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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云城谋 九王姬气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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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方启明,一行千人的队伍自共工城缓缓而出,铁甲将士将五色鸾凤缠绕的鸾车簇拥,金线所绣黑旌为底绣着九王姬的旌旗迎风而招展。
出了共工城后全力而行短短两日便已临云城,云族王相携亲贵离城十里相迎,跟随共工濯而来的将士随着乔秧之令齐刷刷勒马整齐划一可窥见共工濯治军之严谨。
下了鸾车共工濯在数名亲卫簇拥下临首位向云族王施礼道:“共工濯见过云族王。”
云族王弯腰还礼道:“见过九王姬。”
为示待长辈恭敬之意共工濯待云族王直身之后方起,此次迎接水神域摄政王姬云族不可谓不隆重,以长公子云青连为首向共工濯齐齐施礼:“拜见九王姬!”
短暂寒暄之后队伍继续前行,云城两侧挤满了欲一睹天家风采的百姓,鸾车在族王府前止,云族王亲引共工濯入内。
此次以摄政王姬身份代水神王而来自是不同于幼时前来多为女眷相伴,天色迟暮正厅之中婢女往来穿梭。
云族王锦衣蟒袍居于主位,共工濯端坐在左首首位,右首首位则是长公子云青连而坐,嫡子云渃轩次于云青连之后。
一轮酒毕,共工濯将手中杯盏放下轻轻仰首看向云族王:“云族王热忱共工濯感佩之,我水神王族与云族先有姻亲之实,当今神王为云太后嫡子与云族血脉相承,水火之战延续千年胜败皆有之,我水神域幼主临天下暂势若于火神域,不知云族王能否借铁骑十万遵水神王令调遣?”
水神域失先神王失屏障业城早已非数年前睥睨天下之主,此行九王姬为何天下皆知,云族王神色如常笑道:“九王姬远道而来一路风尘,云族自当倒履相迎,九王姬所言事关重大,不若今日欢饮,明日所忧再从长计议。”
共工濯唇角含笑手指轻动杯中酒轻起了涟漪举杯向云族王:“如今天下皆知,水神域与云族虽非唇亡齿寒也应为休戚相关,既只谈风月,我敬云族王!”
杯中酒一饮而尽,烛光摇曳相伴喧繁。
夜色已深族王府正厅之中随着共工濯与云族王先后离席而散去,共工濯所居客院经过一处曲转悠回的长廊,月光之下的云青怡向共工濯莲步而来腰系环佩叮当作响。
近了身向共工濯福了福道:“云青怡拜见九王姬。”
共工濯淡淡露出笑意,一举一动无意中透出上位者的威压在刻意收敛下眉间多了几分柔和,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云青怡道:“幼时初来云城未曾谢过青怡小姐照料,无需多礼,起身。”
见共工濯右手手指轻轻弯曲跟随在共工濯身后的乔秧退后三步,云青怡再次向共工濯福身道:“尤记当年九王姬喜爱果酿,我诚意相邀九王姬明日可否在青珠院中共饮果酿?”
云青怡尚未出嫁,青珠院便是如今在族王府中所居院落,共工濯微微点头道:“我初定后日离去,明晚可与青怡小姐同饮。”
云青怡大喜,向共工濯福了福身:“明日恭候九王姬驾。”
吩咐随侍在身旁的玉竹送云青怡离开,共工濯唇角淡淡的笑容散去眸中凝成了冰,带着乔秧回客院中。
共工濯与乔秧站在院中并无旁人,乔秧向共工濯拱手施礼道:“禀王姬,依末将所见,云族嫡公子更易于掌控。”
共工濯笑意携冷:“当年我与王嫂在云城遇袭之事,你可知晓?”
乔秧点头:“当年末将身在龙鼎军中,军中传言杀手为火神域所指使。”
共工濯摇头眸光冷凝如同实质:“这些年潜藏在云族中的探子推断,当年杀手的目的是我与王嫂,幕后主使者应当为云青连与共工沨,联手除去各自心腹大患,我若亡于云族,兄长不会再借云族之势,王嫂若亡,则无人扶持云渃轩,云青连世子位便如囊中取物。”
见乔秧眸中有疑惑,共工濯看向他轻言道:“明日云青怡宴请于我必然是其兄长之意,你去吩咐暗中宣扬,便言云青连隐有族王之风,我欲亲近扶持。”
乔秧待共工濯弯腰施礼道:“末将领命。”
顿了顿共工濯眸光柔和吩咐道:“明日派人前往河畔的平安酒铺之中采购果酿。”
言谈间漆黑夜空之中划过红芒,过往之处席卷的云朵被红芒映亮似烈火般灼热燃烧红彤彤一片云潮涌动。
共工濯右手并指为剑溢出淡淡蓝光自眼眸划过,抬头看向天际黑眸湛蓝,蓝阶高手的威压令乔秧倒退三步方止,脚轻轻点地人已腾空而起,越临天际灵气愈是浓稠。
脚踏云端之中云潮已静,被灼过的云似无变化,却在共工濯这般的高手感触之中灵气似稀薄了些,共工濯转身看向红芒而来之处正是原本顶天立地的不周山方向,自先王触顶而亡不周山坍塌碎石入海洪水肆虐百姓,却不知这天降的红芒究竟是从何而来。
久思不解,共工濯从云端坠入云族客院之中立时向等候在此的乔秧吩咐道:“是不周山方向,立时派人前往,一则是查明何由,一则是莫让百姓受此无妄牵连。”
乔秧领命而去,共工濯抬头看向重陷漆黑的天际柳眉轻蹙眸中凝重,飘浮灵气无端焚炀,是否将有劫难?
天见异象水火王族四氏族皆连夜派人前往不周山查看,翌日清晨将明城中百姓已对昨夜之事议论纷纷,不知又有何波澜即起。
共工濯吸纳灵气游走丹田一个大周天天色已明,睁眸瞬间四周点点蓝光闪烁,吸纳的灵气并无异样如平日一般游走丹田。
听见动静的玉竹在外敲门:“王姬可是起身了?”
在玉竹的侍奉下共工濯更了衣,玉兰呈上肉粥及时蔬小菜,共工濯方坐于食案之后便听乔秧禀报云族嫡公子在院外求见。
共工濯将手中银勺放下轻轻待玉兰笑道:“细想之下与云渃轩相见皆是有膳食相伴,不知这究是何缘分。”
吩咐乔秧请云渃轩于正厅之中相见,站起身来令玉兰将食安撤下而后向正厅迈步而去。
坐于正厅之中等候共工濯的云渃轩急忙起身向踏入正厅的共工濯拱手施礼道:“见过九王姬。”
共工濯行至首位示意云渃轩入座,见云渃轩眉中隐有焦灼已知云渃轩之来意,昨夜吩咐乔秧的事情他办得极好,有意试云渃轩之能,共工濯端起手畔茶盏饮茶。
见共工濯神情不疾不徐饮尽一道茶水,云渃轩焦躁不安的起身向共工濯拱手欲言却迎面对上共工濯冰冷的眸光,脸色涨红出口之言顿变:“已有数年未见长姐,不知近日可好。”
共工濯手中余茶溅起涟漪,冰封般的黑眸之下淌过失望,云渃轩志大才疏又如云渃祎所言般懦弱,果是不堪大任,却唯有他为族王才能保云族在日后为共工泓所用。
将手中茶盏放下发出细瓷相碰的清脆之声,共工濯声音清澈中带着冷冽:“王嫂乃我水神族王太后,若她不好,怕是天下将不宁,我知你来意,唯赠两句,命里有时终须有,避其锋芒韬光养晦,退下吧。”
虽待两句话语似懂非懂,见共工濯下了逐客令,云渃轩不得不站起身来向共工濯拱手施礼道:“谨遵九王姬吩咐,云渃轩告退。”
为示待共工濯敬重云渃轩退后三步方转身离开,踏出正厅之中顿觉阳光温暖,方才在正厅之中共工濯举手投足间的睥睨令人臣服便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方出客院,一名青袍男子向云渃轩行来微微拱手道:“轩公子。”
云渃轩伸手将安逊扶起:“幸有安先生始终在身旁扶持于我。”
两人并肩而行至云渃轩院外银杏树下方止步,云渃轩将共工濯之言一句不落说予安逊,安逊蹙眉道:“命里有时终须有,下一句可是命里无时莫强求,濯王姬此意莫是让轩公子莫要与青连公子相争,韬光养晦一切听天由命。”
此言被安逊陈诉令云渃轩慌了神,如今云族之中多是倾于云青连封世子位,他本就势弱,若连水神族都不曾相助他,那用何与云青连争锋?
安逊眸中闪过精光:“摄政王姬如今在水神域独大无人可逆其锋芒,神王权力被摄政王姬架空,必然急于扩张无需听令摄政王姬的势力,而王姬定然会打压其亲信以防神王脱离掌控,说不得还会相阻身为神王嫡亲舅父的轩公子。”
云渃轩大惊慌忙伸手握住安逊衣袖声音焦虑道:“如此一来九王姬为防神王势大,必然会扶持云青连顺利登世子位!”
耳畔传来巡逻将士脚踏地整齐划一的声音,待巡逻将士远走而后安逊向云渃轩深深弯腰施礼道:“水神王若知轩公子如今处境定然会鼎力相助,安逊不才,愿为轩公子前往水神域央水神王匡扶轩公子登世子位。”
云渃轩伸出双手将安逊扶起向安逊拱手郑重道:“我立即修书一封将安先生荐于水神王,世子位便全仰仗先生了。”
午后的阳光和煦,族王府前安逊拜别云渃轩后乘坐马车离去,车轮滚滚渐行渐远,安逊从怀中掏出云渃轩亲书唇角笑意轻蔑,共工濯惹云族王疑心云青连阴谋不轨,暗中扶持云渃轩上位,唯有如此方能保云族与水神族荣辱一体,如此处心积虑却被愚不可及的云渃轩所毁,不枉百年来的蛰伏终是不辱使命。
今朝前往水神域之中搅动风雨,有云渃轩亲书在手凭借才华盖世必能蛊惑幼年即位的水神王,届时共工濯纵然惊才绝艳赤胆忠心又有何人知,便如火神王所言,百年之后共工泓加冠两人决裂之时可兵不血刃一统天下!
云族王府正厅之中婢女端上茶盏与茶点之后陆续整齐退下,正厅之中唯有云族王与共工濯安坐。
云族王久居族王位一身气势自是凌人,共工濯居于下首客位举手投足中的睥睨天下之势丝毫不弱于云族王扬起淡淡笑意将云族王营造的气氛打破:“云族与我水神族百年姻亲,当今神王更为云族王嫡外孙,故云族与我水神王族如今当为唇亡齿寒。”
云族王神情晦暗难明,云族若是出兵,如今水神王域势弱若有朝一日不敌火神域,云族必受牵连或许就此跌落氏族之列。
共工濯蓄意将共工泓为云族嫡外孙的身份提及,若然不出兵相助水神域定然被天下讽六亲不认薄情寡义,云族乃一流氏族沉淀千年之誉比之富贵更令人重要。
正厅角落错金博山炉中的沉香烟雾袅袅相缠,厅中随共工濯语毕而陷入沉默。
如今乱世唯有保住一流氏族之誉日后风光方徐徐图之,云族王拍掌三声,声音清脆在厅中回荡。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着铠甲从厅外大步踏入,行至云族王身前单膝而跪发出铿锵之声:“末将张奕拜见族王!”
而后向共工濯施礼道:“拜见濯王姬!”
张奕腰间悬挂玄铁令,玄铁令两面均刻着云字,云族铁骑军赫赫有名张奕便是铁骑军将领,云族王声音威严道:“张奕,即刻起你与麾下三万铁骑军脱离云族听命于水神域,自此与我云族再无牵连。”
未曾料想云族王竟然令铁骑军脱族的权宜之计对策,若水神域败火神域日后追究云族可以此乃统领张奕臣服水神域所致非云族族王之过。
虽不足共工濯心中所想的五万铁骑归顺,却也不好再行逼迫,站起身来向云族王郑重施礼道:“今日云族王援助之情,共工濯谨记,共工濯身在水神域一日,水神域必不会溃败。”
张奕奉命整理麾下三万铁骑明日随同共工濯前往水神域,共工濯站起身来向云族王欲要告辞离去却听言云族王声音威严道:“我云族向来风调雨顺,还请九王姬莫在此地覆雨翻云了。”
云族王身体康健可久远统令云族故迟迟未立世子,既有在嫡子与长子挑选之意又有不容他人染指属于族王的权威。
共工濯身姿纤细如青竹气势开合间丝毫不弱于云族王施加的威压声音清澈道:“我从未刻意与云族诸子交好,寻常宴请,我岂能拂了青怡小姐颜面,若有不妥之处,还望云族王海涵。”
昨日艳阳高照今日乌云翻滚淅淅沥沥下起大雨,九王姬鸾车立在族王府外雨水溅在车架滴滴答答作响。
共工濯向云族王辞行道:“云城行多蒙云族王款待,共工濯感激不尽。”
几句场面话后共工濯登临鸾车云族王诸子代云族王送共工濯出城,云城城墙下三万铁骑军将士手牵缰绳立在缥缈雨雾之中片雨未曾沾身。
鸾车在城墙下停驻,共工濯玉葱般的指尖掀开车帘迈步而出站在车架上看向诸将士,眸光所过之处令人后背生寒,九王姬气势丝毫不弱于统领云族数百年的云族王,无端令人心生臣服。
领兵将军张奕单膝向共工濯跪拜:“属下张奕拜见九王姬,自此鞍前马后愿效犬马之劳!”
跟随张奕的铁骑军在身后亦跟随道:“属下愿向九王姬效犬马之劳。”
今日铁骑军的跟随仅共工濯与云族王知晓内情,随共工濯而来的云族诸公子无一不震惊,本就站在最前方的云青连上前弯腰道:“云青连祝九王姬一路平安。”
共工濯唇角勾出轻轻的笑双手将云青连扶起:“云兄盛情,共工濯谨记。”
说话间从乔秧手臂上接过威猛黑鸢单手递给云青连:“我与云兄一见如故,平日若有趣事可用黑鸢传讯于我,告辞!”
九王姬旌旗招展铁骑军护拥共工濯离去,云青连右手手掌轻抚黑鸢坚硬羽翼唇角露出笑意,若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冒奇险欲要除去共工濯,仅次云青连而立的云渃轩神色铁青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