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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凉伞上微微雨 林氏这一笑 ...

  •   林氏这一笑,众人知道事有转机,林氏这条命算是留下来了,姚嬷嬷赶紧给她喂了参汤,脸上竟然渐渐泛起了光彩。

      陈明芳看着重新泛起生机的林氏,一时愣在当场喃喃自语道:“她果然是来跟我抢孩子的,不是来爱我的。”抓着他的方倚敛和方倚秋还有五福都在他身边正好听见,都惊讶的看着他,他脸通红按捺住心底的酸涩掩饰的朝老大夫道:“老先生你看接下来怎么办?”

      “果然是为母则刚啊,无妨,我开个方子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那老大夫也是感叹,谁说后母不是娘,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母这个词渐渐变了味道,对后母这个词有了偏见,说起后母不是虐待就是狠毒,明明还是有好的吗!

      “麻烦老先生了”陈明芳领了老大夫去开方子,回头看到安乐躺在林氏的一侧安心的睡了,长子坐在床边正和林氏小声说话,一直阴郁内向的少年脸上竟有一丝开朗,暗道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这种时候还矫情着性子拈酸吃醋起来。

      众人识趣的退出来,留下一家四口在屋里说着体己话。

      方倚敛,方倚秋和五福也跟着出来,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然第一次在陈家感觉到了温暖。

      这个年就在慌乱中草草的过了,因着林氏比较喜欢孩子,所以方倚敛和五福留了下来和陈彦良陪着林氏说说话,方倚庭已经接手了家里大半的生意所以匆匆的跟着方老爷夫妻一起回去了,方倚桥学业紧张也回去了,方倚秋从年前开始接触家里的镖局业务所以也走了。

      林氏慢慢地好了起来,人虽然偶尔还会有些郁郁寡欢,但身体恢复的很好了,对五福他们还会说些笑话,陈家的大房渐渐有了欢声笑语。

      而陈家的二房与之相反,家里的两个小丫头平常被方二夫人管的严,干什么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大活泛,陈彦生去参军了,至今也没有捎回个只言片语,所以整个二房冷冷清清。

      五福挂念着陈彦生拉着不情不愿的陈倚敛才来了二房,向陈二夫人打听陈彦生参军的部队:“二舅母,彦生表哥可来信了,在哪里参军,不知道军队里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

      陈二夫人总是仰着头看人,下巴抬得高高的,上眼皮拉的很长,眼珠子紧贴着下眼睑,鼻孔朝天,活像一只市井大白鹅,对于唯一活在世上的儿子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她一笑像极了市井里大白鹅见了生客的厉声叫嚣:“阿福啊,你彦生表哥才没走几个月,到了时间自会来信的,在哪里参军我也不知道。”

      方倚敛翻了个白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狼心狗肺,说起陈明尘两口子也是对奇葩。

      陈明尘读书读书不行,行商却又不屑,两口子最爱钻营一些邪门歪道,向来瞧不起穷人,富人又看不上他们,因着陈老太爷和陈家大房的孝廉身份,总是对外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本是市井之徒,却总是鹤立鸡群,高高在上,把世故顶在脑袋上招摇过市,偏偏好多人都上赶着巴结。

      这也是方倚敛不愿意来陈家的第二个原因,五福还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只是觉得能存在即合理,有本事的人大约都是这个模样。

      五福还想再问,袖子就被方倚敛拽了拽,方倚敛道:“二舅母,过个三五年等着二表哥赚了军功,当上了大将军,您和二舅舅就能搬进将军府当太老爷太夫人了,只是沙场上刀枪无眼,总有些个闪失。”

      “呵呵,借你吉言,将军我指望不上,给我挣个百户能让我和你二舅舅出门体面就行了,这战场上哪能没有个伤什么的。”陈二夫人不以为然。

      五福怏怏的的被方倚敛拉了出来,方倚敛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非要来干嘛,那个白眼狼本就不是二房养大的,要回来也就是为了图个香火不断,二舅舅两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对自己亲生的都不上心,那两个妹妹就是个例子,二舅母最近正打听找个有钱又有势的人家,把她们卖了换钱呢。”

      事实不假,听起来却刺耳,五福不舒服“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叫换钱,二舅母给两个姐姐找个好人家将来生活的好,有什么错?”

      “话糙理不糙,嫁个好人家确实没错,但你信不信,等到两个妹妹嫁的人家没了钱也失了势,二舅母两口子连家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呸!”五福恨恨的打了他一下:“乌鸦嘴,坏心眼!”方倚敛这张臭嘴是无时不刻都在唱衰,偏偏还总能说的对,要不怎么说方倚敛的嘴最臭呢!在很多年之后竟然真的一语成箴,五福有时在想方倚敛这嘴上辈子绝对是个修炼成精的怪物!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氏和陈明芳又回了一趟娘家,把唐氏的牌位请了回来安置到了陈家的佛堂里供奉。

      被自己最爱的女儿带在身边,九泉之下唐氏也会欣慰吧!

      林氏的身体大好,方倚敛还有学业就和五福回了方家,一切又步入正轨,他们两个是家里的老小自由散漫惯了,方倚桥和方倚庭却不一样。

      一个忙着八月的乡试,恨不得日日埋在书房中头悬梁针刺股,争取一举中第。

      成为秀才只是取得生员的资格,而乡试虽然是科举路上的第二步却是科考真正的起点。

      每三年一次,逢子、午、卯、酉年举行,又叫乡闱,因考期在秋季八月,故也称秋闱。乡试是由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举行,地点在南、北京府、布政使司驻地,也就是贡院。

      考试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像陈老太爷就是解元。

      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故又称桂榜。放榜后,由巡抚主持鹿鸣宴。席间唱《鹿鸣》诗,跳魁星舞,所以当时秦风弦才会说陈老太爷也是个跳魁星舞的人,可见当时场面多么光彩。

      中举之后不仅能得到去京会式的资格即由礼部主持的全国性考试,还具有了做官的资格,这也是为什么方倚桥重视这次考试的原因。虽然现在朝廷不限制商人之子科考,但商人地位最为低贱,只要考中了举人他就是正经的半个官人,再也不是那个被人背地里奚落的商人之子了。

      而另一边因为是开春,方倚庭忙着生意开张,日出而作,日息而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为长子,继承父业,孝敬父母,照顾幼弟幼妹好像是生来就赋予他的责任一样,摘不了也逃不掉,生来注定他要和方倚桥走不同的道路。

      这几年,父亲年迈渐渐力不从心,他逐渐接手家里的生意,从别人眼里他从年少不知事,到和父亲一样的老道圆滑,已是方家最合格的继承人。

      他已经习惯了如何妥善的处理生意,习惯孝敬父母,习惯为有些清高却不懂人情世故的秀才弟弟疏通各种关系,暗地里打点好一切,习惯为崇尚自由爱憎分明的三弟做坚实的后盾,习惯照顾好还不知世事的小弟小妹,习惯忘记去想自己想要什么!

      他又走在雨后的大街上,任性的踏进水汪里,不去管浸湿的鞋袜,慢慢享受着这短暂的自由,想起昨日的细风微雨。

      江南的雨向来细腻缠绵,像往常一样他没有打伞,如丝的细雨落在他的身上、头上,他踏着她走过的脚步,走过她走过的青石板。

      灰色的油纸伞,散落着浅浅腊梅花,淡青色裙衫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她撑着伞直到十里长街的尽头才停下,转过身对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年轻笑一声:“公子,你已经跟了我一路。”

      他瞬间羞窘,手足无措人也结巴起来:“我..不是..姑娘,你忘记我了吗?..我们...我们曾进见过。”

      细腻的毛毛雨虽然下的不大,但走了太久足以浸湿了他的春衫,被雨丝打湿的发丝紧贴在他的脸上,双颊羞红,眼神羞涩,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站在那里惴惴不安,只听那少女戏谑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还有你跟了我一路,我以为你是有所企图的人贩子!”

      “啊”他明亮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语无伦次的又是摆手又是作揖:“不是..不..我不知道..实在是失礼了...对不起!”

      那少女噗嗤一笑把伞打在他的头上古灵精怪的向他眨了眨眼睛:“我和你说着玩的,我们上次见过的,我记得你,上次那么匆忙还没来得急问你的名字?”

      他被她的笑脸晃得一呆,越发的面红耳赤:“在下方倚庭...江城人士。”

      那少女笑的更欢“真巧,我也是江城人士,我叫南斋,你可以叫我阿斋!”

      “阿……阿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凉伞上微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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