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洵》洵玉

21、第二十一章

　　“真的是你？”柳因有些激动，想要握住杜娴的手。谁知杜娴后退一步，生生错开。

　　没握到的手空停在半空，柳因苦涩的低下了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柳因猛然抬起头。

　　“你做了什么？娴姑娘！”柳因大惊，他气血翻涌，喉咙血腥，强撑在杜娴面前，“为何会修成人形？”柳因很害怕，明明被桎梏于西鄣之地，明明被剥去修灵资格，他的傻姑娘到底缘何会在此？

　　他一直想要去看她，可是没有法子。西鄣之地乃是精族牢地，是仙族牢地的第一层屏障，只进不出，连坐之法，隐于世间。若是寻得而硬闯，便会被判入仙族牢地的第二层屏障—魔族牢地。

　　魔族牢地又称西纪之地，与精组牢地又名相同，世人皆以为是一处，其实不然。三处牢地繁杂交叉，又各成体系，以仙族牢地轴心，精族牢地与魔族牢地为屏障，恫吓三族。

　　杜娴缓缓伸出右手手指，洋红纱袖褪到臂肘，露出白到透明的半截胳膊，她将手指贴近柳因的嘴唇，停在半寸外。

　　“嘘。”杜娴红唇张合，“柳因，我是你的幻想。”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似有若无，“只要你一触碰我，这个幻象便会消散。”

　　柳因瞳孔收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只着单衣的杜娴。“是啊，眼前的人是那个在花田畔唤我的娴姑娘。那个春日，那样装扮。”他在心里想。

　　“像真的。”柳因痴痴地道。

　　“柳因，我是因了你的念想而存在的。”杜娴微微侧着头，再次重复。“我的出现是为了倾听你内心深处的声音。”她双眼微眯，舌尖轻挑。“你想告诉我什么？嗯？”

　　眼前的杜娴不似柳因记忆里的她，太过亲密与妖娆。他从最初的诧异，到自己说服自己，柳因花了一个音节的时间。一个“嗯”字尾音，甘愿深陷迷惑。

　　“你想听什么？”他问她。

　　“你知道的，柳因。”杜娴微垂了长长的睫毛，可怜地令柳因怜惜。

　　“兰—兰溪仙君过得很好。来了几场的山雨，我都有给他送雨伞。”柳因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人，“前些时日，他去了凡间，有好好的回来，并未招惹别的姻缘。”

　　“柳因。”她打断他，眼波流转，“你会骗我吗？”

　　“不会，不曾。”柳因有些心疼，她是他心田里唯一种下的一朵花，若她不在了，那便荒芜了吧，留着又给谁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的声音沙哑。“你我，算是什么？”

　　杜娴避过他的目光，“你想是什么？”她把这个难题推回给他。

　　柳因突然鼻酸，他忍住落泪的冲动，大笑起来，“密友。”

　　即使她是他的幻象，他也不忍心伤她。他甘愿当作她的密友，陪着她，追着她的影子。

　　“我知道。”杜娴停顿了一下，将散落唇边的发丝缕到耳后，“她身上佩着他的玉。”她抬起头，一字一句的看着柳因说：“你不是不会骗我吗？”

　　他没有骗她，柳因却没法说出口，兰溪仙君没有惹别的姻缘，因为从头到尾，他的姻缘只有一个，那是与时洵仙君的姻缘紧紧相连，即使曾被斩断，却又再次连结。如今又有血契，只能至死方断。

　　“至死方休。娴姑娘，如今他们至死方休了。”他想告诉她，那些戏文上的痴情，很难最终两情相悦。

　　“至死方休？”杜娴死死抠住自己的手，灿然一笑，“那就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