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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伞下誓 “你真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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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奇怪,下着雨你为什么不打伞呢?”
“忘……忘记了”
南斋望了望身后,把伞递给他笑道:“我到地方了,把伞借给你吧。”
“不……不用”方倚庭推了推伞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触了电一样咻的抽回来,红着脸道了声失礼:“……真的不用。”
“我想借给你”南斋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他一时看呆了去,直到少女把伞柄又放进他的怀里,又笑着对他说:“等下次下雨的时候,我在这里等你,记得还我。”
“好……”他依旧呆呆的像个书呆子,紧攥着伞柄不知所措。
“那你别忘记了,下次下雨我就在这里等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月南斋。”
月南斋跑进雨里,淡青色的衣摆蹁跹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方倚庭望着她跑远的身影一时怅然若失。
自此他期盼上了下雨,期盼雨季里那抹淡青色,每一天这个时候,他都像祈雨兽准时出现在十里长街上游荡。
终于又下雨了,他像那日一样淋在雨里到了十里长街的尽头,那抹淡青色依旧挑着灰色的梅花伞正站在大街上翘首以盼。
方倚庭跑过去,难以抑制的喜悦:“阿斋,你来了。”
“嗯”月南斋仔细打量着他渐渐皱起了眉头,因为没有打伞细如丝般细雨落在他的眉眼上,像是落了一层秋季里的寒霜,凝结在脸上细密的一层,说不出来的喜感:“为什么又没打伞?”
“我……忘记了”方倚庭不知所措,用袖口擦了擦脸,积在脸上的水珠落下来汇成小溪流,他这才感觉到凉意。
“我上次借你的伞呢?”月南斋有些生气。
“忘……忘记拿了”方倚庭有些心虚,其实他是故意不拿的,他怕还了伞就再也没有借口相见了:“对不起,我下次再还你。”
“……”月南斋紧盯着他,过了一会儿仿佛看透了他的意图,嘴角一扬语气欢快:“春雨太凉,寒气重,下次别忘了打伞。”
“下次?”方倚庭一喜随即紧抿着嘴,下次还了伞,是不是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嗯”
他低着头失落道:“好,下次定不会忘的。”
“你这次又没有打伞,我就住在附近,这把伞再借给你吧。”月南斋把手里的伞递给他。
方倚庭望进她戏谑的眼神里,她知道却不反感自己,他接过伞抑制不住的狂喜:“下个下雨天我们再见,我定不会忘记的。”
月南斋眨眨眼调侃道:“如果你下次再忘了,我就不得不再去买把伞了。”
然而到了下个雨天,方倚庭确实听话的打着伞去了,怀里还抱着一把。
方倚庭把怀里的伞递给月南斋,歉意道:“这是上上次借你的那把伞。”
月南斋接了伞,找了找他身后和怀里“那,上次借你的伞呢?”
“在……在我手里正打着的这把就是”方倚庭攥紧了伞柄没有要还的意思:“下次再还你好不好?”
“你又没带伞!”
方倚庭心虚的眨了眨眼,继续结巴道:“带了,两……两把。”
“我是说带你自己的伞。”
方倚庭无辜:“……忘了”
月南斋被他气的没办法,伸手试了试雨,无奈道:“其实你就是想讹我一把伞是吧?”
“不,不是,阿斋”方倚庭匆忙收了伞递给她:“还给你,其实是我……是我想下次再见到你。”
月南斋绷着脸严肃的看着他,他羞愧的头越来越低,月南斋轻轻一笑像腰间挂了一只银铃划过长空清脆带着喜悦:“既然是这样,这次就当你两把都还了,我手里的这把再借给你吧。”
方倚庭惊喜的抬头,那少女满是笑意的眸子里羞掩着欲语还休,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为他而来,她走过来满心欢喜!
他鼓起勇气道:“阿斋,下月有个踏青游园会,你可有空?”
“嗯,有”
“那我来接你”
月南斋调皮的眨眨眼:“你来接我万一再碰上下雨,我不是又要借给你一把伞。”
“……”
他就是这样没有出息,昨日盼着下雨,今天就又盼着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早一些到踏春游园的日子。
方倚庭感觉自己已经魔怔了,晴空白日里,他撑着伞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傻笑。
直到墙头上传来两个不和谐的窃笑声,伴随着窃窃私语。
“你看大哥好奇怪,大晴天的又没下雨,他撑着把伞走来走去都有半时辰了,他不累我都看困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嗯,看伞上的梅花和小字,清秀婉约,一看就是出自一个妙龄女子之手。”
“这不一定,有可能是男子写的,说不定是大哥写的。”
“怎么不一定,大哥的字我见过,写的没这么清秀,看这字的腕力略显虚浮无力,肯定不是男子写的。”
“谁说女子写字就虚浮,奚风的字,就刚劲有力,宛若刀锋尖锐无比,比你写的还像个男人。”
“奚风?她是个女人吗?手劲比我还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说她坏话!我要告诉她,看她不把你揍成猪头。”
“你这个告状精,就知道告状!”
“嘘,小点声别让大哥听见了!”五福慌张捂住方倚敛的大嗓门,连忙往院子里看,哪还有方倚庭的身影,她惊呼道:“大哥呢?”
“不知道,刚刚还在”两人在墙头上东张西望,墙下传来的冷冷的声音:“我在这。”
两人一惊,一下子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方倚庭抱着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偷窥别人,还能吵起来?”
“嘿嘿,大哥”两人讪讪的扶墙站起来,被自己敬爱的大哥抓包,两人瞬间秒怂。
方倚庭身为老大与他们年龄悬殊,平日里家里生意上外面的人情世故都是他在打点,这本来是方老爷子该干的事情,但最近两年方老爷力不从心,所有的事情全盘都是他接手。在五福他们看来,方倚庭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一言九鼎,长兄如父。
方倚敛和五福平日里敬着长兄不敢放恣,干干脆脆的认了错,但也耐不住熊熊的八卦之火,五福眯着眼探究的看向他怀里的梅花伞:“大哥,这把伞好漂亮,可以送给我吗?”
方倚庭抱着伞的手臂一紧,这家里还能缺了一把伞,看两人看向他的亮晶晶的两双眼,就知道这两小只打的什么算盘,他脸皮一红佯装着生气道:“这把伞不好看,明天大哥从铺子里给你拿把好的来。”
“不要,阿福就要这把”五福扑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怀里撒娇卖萌,对于这个最小的妹子他实在无可奈何,只得耐着性子哄她:“伞有什么好玩的,明日我给你做个新风筝,等着踏青的时候放,好不好?”
“大哥,还不告诉我们,你明明知道的”五福不接他的茬,旁边的方倚敛也是嬉皮笑脸的瞎起哄:“大哥,前几日母亲正说城东王员外家的小姐正好与你年龄相当正要商议着去给你提亲呢。”
“王家的小姐!”方倚庭一急,他刚认识月南斋日思月想,怎么能娶王家的小姐:“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福道:“大哥不知道吗?就是最近的事情。”
“不知道,我去找母亲问问”
方倚敛一把拦住他“大哥不急,母亲本来打算让你凑着这次踏青游园会相见一下王家的小姐,双方并没有提上日程,你这样贸然的去不大好。”
方倚庭冷静下来才知自己差点失了分寸,民间最重礼节名誉,无论是王家小姐还是月南斋都孟浪不得的,只能找准时机像母亲暗示一下就行,又看到两小只计上心来:“大哥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勉强不来,又万万不能孟浪,等踏春游园我试探一下她的心意,再拿到明面上商议才好,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两个帮大哥留意着母亲的动向才好。”他说着话眼神却瞧向五福。
因着五福年纪还小,再加上方老爷和方夫人就这一件小棉袄,长了一岁两岁从来没觉得五福张大过,所以这些私下里的话从来不避讳着五福,在家长里短的八卦海洋里,五福从来都会如鱼得水,她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哥,你放心,只要是大哥喜欢的人,阿福就喜欢,我会帮你的。”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大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吩咐”说着嘿嘿一笑,方倚敛搓搓手:“送信啊,捎口信啊,这些我最拿手,人送外号传信小能手!”
方倚庭被他逗得一笑,朗朗一笑犹如明月入怀,总能温柔人心:“不要取笑大哥了。”
因着方倚庭的终身幸福,五福把这件事当做了一件大事来干,趁着方老爷和方夫人都在的空挡状似忧愁的叹了口气念叨着:“昨日里爹爹拿来的风筝,我挑了一个金灿灿的,小哥挑了个夜鹰的,三哥哥挑了个蜈蚣的,二哥哥挑了个四季山水的,只剩下个老气的福禄寿的燕子风筝给了大哥哥。”
“福禄寿挺好的,福气,有什么可叹气的”方老爷好奇道。
五福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可是大哥哥不喜欢啊,幸好阿福不是老大,不然连自己喜欢的金灿灿的风筝都不能选择了。”说完还一脸庆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