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午膳 ...
-
共工濯上了族王府备下的马车,马车中用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云青怡踏上锦凳随同共工濯入了马车,待两人坐定轮毂滚动朝着族王府方向而行。
云青怡在锦凳上起身弯腰替共工濯斟了一杯茶看似无意询问道:“濯王姬与二姐感情很好?”
清晨的芥蒂在心中已是烟消云散,共工濯唇角有着笑意:“是!”
听见共工濯毫不犹豫的回答云青怡指尖微微僵硬,母亲言过共工濯与云渃祎极为不合,族中世子未定,嫡子云渃轩原本理应最有名望继任世子位而他的生母早逝且举止比之族中骄子尚显迟钝,比之云渃轩,嫡子云清连更为族王所喜,云清连继任世子位本是十拿九稳之事,奈何云渃轩嫡亲姐姐云渃祎稼予水神域太子贵为太子妃,世子位落于何处如今看来扑朔迷离。
云渃轩若有太子相助即使生性木纳也会被立为族中世子,九王姬共工濯乃是水神王唯一嫡女,身份自是尊贵,若能离间两人让共工濯相助云青连,吕氏一脉夺得世子位便如囊中之物。
思及于此,云青怡横下心挑唆道:“我有一句话本知不当言,只是我与濯王姬相逢恨晚若是不言于心有愧,若有不妥还望王姬便当做一阵风吹过。”
见共工濯看向她眼眸中带着疑惑,云青怡顿了顿道:“二姐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常被父亲称为云族第一才女,依着我与二姐相处多年彼此了解,她极富于心计算计他人于无形中,与二姐相处还望王姬能够多些小心。”
共工濯握在手中茶杯中的热茶瞬间凝成了冰,灿若繁星的眸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也冷了几分:“我视祎姐姐为良师般敬重,于嫡姐般信赖宽厚,诽谤我水神族太子妃,你可是知罪?”
沉下脸的共工濯举手投足间是生而高贵的气势看得云青怡一阵心虚急忙站起身来面对共工濯福了福身:“我只是随口一言,濯王姬莫要动怒。”
共工濯手中茶杯掷在车架发出的声响沉闷,听见动静的车夫急忙勒了马,共工濯指着车帘道:“下去!”
顿觉颜面大失的云青怡白皙脸透着青,控制着愤怒面对共工濯福了福身:“惹了濯王姬不喜,青怡知错就此退下。”
车厢随着云青怡的离去而彻底安静,共工濯烦躁的敲了敲车架隔着车厢吩咐道:“将吕氏一脉送上的礼物立即退回去!”
若安低声吩咐一句立时有神将带着玉兰拨马朝着族王府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共工濯暂住的客院中点燃几盏烛光绝了黑暗,身着素白衣衫的云渃祎独坐案几后,纤指翻动书卷不时用银毫沾了墨勾勾画画。
院外传来脚步声,云渃祎自烛光后抬起了头,推门而入的玉兰未曾料到云渃祎在此,楞了楞神急忙向云渃祎福了福身:“拜见太子妃。”
云渃祎手中狼毫放下淡淡道:“起身,怎不见濯儿?”
玉兰站起身来:“九王姬吩咐立即将吕夫人一脉今日所赠礼物皆退回,婢子先一步回了院立即办理,王姬正在归途。”
云渃祎指尖轻轻敲打案几,烟眉轻轻蹙起复又展开略一思索便猜测到几分为何,心尖泛着暖意。
因水神域太子妃与王姬的驾临族王府中守卫格外森严,共工濯所乘马车停在府前,共工濯跃下了马立时族王府统领上前面对共工濯弯腰拱手施礼道:“拜见濯王姬。”
漆黑夜幕下婢女提着灯笼引路,站在分岔路口左方是回客院的路右方是去往云渃祎别院方向,共工濯止了步沉默片刻开口:“去祎姐姐院中。”
云渃祎别院前挂着的两盏灯笼映亮铺路的细碎石子,共工濯手指轻叩门扉方茹前来开了门见到共工濯时有些诧异的福了福身:“拜见九王姬!”
或许有些难为情共工濯白皙脸颊透着红清咳了一声嗓子:“祎姐姐可在房中?”
方茹低头掠过共工濯的不自在:“回九王姬,太子妃与轩公子用了晚膳,太子妃送轩公子回院中一直不曾归来,或许在花园中消食,可需婢子前去相寻?”
共工濯纤长犹如绒羽的睫毛眨了眨,接过身后若安递来的果酿放在地上声音透着失望:“方才去酒肆食了晚膳,多点了两坛酒酿未曾饮尽,便赐予你了。”
前往客院的路上无精打采,推开房门之后意外见到云渃祎坐在案几之后翻阅手中书卷,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烛光映照出云渃祎脸上带着宽宥的笑容声音令人心旷神怡:“濯儿。”
共工濯原本暗淡的眸光渗出耀眼光芒:“祎姐姐,我以为你不要理我了。”
云渃祎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让共工濯坐下,放开手中标记过的书卷:“自你应下绝不违背我之意,三年来每日教导你念书习字,便连赶往云城的路途上都未曾耽搁,今日也理当教你念书,濯儿,今日所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令人心旷神怡的声音娓娓动听,共工濯借着烛光看向手中书卷听得极为仔细,烛光将两人身影映照在窗户,身影渐渐重合。
见共工濯眉宇中带着疲惫,讲完课业之后云渃祎将书卷合起看向共工濯时流淌温柔的黑眸似笑非笑,共工濯站起身来白皙脸颊透着红:“祎姐姐,清晨我不应出口伤人,抱歉。”
听见共工濯慎重的歉意云渃祎笑意温和牵着共工濯的手重新坐在身旁握着共工濯的手道:“今日事我也有错,濯儿虽聪慧毕竟方九岁,许多道理不曾明白,我应当耐心教你,濯儿,原谅我。”
共工濯笑意开朗声音清脆道:“我喜欢祎姐姐,自然不会责怪祎姐姐。”
透过窗外看向漆黑的夜空云渃祎松开共工濯的手起身:“时辰已不早,濯儿早些歇息明日陪我出城去一趟青寂山。”
依依不舍见云渃祎素白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共工濯站在院外方转身入屋。
青寂山离云城尚有半路车程,早膳之后云渃祎便携共工濯与云渃轩出行,车厢中坐着云渃祎与共工濯,云渃轩则骑马而行,马车沉稳而平缓,共工濯缩在软榻上昏昏欲睡。
云渃祎坐在软榻旁摸了摸共工濯的额头:“濯儿,没有歇息好吗?”
共工濯抬了抬身子,头枕在云渃祎腿上委屈道:“这两日在客院中,我睡不好。”
云渃祎替共工濯掖好裘被笑容宠溺:“濯儿,好生歇息,青寂山到了我再唤你。”
青寂山埋葬云族历代子孙,铁骑三千永镇青寂山,入云的山峰如同神龙的脊梁一般宽厚巍峨,漫山遍野入目之处尽是苍翠松柏,站在山脚眺望气势苍凉而恢弘。
共工濯站在马车下将手递给云渃祎借势下了车厢,云渃祎向来淡然的容颜隐着悲伤牵着共工濯的手一步一步登上青石阶梯:“母亲在我五岁之时溘然长逝,那年轩弟年方两岁,我立志学医,减轻病者苦痛。”
缓步而行约摸两刻钟方在一处流水山坳停下,眼前墓碑由青石垒彻,青玉石篆刻的墓碑雕刻出云氏奚岚之墓。
共工濯的心情随着云渃祎的悲伤而沉重一时无言,接过方茹递来的香烛恭敬跪拜,在墓碑前磕头神情凝重,微风卷起燃成灰烬的纸钱在空中消散。
离青寂山半个时辰路的崇安寺于方圆百里香火最为鼎盛,朱色庙门左右龟驮碑刻,庙中绿荫环抱花草簇拥。
三重大殿分供开天辟地的盘古大帝,泥土造人的女娲大帝以及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左右两处天王殿分别供奉着水、火神王金身。
方丈慧明大师每日禅佛之后为附近贫苦百姓义诊,香火自开殿起便是络绎不绝将寺庙笼罩其中。
恰是午时,膳堂中等待用斋饭的香客排队取了斋饭坐在凳上食而不语,云渃祎牵着共工濯坐在角落位置,方茹取来斋饭供两位主子食用。
斋饭简单而清淡,水煮的萝卜与清炒白菜加上白面馒头便是今日午膳,见共工濯眉头轻蹙努力下咽的模样云渃祎忍俊不禁站起身来:“濯儿,你且等等。”
斋菜已出,寺中伙房显得冷清,一袭素白衣裳的云渃祎卷起袖口在灶火前忙碌,就地取材特意给共工濯清蒸了白菜卷、炸菊花茄子、清炒土豆丝。
云渃祎身上沾染些许烟火依旧掩盖不住淡雅如雾的气质,净了手重新入座,见三样菜都未曾食用,看向共工濯道:“寺庙中忌腥,濯儿可是不喜?”
共工濯摇头咽了咽口水用筷箸挑出一朵茄子花放入云渃祎碗中:“我等祎姐姐同食。”
暖意在心底涌动,云渃祎夹白菜卷放入共工濯碟中,白菜卷鲜嫩可口,喜得共工濯眯了眼:“祎姐姐厨艺便连宫中御厨都及不上。”
见共工濯食得香甜,云渃祎方小口食下菊花茄子,阳光洒在身上详和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