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殿》雨灡

6、争执 云渃祎黑眸

　　族王府占地数百倾自府门前往待客正厅穿过匠心独运的奇花异石，在偌大的府中穿梭一刻钟越过人工开凿的小桥流水方至正厅前，三条桥跨河而建隐有向正厅俯首之势，共工濯赞道：“贵府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足以见千年底蕴，无愧氏族之首，此次倒是叨扰了云族王。”
　　云族王眸光有着赞许，暗叹尚是年幼稚子谈吐间老成持重加之生而高贵的身份，可窥见日后搅动风云之能。
　　说话间已行至正厅外，厅中俱是由黄花梨木铺就的地板高雅而不失庄重，两侧整齐摆放食案只待宾客入座。
　　云族王声音隐含笑意：“濯王姬大驾鄙府蓬荜生辉，濯王姬请。”待共工濯走入正厅云族王请共工濯居于上首左侧以示尊贵。
　　关系极为亲密者方会同案而食，共工濯自然而然将手放入云渃祎手心看向云族王：“不必客气，我与祎姐姐同案而食！”
　　见嫡女与濯王姬关系极为亲密，太子玄冥未曾陪在云渃祎回门的芥蒂消散了几分，晚膳之后天色已入黑，云渃祎牵着共工濯的手信步消食回出嫁前的闺房。
　　属于云渃祎的小院前悬挂的灯笼下站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少年，少年身旁站着一名衣着朴实的老妇人，少年轮廓有几分相似云渃祎，疾行几步扑入云渃祎怀中：“长姐！”
　　共工濯笑意凝在脸颊纤长犹如绒羽的睫毛轻眨，迈出一步举手投足间自有威势：“放肆！你是何人？胆敢亲昵我的祎姐姐！”
　　听着共工濯孩子气的话云渃祎将怀中少年轻轻推开牵着共工濯的手解释道：“傻濯儿，这是我的弟弟，云渃轩。”
　　共工濯涨红了脸半晌方道：“那也不能抱我的祎姐姐！”云渃祎浅笑温和：“轩弟，还不快拜见九王姬。”
　　云渃轩脸颊透着红带着腼腆面对共工濯弯腰拱手施礼道：“云渃轩拜见九王姬！”
　　云渃轩身旁的妇人眼中含泪面对云渃祎福了福身子：“拜见大小姐。”云渃祎急忙松开共工濯的手将妇人扶起：“乳母替我照顾弟弟，当是我向乳母致谢方是，乳母又何需客气。”
　　引着共工濯入小院中，虽离去三年院中事物俱有人悉心打理桌面之上纤尘不染一事一物便如当年离去的模样。
　　右侧书房古朴溢着淡淡墨香，左侧则是云渃祎的琴房，先行一步的方茹已将瑶琴摆放齐整，四日路程有些疲乏，见共工濯打了哈欠，云渃祎询问共工濯道：“濯儿可是乏累了？”
　　共工濯点头：“听玉兰提及，明日祎姐姐待客需晨起，时辰已是不早，我且去歇息了。”
　　给共工濯安置的客院离云渃祎的闺房尚有一刻钟的路程，云渃祎将共工濯送至客院自王姬常服中取出一套衣裳摆放整齐叮嘱共工濯好生歇息之后方离去。
　　尚是初次离开王宫，沐浴更衣之后共工濯在陌生的床榻辗转反侧，左右无眠索性盘坐在床榻，左右手食指中指齐出交叉在胸前手指微动一道道橙色光芒将手指缠绕，共工濯的黑眸闪过一丝橙色精光，手中灵气随之走遍全身而后齐聚丹田，水灵愉快跳跃最后融入共工濯体内。
　　灵力在体内转圜了一个大周天，窗外天色已亮共工濯起身顿觉清爽，听见动静的玉竹端来水侍奉共工濯洗漱。
　　昨夜云渃祎替共工濯挑选的是一套素色王姬常服，清脆的绿托出共工濯精致容颜便如沾了露珠的娇嫩绿芽谪仙之姿一览无余。
　　云渃祎的贴身婢女方茹迎了共工濯前往云渃祎的小院，桂花树下的石桌是摆放齐整的三副碗筷，云渃祎与云渃轩坐在石凳上等待共工濯到来。
　　见到共工濯踏入院中，云渃轩急忙站起身来面对共工濯拱手施礼道：“拜见濯王姬！”共工濯点头：“既是祎姐姐的弟弟便无需多礼，起身吧。”
　　三人入座之后婢女鱼贯而入端来清淡米粥及几式小菜，云渃祎顺手夹了一箸青菜在弟弟碟中，询问弟弟在族中近况。
　　共工濯手中筷箸搅了搅碗中粥食到口中索然无味，云渃轩不善言辞，说话急了出口的话带着结巴，一顿早膳毕俱是在谈论云渃轩近况。
　　婢女上前收拾了碗筷共工濯用盐水漱了口坐在一旁，见两人仍在攀谈云渃祎黑眸中盛满唯有待她之时的柔和如水，共工濯冷不丁道：“祎姐姐才情绝艳，云渃轩却远不如祎姐姐伶俐，说个话便是磕磕绊绊，你们当真是同父同母？”
　　话一出口气氛便凝固了几分，云渃轩止住口中话语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云渃祎黑眸中泛着冷冽令得空气为之凝固：“濯儿，给轩弟道歉！”
　　见云渃祎毫不犹豫的维护云渃轩，共工濯也怒了站起身来手掌重重拍打在石桌，石桌顿时四分五裂：“道歉？他是何等身份，我是何等身份！况且我所言哪一句不对了？”
　　因对共工濯的失望云渃祎烟眉轻蹙，云渃轩结结巴巴道：“是，是我不好，长姐，我这便离开。”门外适时传来通禀：“族王夫人到！”
　　云族王原配夫人诞下云渃祎姐弟因病逝世，侧夫人吕氏扶正为族王夫人，吕氏风韵犹存笑着踏入院中将一片狼藉视而不见面对共工濯福了福身：“妾身拜见濯王姬！”
　　顿了顿方转身看向一袭太子妃服饰的云渃祎：“拜见太子妃！”虽为太子妃之尊，然更有母女之名，云渃祎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将吕氏扶起：“母亲何须多礼。”
　　吕氏顺势站起身来，见到云渃祎与共工濯不睦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本应在正厅中等候濯王姬与太子妃，昨日听族王提及濯王姬聪慧族中子弟与之相比便是天壤之别，妾身耐不住想见濯王姬的心思，早膳过后便来提前见濯王姬一刻。”
　　话及天壤之别无非便是奉承共工濯顺带贬低了云渃轩，便连年幼的共工濯都听出了其中意味，在场者都是聪明人何以不知吕氏之意。
　　吕氏笑着看向共工濯：“族中儿女俱在正厅等候一见濯王姬风采，濯王姬请。”
　　共工濯点头随着吕氏走出院中紧抿着唇似乎心头尚有闷气，云渃祎转身看向云渃轩：“轩弟，既然你已与濯王姬相识，便不必再去正厅相见，今日先生给你的课业须得习完。”
　　云渃轩面对云渃祎弯腰拱手道：“是，长姐。”
　　云氏一脉俱在正厅中，吕氏所出长子云清连衣着齐整而华贵，举手投足间透出贵公子气息风流倜傥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待共工濯在首位坐定，云清连脸上带着和煦笑容面对共工濯拱手施礼：“拜见濯王姬！”共工濯神情有些无精打采淡淡道：“姻亲之连便是一家人，无需太过客气。”
　　云清连自怀中掏出未曾经过雕琢的原石奉上：“这是我外出历练之时偶然所得，其中玉质剔透温润，思前想后竟不知做何配饰为好，今日赠给濯王姬还望能讨濯王姬欢喜。”
　　原石入手冰冷的确是块好玉，共工濯眼中多了几分神采：“清连公子有心，我的确欢喜。”坐在另一旁的云渃祎端茶的手微微沉了沉，眼眸中的笑意褪去几分。
　　吕氏女儿云青怡邀请共工濯出府逛逛云城，第一次出水神域的共工濯自是满口答应，云城立城数百年，修建城池的青砖上长满青苔固若金汤，共工濯站在城门眺望脚下城池笑着道：“共工城中多是居住神族，云城中多是人族，同样十里长街川流不息。”
　　云青怡柔柔一笑道：“二姐回门，父亲自是欢喜，城中径水畔开放集市十日，极是热闹，濯王姬可去瞧瞧？”
　　共工濯心中挂念云渃祎笑容淡了几分：“不若邀祎姐姐同游？”云青怡笑着道：“濯王姬莫要见怪，二姐向来不喜人多拥挤之地。”
　　不过说了句实话却被护弟心切的云渃祎指责，想着还在与云渃祎生气，共工濯也不强求，点头道：“那便有劳青怡小姐。”
　　径水蜿蜒河畔两侧酒肆林立，集市拥挤往来俱是人群，共工濯坐于包房中倒也清静，左右是云青连与云青怡兄妹相伴。
　　云青连端起白瓷酒壶替共工濯斟上果酿讨好道：“这家酒肆果酿远近闻名供不应求馥郁且不醉人，请王姬尝尝。”
　　共工濯轻轻挑了眉露出笑意：“常听祎姐姐提及云城中有家酒肆果酿令她难忘，想来便是此处了，我要带两坛回去。”
　　果如云青连所言那般入口馥郁醇香且甘甜，饮下两杯便不再饮：“祎姐姐不允我饮酒，便此作罢了。”
　　或是探听过共工濯的喜好，桌上珍馐鲜美而清爽，一顿晚膳在云青连兄妹的有意奉承下三人宾客尽欢。
　　出了酒肆可看见径水在集市上的灯笼映照得蜿蜒而温柔，见共工濯眸光停伫在集市上云青怡讨喜道：“濯王姬不知，径水夜游别有一番滋味，濯王姬是否在河畔行走消食？”
　　共工濯转身眸光掠过若安左右手抱着的果酿，共工濯看向热闹人群压下眼眸中的不舍：“时辰已是不早，便不在外走动了，我们且回。”
　　站在身旁的云青连朝着云青怡微微点头，对着共工濯弯腰拱手施礼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