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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投师 娘亲可否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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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延续整整六年方止,共工濯遣出神将前往人界相助百姓治水耕地栽种粮食,四年之后各地粮食收获颇丰。
烈日温暖洒在华阳殿后的景逸园中,两道小小身影安静坐在亭中听徐老先生授课,均露出待学问向往的神情,徐老先生满意点头合上书卷吩咐两人午歇之后练字。
徐老先生将今日学问传授毕站起身来,共工惜与楚潇婳一同站起身来向徐老先生福了福身:“送先生。”
徐老先生远去,楚潇婳拉着共工惜衣袖指着课卷询问生字,共工惜三岁起便由徐奉教导,比之楚潇婳识文断字高上许多,当下并肩站在楚潇婳身旁伸出小手将楚潇婳执笔的手掌覆盖学着先生的模样在白纸上落下一笔一划。
淡淡的脚步声从花园中传来,共工惜看清楚了来人停了动作甜甜笑意之中凝起酒窝:“娘亲!”
楚潇婳急忙将手中笔挂在笔架角落了地向共工濯福身道:“拜见王姬。”
共工濯唇角带着笑意将楚潇婳扶起:“提及了多少次,既无外人无需多礼。”
共工濯坐在玉凳上,共工惜双手恭敬执壶为共工濯添上了茶,共工濯顺手将两人所习字看过之后清澈声音中带着笑意:“我幼时气走了六、七个先生罢,母后拿我无可奈何,王嫂嫁入水神域那年我只喜听王嫂讲学,幸而王嫂学识渊博比之先生们不遑多让。”
难以避及的是幼时姜王后待她的疼爱,兄长的处处怜惜,师尊的谆谆教诲,父王的溺爱,于神族而言不过短暂的百年竟是经历了轮回,失了母后,失了兄长,失了师尊,失了父王。
共工濯绒羽般的睫毛微微湿润眸光忽黯,伸手抚摸共工惜的头沉沉叹息:“沧海桑田,世事无常。”
共工濯平日里待共工惜与楚潇婳是相差无几的疼惜,数年来楚潇婳待共工濯心存孺慕之情想要与共工濯亲近,却踌躇着不敢上前,共工惜轻拥共工濯纤细腰身头靠在咯脸的肩上:“娘亲如今还有惜儿与潇儿。”
听着共工惜稚嫩的话语,共工濯敛了心绪笑容重现温暖轻拍了共工惜后背:“你这孩子聪颖伶俐得紧。”
共工惜离了共工濯的肩双手撒娇的执起共工濯玉葱般手指的右掌眨眼道:“常闻娘亲幼时慧心妙舌,不敢在娘亲面前称聪颖。”
共工濯笑着松开共工惜的手端起身前茶盏轻抿了一口招手示意楚潇婳上前,待两人分左右而坐共工濯开口道:“平日乔师傅闲时教导你二人吸纳灵气,惜儿与潇儿近十岁年华,该择一师傅教导修为,相柳大神你们意下如何?”
共工惜抬头看向共工濯:“娘亲是世间屈指可数的高手,娘亲可否亲自教导我与潇儿修为?”
指尖的茶盏微晃了晃,平日里的政事王嫂分理了半数,空隙的时辰倒是可以教导两人修为,见共工濯点了头,向来喜怒不露人前的楚潇婳扬了唇角,共工惜轻推了推楚潇婳道:“潇儿,还不拜见师尊。”
共工惜以共工濯义女身份日后富贵荣华自是唾手可得,共工濯虽待楚潇婳一视同仁,但她毕竟来自人界于神族而言蝼蚁一般的存在,若为共工濯弟子身份自是无人敢欺凌,共工惜绕来绕去缠着共工濯拜师便是为了楚潇婳。
共工濯向共工惜淡淡一笑未曾点破她的心思,救这孩子回来那日便是缘分匪浅,共工濯转身看向楚潇婳道:“潇儿,你可愿拜我为师?”
未曾犹豫楚潇婳向共工濯双膝跪下磕头:“徒儿拜见师尊!”
共工惜适时上前端上两盏茶与楚潇婳同跪在共工濯身前奉上拜师茶,阳光融暖透过树叶斑驳在亭中。
光阴悄然而逝,好似转眼间洪涝天灾已过一个甲子,居住在人界的百姓们安居乐业唯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记得当年幼时覆灭人界的天灾。
共工城于云太后与九王姬统治下日渐昌盛,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天梯之上的水神王宫雕梁画栋气势磅礴,水神王在云太后亲教导下从善如流王者气度渐显。
青云殿正殿之中云渃祎正襟危坐,左首处是原出自紫霄军的将领阎通,数年前云太后之令将阎通擢升为镇武将军,统辖神王宫与共工王城镇守神将。
云渃祎如烟柳眉沉凝手中秘奏被握出了褶皱,水神域这些年富民,火神域何曾不在强兵,潜在火神王宫之中的探子冒死禀报,如今火神域厉兵秣马远非水神域能够抗衡,百年之约后失去业城这处天然屏障的水神域定会败于梵城。
云渃祎将手中奏折递向阎通,阎通起身双手接过细阅神情晦暗单膝跪地:“禀太后,秘奏所言以末将所见当是属实。”
窗外的阳光映照在光可鉴人的青石板上,正殿之中陷入沉默,阎通挺直跪在阶梯之下,云渃祎心中已有决定,站起身来眸中凝重散去走下台阶亲手将阎通扶起:“镇武将军可知,一旦水神域被攻陷,九王姬或会亡于自戕,或会亡于阵前。”
若水神域破,或许共工族可存,亲手割让业城的共工濯无论何因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云渃祎重回主位扶手之上的手掌微微颤抖,濯儿,若甘愿身在炼狱也仅因惟愿你安好。
短暂沉默稳定了心绪,云渃祎向阎通道:“待神王加冠之时我欲彻底还政于神王,王族赐予的荣耀皆是系上了枷锁,他难逃,我亦愿同苦,濯儿为神王族熬尽了心血,当是放过她了。”
拜别云太后阎通步履沉重,云太后下令自火神域探查之事可让九王姬知晓的方让她知晓,余者便是无需。
踏出青云殿外阎通心绪繁重于青云殿外沉沉施礼,待站起身时察觉到周围灵气涌动豁然抬头看向天际,从云雾中无端划过的红光之中灵气熊熊燃烧,朗朗白日陷入一片红光之中,巡视将士们目不斜视,待这天地异象早已惯常。
山峰之巅,九天寒潭开启,一道蓝光腾空而起,自九天寒潭而出等候了半个时辰的共工惜与楚潇婳见蓝色流光落下后急向共工濯而去。
共工濯眉眼中带着冷峻,声音凝重道:“灵气燃烧之后散发在天地间再也无法凝聚,云端之上我能感受到愈发稀薄的灵气,或许世道将变。”
九天寒潭聚集了天地间最为浓郁之水灵是共工族自立足那日起历代族王、神王修炼之地,其中灵气充沛远非外界所能及。
三人再次踏足九天寒潭之中,隔绝气息的玉门在共工濯催动下关闭,已是下定了决心共工濯转身眸光中的凝重已散:“惜儿,潇儿。”
两人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师尊。”“娘亲。”
共工濯将大胆的猜测道出:“长此以往,天下间或许灵气将绝,支撑天地的不周山坍塌,届时天与地不再遥不可及。”
共工濯之语令共工惜神色显露震惊:“娘亲,天地间灵气浓郁神族绵延万年,岂会灵气将绝?”
浓郁的灵气围绕着三人聚而成型,共工濯摇头神色凝重:“仅是妄加揣测,我会联手相柳大神在九天寒潭布下结界,请宗戍将军在此山布下奇门阵法,如今我尚可护你二人周全,若哪日护不了你们了,切记躲入此地封印山门,修为不越青阶不可踏出此地!”
所作所为皆出自对两人的爱护,共工惜红了眼眶颤声道:“娘亲。”
共工濯淡淡一笑打破了凝重气氛伸手摸了摸共工惜柔顺长发:“神族动辄数千年的寿命,哪能奢望一番平顺,若我不在身旁唯希冀惜儿与潇儿好生保护彼此。”
说话间,共工濯盘坐在一方玉石之上看着乖觉站在左右的共工惜与楚潇婳笑着道:“我修为在世间可是屈指可数,加之身负诛仙四剑,纵观天下何人能取我性命?你们莫担心了,自去修炼。”
三人各自占据一方灵气浓郁之地吞纳吐息之间各自被灵气环绕,共工惜眉眼端正而精致,楚潇婳眉间冷峻偏又带着三分魅惑。
光阴时而搁浅时而悄然而逝,三十载岁月足以令青年华发,水神域神王加冠在及,亲于水神域的各方势力陆续临至共工城中。
冰山之峰白雾升腾,踏入此地自成一方广袤无垠的天地,看不见尽头也无法分辨方向,云端之中因共工濯与相柳同时结印蓝光骤起。
耗费了共工濯所有闲暇时光终是将诛仙四剑的剑意融入此地,误闯者仅是踏入迷茫天地中二十四个时辰后被结界弹出,若有心闯阵者踏出迷茫结界那刻便是承受万剑齐发。
共工濯与相柳先后落地,唇角罕见溢出笑意:“终是成了。”
相柳点头道:“足矣护九天寒潭安宁。”
向共工濯恭敬施礼,相柳续言道:“少主,明日便是神王加冠,这些年少主放任神王与云太后势力遍布朝野,待神王亲政之后少主于长信殿中仅余一席之地了。”
从生杀予夺到如今的大权旁落,从扶持共工泓那刻起便从未想过独揽权势于这天下,权势握于她母子中也好。
踏步走出迷雾之中,共工濯唇角露出淡淡笑意:“本是非我之物,何须觊觎,大神多虑了。”
相柳眸光沉凝道:“少主毕竟在位多年深得人心,我惧少主为人所忌惮手中又无权抗衡。”
听相柳一番肺腑之言,共工濯索性止了步:“过半数的兵权依在我掌握之中,待神王亲政,我欲请前往梵城镇守一方,以防百年约后火神域入侵,梵城虽被改建坚固,却无天险可守,留旁人去往,我不放心。”
“噗通”一声却听相柳双膝跪地在前,共工濯上前相扶:“大神如此,如何使得?”
相柳神色生寒:“少主,火神域如今兵强马壮,属下绝不能令少主以身犯险,让属下日后有何面目面对师尊?”
共工濯唯沉沉叹息:“我共工濯所行所为不负苍生,欲索之物再不甘心却唯有舍弃,她若平安喜乐我便是一切安稳,又何来以身犯险之言,大神无需多言,我意已决!”
转身离去徒留背影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