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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看花落人断肠 时 ...


  •   时间被季节的磨盘一点点碾碎,成为弥散在流光里的粉末灰尘。五一节林钰带黄怡雯回了趟老家。母亲已经出院,为黄怡雯跑前跑后乐此不彼,临走送了一万元的红包。此后,林钰家里天天催着结婚,黄怡雯家里坚决反对婚事。这样撕痛着挣扎行走的时光转瞬就是两年,两个人感觉恋情长得像没有边际的夜路,走得特别疲惫。
      林钰渐渐觉得所谓的幸福也许只是一种说法,当众秀幸福的人大多是装逼。
      黄怡雯觉得爱情就是个面目模糊的东西,根本不像一件实物那样触手可及。
      春末的北京夜晚,首都电影院前,花妩媚鸟婉转流云如绵。
      林钰把车泊好,黄怡雯从车上下来,大风潇潇鞭入肌肤,吹起发丝凌乱,她打着寒颤抱着臂,看到一许多对男女挽臂进入影院。被林钰牵着手进门,她要在门口买爆米花,这是她最爱吃的,每见必买,狼吞虎咽。
      黄怡雯拿在手里的爆米花被林钰截了下来,笑道:“这儿东西贵,”指着包装上的价码:“你看,这一包抵住外面三包。稍等下,我去外面买。”
      林钰说着就往外跑,黄怡雯十分尴尬,连着对摊主说了几声对不起。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俗气妇女,撇着嘴道:“也太抠门了吧?一袋爆米花也要计较。赶明儿俩人一起过日子,还不把鼻涕当菜放锅里。”
      黄怡雯白了眼俗气妇女,叹口气,往远处站了站。彼此生活观念的差异很大,时时勾起黄怡雯的忧思。十分钟后林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矿泉水和爆米花。
      “听,”黄怡雯指着里面,生气地说:“电影已经开始几分钟了!”
      “快快快,快进去。”林钰讨好地笑着,拉住她手往里走,在众多的人头和脊背间找了很长时间位子。由于阻挡了他人视线,便被几人埋怨:
      “快坐啊,挡住了!”
      “有没素质?是看电影还是看你们啊?”
      待找到位置坐下时,林钰揽着黄怡雯长舒口气,盯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黄怡雯却看不进去,被莫名的烦躁袭击着,哀怨如水四溢,林林总总的矛盾丝缕分外明晰。
      林钰曾和黄怡雯说,婚后第一个五年计划是买按揭房,用他们攥的工资,和他爹妈从牙缝里攒的房钱。关于海市蜃楼般的按揭房,黄怡雯说:
      “林钰,我知道你生长在农村,偿透了清贫滋味,勤俭节约成了习性。我佩服,也听你的。车好赖咱都不讲究,但房子要买个大的,最少二百平米。这样,咱家里人来了方便住,而且还能有一主一副两个客厅,几个宽大的阳台。可以在客厅里加张缀满鲜花的秋千,在阳台上的四季鲜花旁放一张躺椅。坐着秋千看电视,在躺椅上看落日数星星,多有诗意!”
      林钰固执反驳:“买一百平左右的房子就中了。咱家里来人了也住不了几天,为这买个大房子,不合算。再说了,房子太大收拾着麻烦。花啊草啊的咱就别想它,也没时间侍弄。生活好的标准是吃好睡好且不那么身心劳累,过日子咱得实实在在的。”
      黄怡雯瞪起眼睛:“谁不实实在在了?苦日子我没怨言,但看到抠门的人我就烦!人活着要只顾吃喝拉散方便,那是行尸走肉,是牲口。”
      林钰颇不解颇迷惘地看着她:“雯雯,你知道农村人的日子怎么过的吗?一家几口挤三间房子,逢年过节才舍得吃肉。我们的日子已经够好了,咱得知足。”
      二人为生活标准频频发生争执。当然,也有非常幸福的时候。那天野游,两人并躺在绿草茵茵的地上。他嬉笑着说要给她个绝无仅有的婚礼。她问要怎么独特,他笑道:
      “咱们到一庙里举行婚礼,方丈当伴郎,主持拿着钻戒说:姑娘,求求你嫁给他吧?别让他像老衲一样晚景凄凉啊!”
      黄怡雯呆愣片刻,哈哈哈笑得像花季少女。
      影院里正在播放的是外国言情片《爱情无线牵》,一女的对一男的说:
      “你放心,即使我喜欢他,这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
      男的说:“那么,你喜欢他吗?”
      女的说:“亚当,我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黄怡雯想西方社会女性彻底解放了,而她就解放不了。她的生活就像黑土地那般粗糙,没有任何艺术性的细节。那次去王府井商场买鞋,她习惯性地挑捡名牌,刚拿起一双百丽鞋,林钰看着标签,受惊般大叫:“乖乖,一双鞋一千三,太肢解神经了吧?”
      看着服务员投来轻蔑目光,正感觉屈辱的黄怡雯被林钰拉到一边:
      “雯雯,穿这么贵的鞋,咱也不能变成飞毛腿,也不能代替汽车省油费,咱就买双便宜的吧?”
      黄怡雯不理他,气咻咻独自挑拣,但看中的品牌鞋一次次被林钰否认,最后他拿起一双特价处理的鞋递给她,让她试穿,并大声夸赞这款如何如何好看。黄怡雯嘟着嘴试穿,正好合脚。林钰就擅付鞋款。走往商场门口时,黄怡雯忍不住对他埋怨:
      “林钰我真受不了你!是我买鞋还是你买啊?我看中那双就一千多块钱,你还偏不让我买,去拿双三百块的破鞋来充数,你还真好意思哎!”
      林钰默念着积攒房钱,嬉笑道:“雯雯,我为你鞍前马后跑来跑去你还不满意啊?”
      黄怡雯耸起眉毛冷笑:“我是来买鞋,不是来拣便宜!我从来没买过一千元以下的鞋,今儿倒来拣处理品?你劳动人民的本色未免太优良了吧!”
      林钰陪着笑脸:“劳动人民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有啥不好?处理品一样好看一样实用。”
      黄怡雯指着他发怒:“你就一农民小抠儿,咱俩还特不适合!”
      林钰急了,拿出鞋弯着腰在她脚前比试:“雯雯,这鞋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黄怡雯气得夺过鞋子摔在门口,扭头就走:“可我觉得不好看不适合!”
      林钰急忙去捡回来,见众人向他瞩目就自我解嘲:“雯雯,你犯不着用这种方法来检验品牌鞋的质量哎!”
      电影屏幕上,一个中年男子对另一个较为年轻的小伙子说:
      “当她对你的兴趣消失,就会来找我。我是比你更适合她的男人,我比你更了解她。”
      小伙子怎么说,黄怡雯听不进去,想起邵斌为她挥金如土的过往,心突然极痛极酸。
      电影里两个金发女郎在床上抱着狂吻,旁边一个男的火烧火燎、摩拳擦掌想要脱衣服,看着她们翻转来去的身子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立即加入……”
      电影结束时,林钰拉着黄怡雯出来,见头顶天河黯淡,月色轻笼,花坛里繁华压轻枝。绿树朱阑间,烟水自凝碧。夜气浓重,空气里有着沁肤的冷意。他拉着她冰凉的小手问:
      “饿吗?吃宵夜吧?”
      黄怡雯傲然仰头,眸底闪射冷辉,犀利直逼他心:“不饿!省点钱中不?”
      回家路上,车又出了问题,坏在路边。林钰鼓捣好一阵,也没修好,急得鼻尖冒汗。
      北京的春末寒气尚浓,黄怡雯在夜风里抱着膀子,簌簌发抖。冻得受不了时她犹豫着挥手,拦住一辆过路车时,感觉自己比灰姑娘还灰:“先生您好!帮个忙好吗?”
      “美女,什么事儿?”那开车者探头车窗问,闻听车坏和颜悦色来到林钰身边,问明情况,低头摆弄一会儿,车终于发动。黄怡雯道谢着上车,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无法快乐:
      “按说这车早就得换。人民币是为人民服务的,存在银行只是个符号。”
      林钰好脾气地笑着:“这车现在还能将就着开,农村人一破自行车都修来修去用几年。买新车,那又得花多少钱啊?好钢那得用在刀刃上,不能用在刀身上,更不能用在奢华刀鞘上。雯雯你放心,咱们不会永远过清贫日子的。”
      黄怡雯耸着眉毛冷笑:“不和你过招,就你这嘴,都赶上演话剧说相声的了。”
      林钰但笑不语,心想我要快赶上演话剧说相声的,那邵斌就一不折不扣的演帝。想起邵氏的富有,又对黄怡雯产生歉疚,将车慢慢靠向路边,温情地揽着她:“雯雯,我是真的爱你。”捉住她手慢慢揉搓,传递柔情蜜意,直到她脸色缓和,如水眸子流泻着阳光的暖色,柔声的话语说得像要面临生离死别:
      “林钰,虽然我不够好,但如果哪一天你把我弄丢了,我不会让你再找到。这全世界只有一个我,你珍惜也好,不珍惜也罢,我若离去,后会无期。”
      她一向多愁善感,忽然啜泣着,久久地伏在他怀里。
      林钰心里是难以描述的难过,一手扶方向盘,一手紧拥着她:
      “雯雯,我们以后不能把吵架当饭吃。生命中有你,日子便充满生机;一路上有你,我还怕什么电闪雷击啊!”
      车灯与路灯竟辉,现代化的路面上看不到行人,一辆辆车舍生忘死地往富贵荣华里奔,挤得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林钰在表象的平静里有些悲怆情绪,怕来年的春风里她笑颜已黄,留下他独对斜阳,看花落人断肠。
      第二天的太阳虚挂着没有温度,像个在其位不谋其政者擅设的骗局。林钰身子倍儿直地走出电梯,外表的阳光伪饰着心底的苍凉。在格子间坐下来时他想,爱情就像椅子凳子这类生活必需品,穷人买一个就想磕磕绊绊用一生,而富人看到新的就想换掉旧的。
      公司晨会开始,大家相继来到会议室。林钰发现三十多岁、身材矮胖、高挽云髻的行政主管,叉着那双□□腿走近座位,粗短的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狡黠的双目环视大家,笑得像是刚刚发迹的富姐: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她顿顿,审时度势地看着大家:“由于发展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要派一名业务熟练的员工到南非总公司去支援。时间是一年,不知道大家有没这个热情……”她见没人接应这太极,把失望情绪压在心底,若无其事地清清嗓子道:“去支援的人,食宿机票全免,全年车票报销,另有出差奖金。这是好事,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哦!”
      大家终于从沉默中爆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要进入夏天了,去南非,玩儿命啊!”
      “晒成黑炭回来,连对象都得泡汤!”
      “什么好事、好机会?好事好机会能在这儿说吗?都内定了!”
      行政主管不得不提高声音,企图压下纷乱的怨声:“谁愿意去,请举手!”
      如同避祸般地,大家纷纷耷拉下头。唯林钰习惯性地站如松坐如钟,姿势不改往日,明亮眼神红润脸膛不仅英气勃勃,而且颇俱斗志。
      行政主管把目光落在林钰和他身边的小J身上。小J来自边远山村,平时走路身子不敢挺直,看起来有些驼背。和人说话总是低声下气,如今鼻尖冒出细密汗珠,头垂得更低,如同站在民众队列里,正被小日本指认的地下党。
      行政主管淡然一笑,明明胸有成竹,却圆滑地运用商量语气:
      “这么难得的出洋机会,你们俩考虑考虑?”
      那语气那神情,像小日本在哄骗民众:顺从皇军,好处大大的。
      林钰用眼角余光扫视,见大家头都低得像熟透的向日葵,更显出他的愚钝和生涩。又瞥见小J皱着眉头,畏怯地缩着膀子。林钰忽地站起来,语声铿锵:“我去!”
      小J头猛地抬起,中镖般愣住。行政主管脸上骤现欣慰,抿一下耳后乱丝,眉开眼笑地奉承:“小林,你真聪明。我相信,你一定会为公司争光的!”一缕阳光在身上跳跃,她如释重负地对大家笑道:“好了,没事了,大家都去忙吧。”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作鸟兽散。
      一边往办公室走,小J向闷声不响的林钰投来不解目光,低声道:
      “谁都知道南非是个大烂坑,一个人得当几个人的差,林哥,你干嘛答应啊?”
      林钰嘴角扬起,稀薄笑容如月光的淡影:“我当然知道,但你没看那阵势?不是你去就是我去。你最近不是在谈对象吗?你妈独个儿带大你,不容易。我不想你耽误恋爱时机。”
      窗外阳光燃亮林钰瞳孔,灼灼生辉。
      小J感动得只想流泪,拉住他道:“林哥你呢?你和女朋友也没结婚。”
      林钰目中一丝苦涩一闪而逝:“我现在,后方……”稍顿,忍着心痛道:“比你稳固嘛,希望你早成正果。”
      笑容背后的无奈,他不欲人知。
      小J低头一叹:“唉!满世界苍冷,你太暖了,真没白认识你!”
      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霞。林钰笑得宽厚、明朗:“叹息什么啊?出个差而已。其实我一直都想有机会了解下国外,条件总不允许。趁出差机会享受下异域风情,很不错嘛!”
      小J听着他的冠冕堂皇之词,更是多了愧意:“林哥你这是安慰我,明明是去被黑人奴役。”
      林钰语气轻松:“奴役什么?咱是为好好工作。到哪儿都得好好工作。”
      “林哥……”
      “别多想了,安心干好工作。”
      说着话已来到格子间,小J拿了两人杯子,去锅炉房里倒了两杯茶进来,示意林钰去公司会客室。这里放着绿色盆景和一套木雕桌凳,墙角堆着报纸,平时不接待客人常常空着。员工们偶尔来此小坐,隔窗瞭望京都风景,消闲片刻。
      小J在会客室的木凳上坐下,审视他脸色:“林哥,你会不会有事儿?和女朋友……”
      林钰明亮的目光映着窗外霞影:“我啊,什么事都没有。南非有彩虹之国美誉,我英语还算马马虎,南非前景应该不错。到处都是劳动吃饭,再想想免费食宿和机票、车票、奖金,我感觉很美啊!之前都没坐过飞机。”
      小J却依旧满怀愧疚,仿佛他是毁人前程的罪魁祸首:“今晚我饯行,带上你女朋友。”
      下班时林钰约了黄怡雯,黄怡雯无精打采地应约。
      这天雾霾密布,伴着飞机起飞的震荡,林钰坐在靠窗的椅背上,看云海在远方翻涌,望窗外越来越远的故宫、长城,目中掠过感伤、悲怆。
      他把身上安全带移了移,温馨记忆如滔滔江水,在心里激荡出一层层浪花。
      和小J吃饭完毕,由妹妹夜值,害怕独居的黄怡雯让林钰睡在她方庄的出租屋里。自从离开邵氏公司,他们的生活常常如此。这晚折腾过后他拥着她,目中忧伤如织:
      “雯雯,我去南非,正好让我们冷静冷静。近来,我总是惹你生气......”
      黄怡雯依着林钰臂弯,侧卧在低迷的灯光下,仔细阅读他的满脸忧伤。这个八零末的男子,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外面西装革履,里面穿了N年的内裤露着破洞和线头。外面繁华都市,内里贫困山村,强硬、阳光的外表下隐着一颗敏感、脆弱、易伤的心。她在他身边小鸟依人般蜷缩,喃喃低语:“林钰,我,不想让你离开。”
      他才不想离开呢!但他决意战胜自我,心在潮湿中柔软如丝,轻抚她柔荑:
      “月有阴晴圆缺,这是暂时的分离。雯雯,坚强些。”钝痛的感觉滑过他的指尖,见窗外新月如钩,被缠绵月色牵动思绪。
      五一长假他领着她回到河南洛宁,亲友们竞相赶来,几乎要挤破院子。爸妈见他领回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笑得像解放区人民见到太阳。三天时间磨刀霍霍杀鸡宰鸭,请了厨师做饭做菜,临行时送他们到车站,还给黄怡雯封了一万元的红包。
      知道他要去南非,妈妈在电话里阻拦:“有雯雯这么好的姑娘,你就舍得去南非耽误一年?你该早点把婚给结了。要不然,等着后悔去吧!”
      他当然不敢告诉妈妈,黄怡雯爸妈以钢铁般的意志要他们绝交。他不知道,恋爱的路还有多长,站在人生的米字路口,无比彷徨。
      黄怡雯小猪般往他怀里拱,温情脉脉,柔声细语:“林钰,认识你以来,灯具、电路坏了,你给修好。下水道、马桶堵塞,只须给你说一声。车无论坏在哪儿,搬什么重物,你都随叫随到。你走了,我还真像塌了天。”
      一想过往的诸多细节,林钰便眼圈发红,心底一片柔软,轻拍着她安慰:“雯雯,没事的,离了我,天不会塌下来。你明天留心出去看看,楼道处有很多服务电话,一打人就来……”
      “我知道。”她擦去泪水,打断他:“我早就知道,记了许多号码……”
      林钰宽慰地笑着:“这我就放心了!”
      黄怡雯抚着他温厚的胸,这儿已被她泪水濡湿:
      “都一年啊,想你,我都要变成望夫石了。”
      “变成石头我也要暖着你。”楚痛肢解神经末梢,林钰一阵悸动:“电话啊,电脑视频啊,我们天天能说话、见面。好的爱情,战得胜时间,抵得住流年,经得起离别,受得住想念。”
      黄怡雯轻轻拧他:“二了,那不一样的,况且还有时差……”说完又哭。
      被漫长的时光、遥远的时空隔着,有多少誓言不会变色?他们把缺失的信心掩藏在依依惜别的甜言蜜语里,在机场吻别时,林钰说:
      “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没有人会永远活着,没有东西可以经久,我们必须珍惜,这份感情。”
      当飞机从北京灰黄的天空起飞时,云蒸雾绕的空气隔阻了彼此痴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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