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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温情 若我共工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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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见世间惨事,共工濯催马而行,路径一处山崖之时抬头看向半山腰,原本便如冰封的黑眸射出令人心惊胆战寒芒。
一道蓝光之后共工濯已是不见身影,乔秧率两名高手急忙跟随。
半山腰处女童面容惊恐被三名成年男子捆缚悬在树上已是奄奄一息,男子脚下是数具孩童沾血的白骨。
单薄身形的男子右脸颊有着一处刀疤,右手所持森寒匕首在舌尖轻轻舔试神情可怖,右手腕翻转刀刃刺向女童颈项。
察觉到危险女童嘶哑的声音发出尖叫,却见男子散发出冰寒气息比之冬日雪更冷,嗜血笑容僵硬在唇角。
余下两名男子出言催促:“杀了这女童可支撑兄弟们数日口粮,磨蹭什么还不动手?”
“噗通”一声站在女童身前的男子倒地,捆缚女童的麻绳崩然而断女童幼小身躯跌落共工濯温暖怀中,共工濯银牙轻咬脸色铁青便如来时般突兀而去,身后两名男子先后倒地毙命。
乔秧与两名高手跪在共工濯身前,共工濯声音罕见溢出一丝杀戮:“令龙鼎军分百队入人界,作恶多端者,杀无赦!”
共工濯将怀中女童放下,女童蓬头垢面衣不蔽体通红的脚趾头从不合身的鞋履中钻出,共工珝从腰间取出白瓷玉瓶,瓶中盛满自神界采摘玉露。
玉露被女童一饮而尽蜡黄的脸显现出红润,无助站在共工濯身前口中发出呜呜哭声,人界脆弱苍天无情神族无力共工濯轻轻叹息:“既遇上则是有缘,带回王宫吧。”
见女童污秽的衣衫怕脏了共工濯的身,共工珝向共工濯弯腰施礼道:“姑姑,不若由侄儿带女童前行。”
共工濯点头脚尖轻点跃上马背手勒缰绳,却见女童杏眼含泪眸光楚楚伸手扯住了共工濯衣襟,共工珝欲弯腰抱起女童却听共工濯冷冽的声音传来:“罢了,我带她走。”
一行数骑勒马而远,泥水四溅。
回了水神王宫,共工濯带回的女童被玉竹侍奉沐浴之后换上华阳殿送来共工惜的衣裳由玉竹牵着前往正殿,女童太过瘦弱,共工惜的衣裳在身上略显肥大。
青鸾殿处处透出的华贵威严是女童生平仅见,被玉竹攥在掌心的手瑟瑟发抖,路过花园拐角处玉竹停下脚步弯腰道:“小姑娘莫怕,王姬仁慈,青鸾殿中不会有人伤害你,再不会有食不果腹的疾苦。”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咦,这不是我的衣裳吗?”
女童抬头见身着明艳襦裙的共工惜迎面而来,花丛之中的一只蝴蝶落在共工惜小小肩膀而后展翅高飞。
共工惜好奇牵住女童的手,白嫩脸颊浮现酒窝:“是娘亲带回来给我做伴的小姑娘吗?”
共工濯身着一袭用金线勾勒出青鸾的王姬常服举步而来举手投足间承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伸手摸了摸共工惜的头发,共工惜放开女童的手拍掌道:“娘亲!”
共工濯收敛不自觉中散发出的威严以及蓝阶高手的威压,蹲下身平视女童清冽的声音扬起温柔:“你唤何名?”
女童的眸光带着无助,手指摩擦布料舒适的裙摆,共工惜再次执着女童的手稚嫩的声音轻哄道:“我是惜儿,这是我娘亲,你唤何名?”
女童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局促不安:“楚狗妹。”
闻小狗妹之名一片讶然,向来不动声色的共工濯眸中也是微愣,早知人界贫苦百姓为了孩子好养活取的名字多是如泥土般贫贱。
身后传来迈步齐整的脚步声,乔秧站在五步外向共工濯弯腰施礼:“禀王姬,神王已在承坤殿中相候。”
共工濯点头示意知晓,将楚狗妹的手轻轻握住一双黑眸流淌温暖:“如今你所立之地为神界,日后常居之所为我水神王宫,若我共工濯不亡定会护佑你与惜儿一世,我给你起个名可好?”
即便是在养父母身上小狗妹也未曾感受过如共工濯给予长辈般的温暖,鼻尖透着红轻轻回握共工濯的手连连点头。
共工濯淡淡一笑如春风般和煦:“日后你姓楚名潇婳,可欢喜?希冀你可永世无拘无束,娴静美好。”
楚潇婳抬头看向共工濯的精致容颜心中惧怕散去了三分,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嘶哑:“我就叫楚潇婳了。”
共工惜笑着露出酒窝:“得我娘亲赐名,神界之内皆是求而不得之事,你应谢我娘亲。”
共工濯一手牵着共工惜一手牵着楚潇婳,将两只小手重叠在一起:“惜儿所言不错,日后潇婳便与你作个伴同住同食,便是要辛苦青姨了。”
青虞怜爱的摸了摸比同龄人矮半个头面黄肌瘦的楚潇婳:“惜儿是个宁静的,华阳殿多个孩子也是热闹。”
共工濯站起身来向青虞施礼道:“青姨,宫中尚有要事,我不便耽搁了。”
共工濯提步便行,侍女们纷纷福身:“恭送王姬!”
承坤殿中共工濯亲笔书写封闭城门仅收容孩童入内的王令,宣召而来的共工泓站在王案之下力争否定共工濯所出王令。
共工濯向共工泓陈述天灾之下无法将人族保全,若逞强而救偌大的人族断了粮食将百不存一。
站在殿中的共工泓争执得面红耳赤全然不听共工濯所言,共工濯接过青风递来的神王玉印落在王令之上,青风双手捧起王令欲要离大殿传予上卿,出殿的路却被共工泓强行阻拦,伸手欲夺青风手中王令。
共工濯手掌拍在王案声音清冽泛着寒意:“放肆!”
见共工泓惧于共工濯威势那刻青风踏出殿中,共工濯站起身来沉着性子道:“神王,如今你尚未亲政,仅有议政之力却无参政之权,你尚年幼,我亲指与你的王师萧太宰乃肱骨,若有疑惑之处尽可相询多纳良臣之谏!”
闻听共工濯所言共工泓涨红了白皙脸颊梗着脖子愤怒道:“四年前本王派人前往云城相助舅父被姑姑一句不允便拦下,言本王尚年幼,如今人界受天灾之难,姑姑袖手旁观又言本王尚无知,姑姑处处欺本王年幼,阻本王外拓势力,姑姑究竟意欲何为?”
共工泓心中沉郁脱口而出道:“姑姑当年救本王不惜痛失业城,究竟是为救本王亦或为救母后可舍天下于不顾?姑姑与母后私情本不应容于世间!”
共工濯怒极反笑站起身来离开王案一步一步向共工泓靠近,共工泓被共工濯威势所摄白皙额头上起了汗珠。
施一切手段便为扶持共工泓登临神王位名正言顺统治天下万民臣服,这日日夜夜不敢丝毫怠政便为百姓不受于苦难之中待共工泓亲政还他可迎战火神域的太平盛世。
共工濯在共工泓身前止步笑意带着如坠冰窖的冷寒:“我的确心悦云渃祎,云太后厚德载物明德惟馨,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你怎能辱及于她!退下!”
无法阻止封闭城门的王令,共工泓虽不甘却不得不向共工濯施礼:“本王向姑姑告退!”
看着共工泓离去的背影共工濯神情带着疲惫,手握水神域中最显赫的权势自当是为年幼的神王所忌,加之共工泓猜忌她心悦云太后一事待她从来不曾信任。
共工泓怒气冲冲而归延玺殿,早已等候在殿中的安逊迎上共工泓拱手施礼道:“拜见神王。”
共工泓拂袖坐于主位声音隐有愤怒:“安先生所言不错,姑姑为防本王得天下民心,果不允本王反对封闭城门的王令,这诸多无辜流民将葬于姑姑之手,本王却无可奈何!”
安逊叹息道:“如今神王年少仅能仰仗九王姬理政,不知神王是否将九王姬的霸道告知了云太后?”
共工泓苦笑道:“母后与姑姑交情匪浅,未必肯助我,待晚些时候我去向母后请安,便如先生所言,试过之后方之。”
两人谈话本就屏退了左右,安逊似不放心走出大殿再次确定无人偷窥之后返至共工泓身前深深一拜:“我知一事不知当不当言。”
见安逊郑重的模样共工泓敛了眉:“无论先生何言,今日仅先生与我知。”
安逊行至共工泓身前低声道:“先神王将大军交予九王姬那日迫九王姬誓言,出嫁之时便是手释兵权之日。”
共工泓眼前一亮,姑姑能震慑天下靠的便是手握的兵马大权,姑姑出嫁日便是手释兵权当日,君王集权天下臣服定能有那一日,只是姑姑言明心悦母后如何令姑姑出嫁,这倒是不能与旁人商榷之事。
共工泓神情之中的阴霾散去便连声音中染上了笑意:“有安先生鼎力相助乃我水神域之福,虽本王不赞同姑姑行事但她殚精竭虑皆是为我水神域昌盛,待本王亲政之后姑姑手释了兵权本王便能彻底收拢王权也无需于水神域中掀起腥风血雨。”
少年眸露精光踌躇满志早不复方才归来之时的垂头丧气,安逊唇角溢出笑意似为共工泓自得。
向来不染政事的云渃祎在共工泓请了早安方知共工濯封城新令,带上方茹前往承坤殿中相候共工濯。
方从长信殿中议事而归的共工濯见云渃祎相候疾步迈入殿中向云渃祎施礼道:“见过王嫂。”
云渃祎上前双手将共工濯扶起:“濯儿清减不少,可是政务繁重。”
请了云渃祎入座,共工濯并未入首位而是坐在云渃祎身旁,玉竹侍奉上茶盏之后向共工濯与云渃祎福了福身后退下。
共工濯直言不讳道:“最为忧心之事无非便是力所不能及,王嫂知晓昨日我下的封闭城门的王令了?”
云渃祎柳眉凝重:“濯儿无需解释,若非迫不得已濯儿绝不会下令封城,原本我不意插手朝政,长信殿中臣子臣服九王姬令天下自当安稳,可如今的水神域失了半壁山河,又逢天灾至,早已是日渐式微,朝政之事纷杂,日后政事俱抄送于青云殿中,我身为王太后自当与九王姬共进退!”
今日共工泓特来相告共工濯封闭城门一事,话里话外提及对共工濯专权的不满透出长信殿中自是有汲汲营营者如今已投靠日后当政的神王,于王城之中抨击九王姬任人唯私等等。
云渃祎以王太后身份参政名正言顺既可分共工濯之忧又可护共工濯不被奸佞小人所诬,权衡利弊不过片刻便已决议参知政事。
意外于云渃祎之言,共工濯轻愣片刻即道:“如今水神域举步维艰,身为摄政王姬唯鞠躬尽瘁,按例太后之责维护宫中稳定足矣,王嫂实无需参知政事。”
见云渃祎欲言,共工濯紧接道:“我向往的肆意已是无望,希冀王嫂能无拘无束,何必参知政事。”
云渃祎凝眸看向共工濯,濯儿在身旁所为的每一件事俱与她休戚相关,幼时的孩童早已在身旁替她遮风避雨,又怎么能安心躲在濯儿庇护之下任她雨打风吹。
云渃祎伸手便握住了共工濯温暖掌心,声音温柔却又坚定:“濯儿,你便依了我,我意已决。”
手掌被轻柔覆住,属于云渃祎的温暖性情温和一旦决定的事却是绝无更改,共工濯只得点头道:“是,王嫂。”
自此以后长信殿中议事毕誊抄的议事卷送至青云殿之中,自勤政阁的奏折同样抄送于青云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