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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今日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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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多谢。”孟昭匆匆道上一句,不等那边回答,指尖一抹,上头的嘴就不见了,镜子还是那个镜子。秦桓瞥见他手上的伤口,也随着孟昭的动作消失了。
秦桓将推开门走出来,被眼前之景震慑,还未来得及问是什么情况,孟昭就已跑到了自己的面前,抽出了他腰间的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自个儿刀一般熟练,秦桓耳边只滑过去一句“借用”,孟昭就已飞身出了去。
被夺了刀,秦桓在原地怔了片刻,转眼去盯前头的树,待看清了,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脑子中闪过一片空白,汗毛也树立起来,他身为捕快,也见过各种场面,但看到这番风景,整个人还是觉得发麻,一时竟发不出声来。
上头冒着绿光的东西,正是一颗颗头颅的眼睛!
“孟昭!”秦桓拼着喊出一声,孟昭已到树前,手掌一翻,锋利的刀刃划过去,虫蛹便被破开,露出里面还未成型的尸虫,绿色的虫浆顷刻溅了一地,还有些溅在了不及躲闪孟昭的身上,黏稠地糊了一片,看得孟昭一阵阵蹙眉。
“是恶鬼结胎。”孟昭退了几步,虫蛹实在有些多,不知这府中到底藏身多少恶鬼,还有多少未能孵化。
秦桓皱起眉,孟昭的话他并不能懂,但也晓得这时不能多分孟昭的心,只得咽下话,静静观察周边情况。
先前已经被孟昭解决的虫蛹溅得满地都是虫浆,而后头掉落的虫卵落在地上,有什么迅速破蛹而出,秦桓只能辨出那是些挪动的发着绿光的骨架是人形,却没有头颅,身上吊着腐烂腥臭的碎肉,或爬或走,纷纷朝他们涌来。方才掩藏在岑府死寂中的东西,似乎倾巢而出,想要吞噬掉两人。
孟昭退到秦桓身边,往后看,屋内似乎重重叠叠地挤满了人影,但又看不清楚,方才那把干净的椅子上,似乎还坐着个白色的虚影。
寻常人不能见鬼,但鬼却可以修炼,恶鬼吞噬世间恶念修炼,可化实体,行走杀人,完成执念方才消散,若能为鬼道之人所控,也是世间一种杀人利器。
孟昭抽了张符往刀锋上一抹,将虫浆擦净,再抽出一张黄符,用刀割破手掌,直接印在符咒上,只见手掌间金光流转,孟昭将符纸一抛,再翻手拿刀刺去,直直插入地下,进了地三寸有余,动作间不忘朝秦桓喊一句:“站到我身边来!”
秦桓朝孟昭再靠近些,动作刚停,就见天上一道紫电劈下,孟昭握着刀的手一松,转手就抓住秦桓的胳膊,另一只手摁着秦桓的背,脚下一踢,愣生生把人摁得跪倒在地。
恰时雷劈而下,正中横刀,秦桓只觉一道力猛推过来,冲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往后移了半寸,睁眼却见一片白光,刺得眼睛生疼,什么也看不清楚,待光芒消退以后,眼前之景则让人大震。
那棵诡异的树被劈成了两半,半棵树都成了焦黑色,而先前的恶鬼尽数被劈成碎渣,满地尸骨横陈,和着绿色的虫浆,只让人觉得恶心,只他们两人周遭一小片地方算得上干净。孟昭再转头看,屋内重叠的影子已经不见,坐在椅子上那人也没了影。
孟昭算是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站起身来,尔后东摸摸西摸摸,摸出张符咒,掐了个诀,秦桓只见人忽然被青焰包裹,刚准备去拉,孟昭就已干干净净地走了出来,又走上前去抽起横刀,也不看秦桓一眼,伸手照着秦桓的衣袖就是一划拉,一脸理所应当地撕下一块布条,给自己的划破的手掌包扎。
秦桓看了看自己被割破的袖子,不欲与他争闹,遂也顺了孟昭的意思,只捡起被孟昭扔在身边的刀,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就是在岑府作祟的东西?”秦桓问道,“算是解决了?”
“哪有那么好解决,不过解决了实体,恶鬼毕竟是鬼,魂魄不散,只要肯修炼,什么时候不能卷土重来。”孟昭草草地包扎好了,用牙咬了紧了结。
秦桓看不过他那拙劣的包扎手法,将横刀收入刀鞘,走过去拉过他的手,又把刚打的结解开,重新包上一遍,孟昭看着倒是大惊小怪:“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打的结,你怎么把它给解开了!”
“你手指的伤口不是可以自愈吗,这就不行?”秦桓没有和着孟昭闹,倒是端详了一下他掌心的伤口,又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他的手,问道。
孟昭只觉得自己像块案板上的肉,给人挑挑拣拣的,朝天翻了个白眼,道:“那是符咒划的,自然不同。”
秦桓一边给他缠好布条,一边问道:“你刚刚说的恶鬼结胎,是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未必能懂。这岑府上下被恶鬼包围,恶鬼如逢机缘,不需修炼就可产生实体,你刚刚看到的那棵树就是母体,恶鬼若是能借树之精华,即可生出刚刚那种虫蛹,破蛹而出,就成实体,不过这种实体比较好解决。”孟昭道,又忽然龇牙,“你轻一点。”
秦桓瞧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这般没轻没重的,是怎么好好活到今儿个的,又转念想起他的家世,倒也不做声了,手上动作还是应孟昭的话放轻了点,又问:“你刚刚引来的雷.管用?”
这人问题真是多,孟昭腹诽,却还是说了:“天雷阵,引天雷之力来杀这些鬼东西,魂魄虽然杀不死,吓也能吓散不少魂魄了。”不过天雷阵需要的元气也多,孟昭觉得自己腿有些软,却不想说出来。
孟昭说完,秦桓也包扎完了,摸着他的掌心道:“你那拙劣的包扎法子,换药时才晓得苦的。”
“谁也没能帮我包扎一下,我不也就随便了。”孟昭被挠得痒,赶紧抽回手,又抬起来晃了晃,小小一截布条,竟然把自己的手包得肿了一圈似的,动起来也有些麻烦,但包扎技术确实比他的高超不少,况且人总归是好心,孟昭也没说什么,只在身上掏了半天,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的护身符。
秦桓还想问些什么,刚开口,就见孟昭把护身符丢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翻上墙:“秦捕快赶紧回去睡吧,没事别在外面瞎晃悠,有些事也别多想,愿大人好眠。”
秦桓再飞身翻过墙时,人已没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