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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凝魄珠 红尘苦海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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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云渃祎牵着共工濯的手前往药堂,两名神将抬着一口箱子在身后随行,前来药堂求医者俱是衣着泛白的朴实百姓,慧明替一名老人把脉之后开了药方递给身旁弟子吩咐抓药方抬起头来看向云渃祎。
云渃祎面对慧明双手合十虔诚道:“师父。”
方丈室位于藏经阁之后,云渃祎将神将抬来的箱子打开露出其中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金,慧明声音醇厚令人心安:“云儿,不必如此!”
云渃祎自椅中起身合上箱盖:“师父教弟子修炼灵力教弟子岐黄之术,弟子曾立志解百姓于病痛中,如今看来不过是弟子妄愿罢了,这些是父王给予的嫁妆,望师父收下这万两黄金用于为百姓采购药草解身上病痛。”
万两黄澄澄的金,身份贵重如共工濯清澈眸中带着惊讶,这应当是云渃祎如今所有积蓄了罢。
言及于此,慧明点头答应收下黄金替云渃祎布施,看向共工濯双手合十道:“小施主,敝寺外迎春花正盛,小施主是否前往一观?”
聪慧的共工濯闻弦知雅意,站起身来笑着道:“你这僧人心思倒是极重,成,祎姐姐,我在外等你。”
见共工濯离去,慧明虚掩上了门行至观音壁画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只锦盒,锦盒中放置着一颗圆润紫珠。
饶是淡然如云渃祎清丽绝俗容颜也有着惊讶:“师父百年前偶然所得凝魄珠?”
神族长生者可与天地同寿,一旦陨落却是魂飞魄散,凝魄珠由鬼谷洞洞中鬼谷诩历经千年而炼,魔族猖狂之时觊觎凝魄珠,硬生生将鬼谷洞灭绝,鬼谷诩自此行踪不明,流出鬼谷洞的凝魄珠令人狂热。
慧明将凝魄珠取出递给云渃祎:“红尘苦海何须眷,皈依佛门破红尘,此物于为师而言不过毫无用处的身外物,无需托辞,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云渃祎双手接过慧明,双膝跪下面对慧明磕头跪拜:“师父恩德似海,渃祎无以为报,便让弟子磕头聊表心意。”
慧明双手合十浓眉透出慈爱,口言阿弥陀佛为云渃祎祈祷。
车轮滚滚载着共工濯与云渃祎趁天色尚明赶回云城。
夜色四合车轮滚动,共工濯靠站在案几旁牵过云渃祎的手放在手心精致容颜罕见郑重:“祎姐姐高义薄云,我敬佩之,日后我养祎姐姐,好不好?”
共工濯尚算稚嫩的声音确带着坚定,云渃祎不由一笑拉过共工濯坐在身旁,宠溺的点了点共工濯额头:“好!”
出了崇安寺车队径直赶往云城,路途尚未过半路过一处树林之时突然灵力冲霄而起杀气席卷马车直指共工濯。
马车瞬间四分五裂,神将们将共工濯与云渃祎护在中心,数名蒙面黑衣杀手自暗中杀出目标皆是共工濯!
泛着青光的劲箭携带雷霆之势而至中途被若安拦下,一道凌厉剑光划破虚空,共工濯一惊急忙倒退脚踏在一颗凸起石头失了轻重向后跌落脚踝不偏不倚砸在尖锐利石上伤口有血流出随即便是火辣辣的痛。
杀手有备而来神将们仅能支撑片刻,立时有神将分出护共工濯与云渃祎离开,云渃祎横抱起共工濯与神将们奔入树林,灵气冲霄而起凌乱剑气四溢,为护着朝共工濯颈项而来的一剑,云渃祎侧身被剑气伤及手臂立时便有刺目血溢出。
共工濯声音中带着惊慌急忙捂住云渃祎伤口黑眸隐有泪光:“祎姐姐!”
云渃祎忍住右臂刺痛抱着共工濯步伐沉稳,与护在身后的若安低声道:“前方有被草丛遮掩的小径,我带濯儿离开。”
分两路而行,云渃祎催动灵力眼眸中有着橙色光芒,共工濯抱紧了云渃祎白皙颈项耳畔处风声作响,余下追兵被若安率领的神将引开,草丛凌乱荆棘丛生,雪白衣摆被划破淡淡血迹自划痕溢出。
山路崎岖,云渃祎体内灵力被抽空神情中透着疲乏,寻了一处山洞抱共工濯入内,单膝跪地察看共工濯脚踝。
察看过伤口幸而只是皮外伤,云渃祎握住共工濯的手道:“濯儿,有我在!”
云渃祎将衣裳撕成条,将自山路扯下的止血草嚼过之后敷在共工濯伤口,止住了血再用布条将伤口仔细包裹。
扶了共工濯靠在山壁云渃祎方腾出手来处理自己的伤势,看向天色已近黄昏,云渃祎轻握共工濯的手温柔道:“濯儿,天色立时便黑山路并不好走,明日天亮我们便翻过此处山头,山脚有小镇寻到马匹我们便可赶回云城。”
夜色微凉染上肩头察觉到山壁冷且硬,云渃祎靠在山壁将共工濯抱在怀中淡雅清香飘入共工濯鼻息,虽身处荒郊有云渃祎在身旁心头却是安稳。
后背温暖共工濯头靠在云渃祎肩头:“祎姐姐,我会努力修行,待我长大了,我要保护祎姐姐!”
云渃祎轻轻低了头脸颊靠着共工濯声音隐含宠溺:“我等濯儿保护我。”
夜色已深,共工濯在云渃祎怀中安稳入睡,火光跳跃映亮两人倾城容颜。
背靠坚硬冰冷石壁,云渃祎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天色蒙蒙亮便彻底清醒,小心翼翼搂着怀中共工濯直到一个时辰后缓缓醒来。
将火熄灭之后将共工濯背在身后,脚步缓慢而沉稳拣小径而行:“我幼时,母亲身体不好,我偶然会随母亲前往崇安寺,母亲病逝后慧明大师收我为徒,每月有大半时间在崇安寺度过,故此知晓一些小路。”
奚家只是云族辖地的寻常人家,便连灵力都无人修炼寿命不过百年,身为族王嫡女的云渃祎在母亲亡故年幼的她要保护有嫡子之名人人虎视眈眈的轩弟不得不迅速成长。
短暂的沉默忆起心酸,共工濯将云渃祎玉颈环得更紧:“祎姐姐,如今,你有我。”
云渃祎心尖被共工濯话语温暖莞尔轻笑:“是,我有濯儿。”
果如云渃祎所言那般下了山便是靠近小镇,云渃祎站在马厩选中一匹马,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玉佩材质上佳雕刻的“祎”字粗糙显然并非出自巧匠之手,良质美玉有着暴殄天物之感。
云渃祎指尖不舍擦拭过玉佩,递给商贩道:“我将此玉押在此,换取一匹马,待我回了云城立时派人用双份银钱前来换回玉佩,可否?”
商贩接过玉佩在阳光下细细瞧了瞧,足以抵一匹马的价值商贩欣然应允。
云渃祎将共工濯护在怀中手勒缰绳离去,逆向的风也被云渃祎的手臂挡住,共工濯声音清脆道:“祎姐姐,方才那块玉佩定是对你很重要。”
云渃祎的声音被迎面而来的风割碎带着低沉:“是我母亲雕刻,一块留予了轩弟,一块给予了我。”
九王姬共工濯在云族地界遇袭,消息传至水神域,水神王勃然大怒立即派大王子共工沨点齐一万神将赶往云城查明此事护送共工濯回水神域。
抓捕的刺客当日全然自尽,能够有胆量有能力刺杀水神域王姬者屈指可数,未曾查明幕后真凶却有谣言自云城传出,幕后主使者直指火神域。
云城城墙下,云族王目送旌旗招展的鸾车车队离去,万名神将的阵容可谓强大,身着银色铠甲胸前凸刻四爪蟒龙的大王子共工沨领着队伍行在鸾车之前,握住缰绳的手背青筋暴露。
与云城相隔万里的火神宫光明殿,穿过殿门每五步便是一盆燃烧的熊熊烈火,火神王祝融重黎用金冠束起的长发中隐有白发,高大威猛的身子坐在火龙缠绕的龙椅之上胸口金丝绣着两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缠绕火球追逐。
右首站立身着王姬鸾服的二王姬祝融烙,左首站立五王子祝融焬,两位皆是体自王后,为火神王嫡子嫡女。
传言火神域太子祝融湮与六王姬祝融婧之母本属侧妃位为救火神王香消玉殒,火神王一夜之间添了白发翌日下王令册封庶子祝融湮为太子,祝融婧尚未及笄便将龙潜之时的族王府赐下可见亲疏。
殿外传来神将通传:“太子求见!”
太子祝融湮牵着嫡妹祝融婧走入殿中,面对火神王弯腰拱手施礼道:“儿臣拜见父王!”
火神王摆了摆手示意祝融湮起身,自案几后看向祝融婧:“婧儿,你竟然想要私自前往共工城?”
祝融婧不施粉黛而颜若朝霞便如褪尽世间铅华的仙子般出众,眸光透着慧黠与怒意:“水神域九王姬被刺,与我们火神域有何干系,偏要将此事扣在火神域身上,让父王担这暗杀幼女的恶名!儿臣恨透了共工濯!”
声音愤怒透着委屈,火神王心头一软神色缓和几分:“若是共工濯命丧云族,水神王势必要与云族决裂,算来算去好似本王最得便宜,本王又岂如此不择手段暗中劫杀幼女?”
祝融湮拱手施礼声音中有着笑意:“姜王后唯有一子一女,若共工濯亡既断了共工玄冥日后助力,又能让共工玄冥因保护不力与云族决裂,能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此自相残杀之事想来是兄弟阋墙,或许水神域将乱。”
听了祝融湮的分析,火神王摆了摆手:“共工玄冥智勇双全,手中掌控紫霄军大权在握如今安如磐石,水神域如今岂会乱?”
火神王看向祝融婧温和道:“婧儿行事莽撞,禁足半年!”
祝融婧望向火神王:“父王,儿臣不甘!”
火神王眸中慈爱解释道:“如今天下魔族尚有余孽,本王与水神王若想天下一统必然各自元气大伤,届时魔界若是崛起,又有谁能阻挡?是以边境相争多年却从未伤筋动骨,若是你被俘,水神王必然不会伤你,只会让本王以城相易,婧儿,你贵为王姬,生死荣辱皆非你一人!”
看着祝融婧被不甘退下,火神王转向祝融湮:“本王虽不屑击杀幼女,让水神域兄弟阋墙乱上一乱更好,共工族尽皆精明之辈理应徐徐图之!”
祝融湮拱手施礼:“儿臣领命,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