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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鸳鸯祠里许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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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爷夫妇是多精明的人,怎么会不懂其中的意思。本来就因为陈老太爷的偏执感觉愧对于长子,既然长子似乎有中意的女子,就暂时歇了去王家的心思,直等到游园会结束了再提。
踏春游园会,人们喜欢出外放风筝,把风筝放的足够高时剪断线,让风随风而去,晦气和痛苦也会随之而去,所以还有一种说法叫做放晦气。
若要细分风筝的种类,在鸢首放了竹哨的叫风筝,不放竹哨的叫做纸鸢,但人们后来习惯都叫做风筝
读书人好附庸风雅喜欢亲手扎绘了风筝送书友,所以方倚桥也不免俗拿了几个亲自绘制的风筝约了同窗去踏青并一起去参加流觞曲水的集会。
方倚庭在调侃的眼神中抱着两个自己新做的纸鸢驾车去了十里长街尽头,只剩方倚秋方倚敛和五福三人约了秦风弦去鸳鸯祠附近放风筝,借机想偷看方倚庭爱慕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到了鸳鸯祠,秦风弦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带了两个风筝,一个是半人高的八仙的风筝,另一个有一人高的金凤凰风筝金灿灿的远看倒不像个凤凰倒像个大大的金元宝,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方倚敛好奇道:“风弦,你怎么带了两个风筝?”
秦风弦指了指那个一人高的金凤凰道:“这个风筝是爷爷亲手做了送给阿福的。”
“送给我的!”五福惊讶,想到那个爱喊自己小耗子的老爷爷竟然还记得自己,她惊喜的围着金凤凰看了又看,这金凤凰做工精良,筝面上的洒金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芒,她最喜欢金闪闪的东西,感觉自己手里金灿灿的金鱼泡立马变的黯然失色起来:“谢谢爷爷,阿福很喜欢。”
秦风弦转脸捂着嘴偷笑一声,怪不得爷爷说这喜欢在房梁上藏宝的人,定会喜欢他这像金元宝的凤凰的,果然不假,这小耗子的眼睛睁的都有她手里的金鱼泡大了。
“谢谢老太爷,等日后我定会带着阿福去登门道谢。”比起酒卿子价值千金的画,对于这个金凤凰方倚敛已经淡定了不少。
“这个风筝不大好放,平地上不大好起飞。”方倚秋拿了根草试了试风向,指着鸳鸯祠后面远处的山腰道:“我们从半山腰上往下跑应该能飞的起来。”鸳鸯祠后面的一片草地比较平坦空旷,是个放风筝的好去处。
幸好今日晴空万里风速较稳,四人爬上半山腰,方倚秋身高体壮的拿着金凤凰在后面跑,五福三人拿着线跑在前面,逆着风从山坡上慢跑下来,金凤凰慢慢飞起来,风入鸢首的竹笛发出悦耳的筝鸣,在太阳下像极了凤凰浴火重生,煞是好看,三人慢放着线,金凤凰逐渐平稳的飞在空中。
跑到了空地上五福一个人拿着牵引线就可以了,方倚秋放了他的蜈蚣,方倚敛放了他的夜莺,秦风弦也放了他的醉八仙,只余下被五福嫌弃的金鱼泡还躺在地上,秦风弦隔着空像五福喊道:“阿福,把你的金鱼泡也放了吧。”
五福离得他远远地,生怕他的醉八仙缠绕在了自己的金凤凰上,闻言喊道:“你不要过来啊,缠着我的风筝,我腾不开手,这金鱼泡太小了,就不放了。”
“我帮你放,风筝最后都是要剪断线的,金凤凰太大了飞的不够高不够远。”有一种说法把风筝放的越高再剪断线,在以后的一年里越是过得舒心。
五福有些迟疑,方倚敛闻言暗想,风弦真是善解人意,这个金灿灿的大凤凰五福绝对是不舍得剪断线放飞的,把金鱼泡也放飞到时候剪了线,五福也不会心疼了,他跟着喊道:“阿福,风弦说的对,金鱼泡比较轻盈飞的更高。”
“那好吧,你先别过来啊”五福拉着金凤凰慢慢远离他们,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才朝秦风弦喊道:“可以了,你放吧。”
风筝离得够进容易缠上,方倚敛和秦风弦都没有方倚秋的身量高,于是方倚秋让秦风弦把他的风筝递给自己,自己拉着两个风筝控制着方向不让他们缠绕在一起,秦风弦拿了五福的金鱼泡也放了起来。
方倚秋私下里对着方倚秋挤了挤眼,暗暗私语道:“这个秦家的小子对咱们五福很是上心啊”,方倚敛摇了摇头:“风弦只是当阿福是妹妹,阿福就不用说了,天天想着那个白眼狼。”
方倚秋不屑道:“小孩子懂什么,只是觉得那厮长得细皮嫩肉的好看罢了,等过个几年战场上回来皮糙肉厚的肯定就不喜欢了,况且这秦家的小子长得也不难看,以后对这小子好一点,说不定咱阿福长大后看上呢。”自此方倚秋对秦风弦热情了不少,只要是见了他从来是兄弟长短的叫着。
最终五福还是没舍得放飞金凤凰,只和其他人一起把金鱼泡放了,她打算把金凤凰留着再玩个几年,要不是金凤凰体积过大,她也本打算把它藏在房梁上和她那些金银财宝躺在一起的,当然这是些后话。
只说那日,玩的尽了兴,日暮方归,临回来四人才见了方倚庭和月南斋,月南斋远远的见了四人落落大方的挥了挥手打招呼。
在五福看来,月南斋就是那个与自己大哥相配的嫂嫂,温柔又大方。果然待方倚庭送了月南斋回来,才知他们已经在鸳鸯祠里许下了终生。
次日,方倚庭把此事告诉了方老爷夫妇,方老爷夫妇自是非常高兴,找了江城最好的媒人去月家提亲,不想月家犹豫不决,只说等到八月桂榜出来再商议。
方老爷等人都以为待八月桂榜出来,若是方倚桥能够中举,那么方倚庭就是举人老爷的兄长,大面上更加好看,所以月家才会说等到八月,自此方老爷对方倚桥的期盼更多了几分。
只有方倚庭甚是不安,于是托了人私下里打听才知月家的盘算。原来月家的表亲赵家有一子名叫赵明程,是个秀才也是今年参加乡试,与月南斋年岁相当,两家本来有意结亲,只等今年秋天桂榜出来能来个双喜临门。
鸳鸯祠里许终生,一下子变成了空许约,方倚庭一时心灰意冷。
五福和方倚秋方倚敛知道了,利用年纪小的五福偷偷约了月南斋出来,一问才知道,两家的父母有意结亲甚至达成了共识,但月南斋不愿意,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不知是不是延缓计策,对于方家也没说拒绝,只说等到桂榜出来以后做打算。
众人一时也没有办法,唯有等。
方家的氛围越来越紧张,连平日里淘气的五福也安静了不少,一直持续到了八月初九的头一天晚上方倚桥进场。
贡院的外面人山人海都是拿着考篮的秀才,什么年纪的都有。因为人多家长们是不准许靠近贡院只能在外围,五福和方倚敛也跟着来了在贡院的外围。
方倚桥看起来不是很紧张的样子,到了半夜快进考场的时候抓紧去了厕所解决人生大事,毕竟去了考场就不是那么随便了,小便还好号舍里有个小桶可以解决,但要是大便是不能在号舍里解决的必定是要去号舍巷道外面的茅房。虽然考试时可以报告监考官去厕所,但等你解决完回来,试卷上就多了个黑印,那是监考官给你盖上的屎戳子,有了屎戳子,评卷人会觉得晦气不会多看,基本上是上了厕所就不用了看榜了,你已经落榜了。
方倚桥上完厕所,明远楼上的钟声就响了,他接过考篮,深吸了一口气,告别了家人,挺着背往贡院门口的牌坊前静听点名接受搜身。
乡试的搜身是以防考生身上藏有夹带,一旦发现舞弊者重则充军轻者仗责,为着也是公平起见,也不管什么斯文不斯文了,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被摸了一遍。
通过点名的官员根据报名薄对年龄、身份、相貌细细核对,取保无误后,拿到照入签,方进了考场,跟着一名号军的指引来到号房。
十多丈长的号筒,方倚桥的号舍正好在当中,小小的号舍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里面上下两个木板,上面那个木板当桌子,底下的木板当板凳,上下两个木板正好当成个桌椅考试,上面的木板可以拆卸,拆卸下来放在下边,两个木板并排在一起就是一张简易的木板床。
他站在号房外深吸一口气,这里就是决定他命运的地方了,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中举,自此可以光宗耀祖,改换门庭,若是不中又要来上三年了。
他调整好心态,把考篮放下,因为放置时间太久,号舍里全是蜘蛛网和灰尘,所以他撸起袖子先把号舍打扫一番。因着他的名字靠前所以打扫完了号舍,就搭上木板休息了一会,蜷缩着腿,脚漏在外面,披上衣服睡到黎明开考。
第一场为前场,主要考察经义,左右离不开四书五经,对于方倚桥来说这一场相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