:“本来要接爸妈吃饭,才知道出了这茬儿。”朝后一摆手,率先进了病房,像大灰狼赶着要给兔兔问安。
黄怡雪对着他背影撇嘴:“瞧那个猴急样,安的什么好心?”
姐妹俩在门外窃窃私语一会儿进入病房,见妈妈坐在床头像坐着安乐椅,笑纹铺展满脸,无上的幸福和满足。邵斌正用牙签扎了切好的香蕉苹果,一块块送进她嘴里,神情庄严,像是为正义事业甘抛热血轻诺生死的革命青年。
黄怡雪暗骂:伺候你祖宗也没这么耐心吧?别人装B还装不像呢,你这装C都天衣无缝了!□□那边儿该任命你为外交部长,一准儿就把美国日本给和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