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养母之殇（二） 从此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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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唐氏就收养了这个孩子，放在身边百般疼爱，直到三年前唐氏去世，这个孩子为她守孝三年。
而这个孩子就是林氏，唐氏死时，林氏正是待嫁的年纪，本来一年的孝期她硬是效仿古时孝子守了三年，三年期一过就错过了最好的待嫁年纪，于是嫁来了陈家当续弦。
这期间，林老太爷也没闲着，和他那个青梅外室生了好几个孩子，他那个外室更不是个一般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养在外面名不正言不顺连同生的那几个孩子忍受了十多年的白眼竟然提也不提进林家的门，直接熬到唐氏死以续弦的身份才进林家。
林氏一直对这个外室还有弟弟妹妹们心存憎恶，更是对林老太爷是心存怨恨，她一直认为他们都是唐氏郁郁寡欢而死的罪魁祸首，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
直到前几日，林氏和陈明芳去送节礼，林氏偷偷听见林老太爷和他青梅的争执才知道，自己不仅不是唐氏亲生的而且还是他们的私生子，是他们故意抱给唐氏养着的。
林氏这才知道，如果林老太爷和青梅是害死唐氏的凶手的话，自己就是割在唐氏心口的那把刀，钝刀慢割整整割了十七年，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折磨。
一瞬间自己信仰的东西全部崩塌，自己最爱的母亲有可能是自己害死的，自己和憎恶的人没有什么两样，自己生来就是原罪！
愧疚夹杂着罪恶感，她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更不能原谅自己，一时心如死灰了无生意。
听到这里，几人均感到匪夷所思，娶妻纳妾那种事情也不常见，但这种违背良心又诛心的事情实在令人不齿，方倚秋道：“那，舅母的母亲知道舅母是那个外室生的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墙，夫人早就知道了，那对狗那女做了这种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姚嬷嬷冷笑一声：“只是当时夫人实在太爱这个养在身边的孩子了，养了整整三年，那孩子听话又爱粘着她，时间久了那孩子就像成了她的一部分一样，再也割舍不了了，夫人实在是对那对狗那女恶心透了，所以从那之后再也没让那个男人进过门。”
方倚秋若有所思：“那舅母？”
姚嬷嬷叹了一口气：“谁养的像谁，这话说的不假，小姐虽然不是夫人生的却比亲生的还像，一样的纯善重情，其实夫人对小姐的心一直没动摇过就算知道了真相以后，也没有怪过她。”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确是个死结！”方倚秋望向方倚敛：“四弟你怎么看？”
“嬷嬷，参熬好了吗？”炉子的参已经熬得已经差不多了，听见方倚敛的提醒，姚嬷嬷把参汤倒在碗里端了往外走去临出门转过身来笑着道：“你们能有这份心就好了，或许这就是宿命！”
“小哥？”五福小声的喊了声方倚敛，方倚敛知她不安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了，阿福，没事。”
“其实，还有一线生机”方倚秋望向方倚敛道：“你也想到了吧？”
“嗯”方倚敛犹豫的看向陈彦良及和他怀里的安乐试探道：“阿良，还有一线生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表哥，你说吧，让我做什么？”陈彦良哄着怀里还在呜咽的安乐，看着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安乐，心里一慌：“表哥，安乐还小，她不懂。”
方倚敛道：“别慌张，阿良，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偷听到的话吗？她是为你们而来的啊！”
“是她是因为我们才嫁过来的，可她现在不想活了。”陈彦良神色黯然。
方倚敛又道：“阿良，你还没明白吗？她是为你们而来的，你们就是她在这世上放不下的牵挂，以前的死结是解不开了，四面围墙但是我们还可以开扇窗，谁也不保证看不到一线生机啊。”
陈彦良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亮，暗暗下了决心，眼神变得坚定，他点点头对着怀里的安乐诱哄道：“安乐，想不想母亲？”
自从林氏嫁过来以后，安乐一直养在林氏身边，她还小哪知道什么亲生不亲生，谁对她好她就找谁，她揉着眼带着一丝困顿:“要母亲，母亲在哪里？安乐好困。”
“嗯，安乐乖，咱们现在就去找母亲。”陈彦良捏捏她的小鼻子不让她睡:“等找到母亲再睡好不好？”
“阿良，要是你下不去手，我们可以帮你。”方倚敛暗搓搓的看着他建议道，陈彦良防备的抿了抿嘴道:“下得去手。”
几人抱着安乐回了屋里，外间里陈老太爷和陈老夫人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只剩二房的陪着方老爷夫妇坐着，里间陈明芳正和两个大夫说话，姚嬷嬷边掉着泪边小心翼翼的往林氏紧闭的嘴里灌着参汤，总是流出来一大半顺着嘴角浸湿了枕头。
“嬷嬷？”
几人围上来，姚嬷嬷停了手用手绢擦着林氏的嘴角:“一口也没喂进去。”
“嬷嬷，能让我们试试吗？”方倚秋道，姚嬷嬷闻言诧异的摇摇头:“你们去玩吧，生死有命，强求不来。”
“嬷嬷，就让我们试试吧!”陈彦良哀求的拽了拽姚嬷嬷的袖子，安乐看见躺在床上的林氏一个劲的哼唧，咧着身子往床上够，嘴里喊着“母亲，觉觉，觉觉。”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要瞎胡闹赶紧抱着安乐出去，吵着你母亲休息！”陈明芳看见他们围在床边叽叽喳喳只觉得吵闹，几日里他已经心力交瘁，实在没有耐心再哄着哪个。
“阿良，快”方倚秋和方倚敛一把拉住陈明芳，五福拉住姚嬷嬷的手:“嬷嬷，快来，我们只是想救舅母。”
“母亲，母亲”陈彦良把安乐放在床上摇着林氏的手臂:“快醒醒，快醒醒！”
“你们在干什么!”陈明芳试图挣开束缚，那旁边的老大夫一把拖住他道:“陈大爷，或许能行，让他们试试吧。”
“母亲，你快醒醒！你说过要照顾我们的，母亲！”林氏依旧没有反应，陈彦良试图抱过来自从上了床就窝在林氏怀里准备睡觉的安乐，不料安乐的小手紧紧抓住林氏胸前的衣襟，他没能抱动，只得摇着安乐:“安乐，别睡了，你快喊喊母亲，安乐!”
方倚秋:“阿良，你这样不行，快把安乐叫醒！”
“你们不要胡闹了!”陈明芳看着床上躺着的妻子和孩子，眼睛酸涩，心底绝望:“她不愿意留下来就让她……让她走吧!”
“阿良!快叫醒安乐!你忘记我们刚才怎么说的了吗？”方倚敛拉住挣扎的陈明芳焦急道。
“安乐，醒醒！”陈彦良硬掰开安乐抓住林氏衣襟的手，安乐哇的一声哭出来，张着小手挣扎着又想回床上，她以为一直以来温柔的母亲也在床上睡觉，委屈的向林氏喊着“母亲，母亲!”
陈彦良狠一狠心抓住哭闹的安乐的手一只胳膊揽在怀里，另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安乐的屁股，安乐哭的更加委屈撕心裂肺的往床上的林氏挣扎。
“母亲，醒醒，安乐她在找你，她在找你呢”陈彦良几乎抓不住挣扎着的安乐，他既心疼又难过向床上的林氏呼喊着“母亲，醒醒，我也在找你，您快醒来吧，我和安乐都需要你，你不是说过你会照顾我们的吗？你也不要我们了吗？母亲!您也要丢下我们了吗？”
陈彦良抱着安乐在床前呼喊，外面坐着的方老爷等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都跑进里屋，正看见这一幕都一时愣在当场心酸的流下泪来。
“母亲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吧？我们以后都会听话，母亲，你看看我们吧！”陈彦良禁锢着安乐，安乐还在嚎啕大哭，她还不懂为什么哥哥要翻脸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围在这里，而一直疼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把自己抱在怀里哄着，孩子的直觉最是敏感，极大地不安令她更加哭闹。
林氏还在躺在那里还是没有半点反应，若不是大夫说还有一口气在，不像是个有声息的活人。
陈明芳似乎疲惫到了极点，一个中年男人哭的鼻子邋遢糊了一脸，大喝一声“够了！别闹了，都出去！”
“母亲，您醒了。”突然陈彦良惊喜道，众人看去，林氏已经睁了眼，侧着头直勾勾的望着两个哭闹的孩子，眼泪直掉，嘴动着似乎讲不出话来，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握住安乐的小手，安乐眨着水波纹般的大眼睛委屈的叫了声：“母亲。”
“母亲，不要丢下我们了，好不好？”陈彦良轻摇着林氏的手臂：“您说过的，会照顾我们的，您不能半途而废，母亲您答应我好不好？”小小少年就算再倔强依旧是个尚未离巢的孩子，他全心意依赖的眼神期盼的看向林氏。
林氏慢慢眨了眨眼，暗淡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彩，安乐趴在床上抱着她的手用脸蹭了蹭嘴里叫着“母亲”，手心里的柔软的触感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底，碰触到她最心底的温柔。
她想母亲当时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恰是因为看到了幼小的自己叫着她母亲，才决定留恋这个世界的！
定是了！
她嘴角重新噙上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养母之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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