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娇莺》w丫丫

13、为爱裸奔 二

　　二十分钟后林钰在把车拐向小区弯道，看着黄怡雯，目光柔和：
　　“雯雯身体弱，要加强营养。”
　　在医院里，他温柔体贴的照顾让她十分温暖，使原本忧伤的时光变得有声有色。想要今晚请客表达谢意，黄怡雯刚要开口，却见妹妹拍手笑道：“林哥厨艺一流，今晚做饭好吗？”
　　林钰说好，在公寓楼前停了车，高楼的灯火举起黄昏，世界如在爬行。小区的树上挂满彩灯，一花一木玉润晶莹，行人如同走进水晶宫里。从楼道进进出出的人都满脸喜气，提着大包小包在购年货，买新衣，置办用具。
　　黄怡雯跟着妹妹从车上下来，看着人来人往充满感动：“家家都在忙过年。我想起小时候在家过年的情形。小朋友们成群结队在楼道里嬉笑，放鞭炮，吃糖果。”
　　林钰关上车门，跟上去道：“小时候一过年就特别高兴。”顿了顿道：“今年，我比小时候更高兴。”
　　黄怡雯偏头看他，脸上闪着幸福的光晕：“明天咱一起去买年货。”
　　林钰笑着答应，看看手机，拉着黄怡雯快步走进楼道：“快七点了，晚饭不能太晚。”
　　黄怡雯依着他，满脸娇庸道：“反正我也不饿。”
　　晚饭草草了事，林钰告辞。除夕早晨，黄怡雯醒来拉开窗帘，见阳光飞扬跋扈，梅花沐寒更添精神。一群麻雀蹦蹦跳跳热闹着窗口。
　　林钰已敲响房门，看着来开门的黄怡雯，粉红睡衣映得脸色粉嫩，眸光如水，顾盼生辉。他抑着心动，正色道：“仆人前来报到，请问公主，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黄怡雯笑得春情隐隐：“你真准时，进来啊。”
　　林钰恭谦地摆手：“不了，弄脏地了。我在楼下等着。”
　　半个小时后黄怡雯姐妹收拾齐毕出来，三人在小区门口的小餐馆吃了早餐，上了林钰的车。黄怡雯道：“今儿太阳真好！兜圈风再买东西，找个大超市。”
　　林钰答应着，一眨眼拐入大道，忽想起阿亮，打他手机：“哥们儿，一人闷在屋里不好吧？出来转转？我这就去接你。”
　　阿亮在电话里笑道：“我也不在家，咱各忙各的，才不去做你的电灯泡呢！”
　　林钰狐疑：“你忙什么啊？”
　　阿亮美滋滋的声音：“我的隐私，不告诉你。”
　　林钰开着车出了前门西大街的这个小区，走上永定门北大街，进入永定门，见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被阳光反射成璀璨多姿的琼阁玉宇。新世纪的北京不仅有昔日皇城的威严，更有今日京都气魄非凡的活力。
　　车经过永定河时，河水结冻，像土地公公板着的脸。全长五百多公里的永定河，经山西、河北、北京，从天津入海，但其长度和流量均无法与长江、黄河、珠江等相提并论。
　　黄怡雪忽然笑道：“按猪的审美逻辑，他邵斌基本算得上是个帅哥。可他的话呢，连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
　　黄怡雯淡然道：“人总要犯点儿小错误，否则正确的路都人满为患了。其实我也挺不待见邵斌的装逼，别人说成语那是要文雅，他说成语那是要掉牙。”
　　黄怡雪朝姐姐笑道：
　　“萝莉姐，别再用0.5的思维看这个2.0的世界了！他明明都在装C了。男人色心强叫色狼，再强点叫色鬼，更强点叫色魔，尤其强那就叫变态色魔，特别强就是我常说的人体美学艺术家，就邵斌那款的。借他城管三千，他可以毁灭地球；借他佳丽三千，他都能再造个地球；再借他三千导弹，他都能横跨太平洋把美国灭了！包围钓鱼岛就该选拨邵斌这款，保证让小日本抱头鼠窜。要将他派到联合国，马上就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林钰开着车，淡淡笑道：“人的成熟，不是找到了完美的人，而是学会了完美地看待不完美的人。有时候，快乐是装给别人看的另一种痛楚，狂欢是留给自己的另一种寂寞。默数自己的心跳，默数时间会不会改变痛苦，默数身边还有多少寂寞。面对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力度。”
　　黄怡雪拍手笑：“林哥，你一会儿哲学家一会儿艺术家，全才！”
　　黄怡雯揶揄：“人那口才都赶上说快板书和相声的了。”
　　兜着风，转到宣武门的沃尔玛超市，林钰停好车，三人进了人山人海的沃尔玛。超市里人影密集，像罐头瓶里的沙丁鱼，不分平民和贵族。一些人身上散发的气味□□着别人的味觉，一些人只怨货贵，一些人只怨人多。转到晌午时林钰和黄怡雪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放到车上，黄怡雯因骨裂不满一百天而空手追随。因惦着回去清扫屋子、贴对联、做年夜饭，他们在旁边小店随便吃了，临走时林钰的车打不着火，他急了一头汗，里翻腾外翻腾的，还是不行，便对着在明艳霞光里纳闷惆怅的姐妹俩，抑着懊恼笑道：
　　“就这破车，丢这儿不用交代，也没人偷。咱们打的回去中不？”
　　掠过天空的孤雁展翅高飞。太阳是火红的颜色，映得无精打采的姐妹两像两朵凄艳的花。两姐妹对林钰点头，黄怡雯因骨伤只拿着姐妹俩的小包包，黄怡雪提着东西心情差得像在逃荒，跟着左拿右拎的林钰来在路口拦了第二十辆出租车，上了出租便如进入天堂。
　　黄怡雪坐在副驾上抚着她新买的相机看来看去，颇觉满意，忽又对着黄怡雯悄声道：
　　“萝莉姐，过年了，邵斌一直都没来看你，他去月球了？”
　　黄怡雯俏脸隐现怒气：“别提他！被他妈管着。”胸口起伏着，微窥林钰，见他只是目不斜视地开车。
　　回到前门西大街的小区，见公寓楼前一群小孩在疯跑，两个小孩在放鞭炮。三人下车正往前走，忽听司机在身后大喊：“姑娘，你相机你相机——”
　　黄怡雪像尾巴着火的兔子，满面火气指着司机：“你说什么，我像鸡？”
　　师傅一踩油门就要走，黄怡雪转着眼珠突然急追：“我相机我相机——”
　　一群小孩拍手哄笑：“你相机你相机，我像鸡我像鸡！”
　　黄怡雪取了相机回来，扬起相机吓唬他们：“住口！小屁孩儿。我这一下子摔下去你们头都烂了，过不成年了！”
　　小孩们露出畏怯表情，尾随着黄怡雪走到楼梯口，看着她远去的步履齐声大叫：
　　“我像鸡我像鸡！”飞身便往回跑，嘻嘻哈哈地笑得无忧无虑。
　　回屋，放下七七八八的东西，三人便忙碌起来。黄怡雯手里拿着对联年画向上递，黄怡雪女侠般站在高凳上丝巾飘飘，拿着透明胶粘问：“正不正姐？”
　　胆小的黄怡雯不由踮脚使劲，满目紧张：“左边稍下一点……对，行了。你小心些雪儿。”
　　当林钰将色香味俱佳的四菜一汤端上桌时，窗外烟花妩媚升空爆竹零星响起，世界绚丽的外表伪饰了内中苍凉。
　　鼻梁高直面颊红润的林钰，打开一瓶红酒放于桌上，伸臂笑道：“请公主殿下品尝御宴。”
　　烟花将窗棂映得灿烂如许，黄怡雯姐妹在暖意融融的房间就坐，明目流盼间荡着喜气。
　　黄怡雪夹了一口蒜蓉香菇，心旷神怡的嚼着，迅速下咽：“哎呀，这菜超美味！”
　　三人碰杯，吃着喝着聊着，十分开心。林钰有些复杂的情绪在酒杯相碰中变得轻松异常。
　　黄怡雯将山珍小鸡汤舀进林钰的汤碗，目光闪闪，暗赋深情：
　　“在北京这么多年，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年夜。经过这么多，我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内心所需，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所需所求的，就是这份简单的快乐和温暖。金钱、美酒、鲜花、事业，都抵不过一个时时可以给你温暖，给你依赖的爱人。”温情脉脉凝望他，此情可待追忆，只是往昔茫然。她含笑站起，颊上红晕衬着素淡睡衣，恰似迎春早梅，娇俏清新。
　　林钰笑望黄怡雯笑：“你有点灵气，我有点傻气；你有点秀气，我有点土气；如果你生气，我不会发脾气。”
　　黄怡雯含笑给他敬酒，再敬妹妹。黄怡雪端着酒杯站起来：
　　“今天，是我在北京过的第一个除夕。值班时，还老惦着妈妈做的菜，觉得小时候过春节那么热闹，长大后过春节这么悲催。谁知有林哥在这儿，我高兴，我超高兴！来，干了！”
　　三人碰杯各自饮下，余香满唇。
　　饭后三人斗地主，气氛热烈，直到深夜。窗口不大，却恰好收尽远方空中绽放的烟花。爆竹声声铺天盖地，如撩开雨幕的面纱。烟花璀璨点亮了北京的夜空，或如盛开的朵朵鲜花，或如嫩绿的柳树枝条，或如仙女的金发飘飘，或如划过夜空的流星。浩瀚的夜空中五彩缤纷，美轮美奂。
　　当晚尽兴，姐妹俩抹净地板，在客厅给林钰打了地铺，为方便初一美食。
　　早上被爆竹惊醒，林钰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包好的羊肉饺子，放在电磁炉上煮，另备了两荤两素四菜一汤。饭后八点，黄怡雪匆忙乘公交去医院值班。黄怡雯和林钰一人一间房坐着，各自给父母打拜年电话。黄怡雯边打电话边打开电脑，她要查看天气预报，确定穿什么衣服上哪儿玩。
　　黄怡雯妈妈剪着短发戴着眼镜，语重心长：“雯雯啊，你和雪儿昨晚怎么吃的，今天又怎么吃的？大过年的，千万别像在家上学时候，我们一不在家，就一碗快餐面一根火腿肠了事。那要吃坏身体的！你妹妹刚到北京，你要多照顾她。”
　　黄怡雯笑得像乍放的春花，满目怡然：“妈，你放心！我们吃得可好了，昨晚和今早都四菜一汤，怎么样妈？还算小康吧？”
　　黄怡雯妈妈惊喜得扬起眉毛：“雯雯，你都能做四菜一汤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女大自巧，这话真没说错！知道不？你小姨从美国洛杉矶回来了，给我买了一套裙子。大家都说好看，等会儿我穿上，你在视频里看看。你姨夫是外交官，你姨过得挺好。”心思悄转，闪着眼珠道：“雯雯，新年新气象，你得早点儿和邵斌把婚给结了。”
　　黄怡雯瞅瞅客厅，见林钰正在对着话筒。她觉得有必要把事儿坦白了，细眉毛拧着：
　　“妈，我和邵斌吹了。”
　　“吹了？怎么就吹了？你还真拿钱老子不当回事儿！赶明儿后悔也晚了。”她妈妈音量增高：“人家对你那个劲儿，那些小毛病你忍忍就过去了。连这钻石男你都放弃，就为那个凤凰男林钰？你在北京访访问问，孔雀女的日子好过不好过！想想看，两个人生长背景截然不同，将来的生活难免矛盾重重。打拼得头破血流才能攥到买房子的首付，养车养房养小孩，那得多辛苦！而且，他父母都是农民，没工资没文化，将来要到你们那里住着养老，负担得多重，隔阂是免不了的……”
　　在妈妈滔滔不绝的声讨里黄怡雯挂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暗自垂泪：
　　他说爱她，却屡屡背弃，她一人哭泣时他在哪里？到底谁先背叛？谁放了谁的手？谁比谁更难受？今生今世，来生来世，覆了天下也罢，终不过一场繁华！
　　只听客厅里的林钰仍讲得热火朝天：
　　“……妈，你放心，五一假期，我一定带回个好媳妇给你……”
　　林钰挂了电话回到房间，见黄怡雯眼圈红着，便猜想到了问题，一时黯然无语。光线明亮的房间陷于沉寂，窗外的燕子，振翅飞掠树影的阴暗。黄怡雯坐在床头，林钰靠墙站着，两人间流动着些微的隔膜空气。
　　手机的响声打破静寂，黄怡雯看到屏上跳跃着御姐妹三字，急忙接听：“雪儿。”
　　黄怡雪道：“萝莉姐，咱妈刚给我通话，说这说那的……萝莉姐，无论爸妈什么态度，你都要扛住。跟邵斌结婚，受虐狂才乐意！爱情，是你两个人的事儿，别人理解不了。我觉得林哥这人超不错，超值得你珍惜！”
　　妹妹的支持和勉励，使黄怡雯心里五味杂陈：“知道了，雪儿，你那儿忙吧？”
　　“不太忙。大年初一，家属接走了许多病人。”
　　“那就好。”挂了妹妹电话，黄怡雯忽见林钰在网上查阅汽修资料，凑近，俯在他肩头：“今天大年初一，不急忙碌。要出去玩儿呢，我的车正闲得哇哇叫。”
　　温湿气息吹着耳唇，似有暗香盈袖，林钰扭头凝视她娇艳如花，目流温柔笑意：
　　“放那儿总不是办法，等会儿我去，要回来晚了，你就自个儿吃饭。”
　　黄怡雯依着他笑：“要回来早了呢？”
　　林钰站起来，抚她肩头流泻的发丝：“早了我请你出去吃。”
　　黄怡雯扭着身子撒娇：“不嘛，还想吃你做的饭，我还想学着做。”
　　林钰心有悸动，一双温暖大手抚着她双肩，目光炯炯，载满柔情：
　　“只要你愿意，我发誓，为你努力奋斗一辈子……”
　　黄怡雯扑进他怀里，潋滟双眸侵润柔情：“我愿意，愿意……”
　　林钰紧紧揽着她，眩晕的幸福几乎让他窒息，黑眸忽又悄转：
　　“过完年，咱们转公司，换住处，中不？”
　　毕竟对公司从熟悉到依赖，黄怡雯犹豫后，学着他河南语：“中。”接着道：“那次邵斌在这儿闹后，每一出门都要收获许多深恶痛绝的目光，我正想这事儿呢！”
　　林钰笑起来：“中，太好了！”
　　黄怡雯笃定道：“为爱裸奔，我愿意。”
　　在大年初一的美好时光里，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
　　春节七天过得飞快，正月初十这天，林钰经阿亮引介，凭着相貌堂堂和言辞伶俐等优点，在晨威电子公司做了业务员。他刚到格子间坐下，只听一黑一白两个相邻的女员工在交头接耳：“这事儿，得老板娘泠泠说了算。”
　　“知道不？老板娘闲着没事搞网恋。”
　　林钰正暗笑女人不着边际的八卦，阿亮来电：“好好干着，等时机成熟咱就挑旗单干。未来属于相信自己的人。”
　　林钰看看左右，言辞模糊：“中，无条件支持你先进理念。時机未到，急也没用，忍耐加活动，蓄势待发。”他知道阿亮在邵氏电子公司打工三年后到了销售部，在销售部做三年后升为销售部主任，早有独自经营公司的意向。他指点林钰做业务员，以备后用。
　　黄怡雪这日歇班，在小区墙上看到一条租房信息，便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对方是一苍老男声：“方庄这儿是我儿子出租房子，他现在不在家。”
　　黄怡雪转着眸子问：“嗯，季付月付？”
　　苍老男声勃然大怒：“你这姑娘说话真不靠谱！什么继父岳父，我是他亲爹！”
　　此时，黄怡雯已到另一家上市公司应聘财物总监成功，租住房从前门西大街搬到方庄，为掐断和邵斌的联系。
　　这晚风在高楼的缝隙里尖声呼叫，林钰在黄怡雯新租的屋里忙得不可开交，搞卫生，擦地板，搬杂物，安装窗帘，拿锤子在不太牢稳的电脑桌上钉块薄木片，擦着汗道：
　　“这样钉一下就中了，要不电脑放上去乱摇晃，像个中风老人。”
　　黄怡雯姐妹正拆开一包一包的衣物，将衣服重新烫熨，一件件放进衣柜。黄怡雯拿着一
　　衣服叹息：“唉！搬回家就像逃回难。什么时候能买起房子啊？”
　　林钰回头笑道：“买房子是咱第一个五年计划。”
　　黄怡雪正在熨她的风衣，扭头姐姐：“你胳膊，别累着了，边上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