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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冰释 惟愿如王嫂 ...

  •   玉竹接过汤蛊向云渃祎福了福身目送云渃祎离去:“婢子谨遵云太后令。”
      将汤蛊交予了玉兰,入了殿中玉竹忧心看向共工濯苍白容颜福了福身道:“禀王姬,已近午时,是否回青鸾殿中用膳?”
      仅用午膳何须回青鸾殿中,自知玉竹关切共工濯笑意带着淡淡温暖,右手指尖轻按颈项轻阖疲困双眸,肩头伤口传来疼痛隐隐:“政事繁复,倒有些疲乏,令乔秧将余下奏章带回青鸾殿中,待午歇之后再行批复。”
      玉竹再次向共工濯福了福身道:“王姬身体伤势未愈,勤政阁中自有上卿与太宰令分忧,王姬还请多多歇息方是。”
      共工濯站起身来左手掌心拂在齐整奏章之上轻轻叹息:“父王亡于不周山,共工沨乱政,这些奏章不知堆放了多少时日,想来勤政阁中也是焦头烂额,民生向来兹事体大,我歇息一日自是无妨,或许百姓便多一日水深火热之中。”
      乔秧已听令入了内,将士们将高摞奏章搬下置放于青鸾殿以待共工濯批阅。
      正殿食案上碟碗齐整,玉蛊盛着药膳汤置放在最中央,揭开玉盖红枣香甜味扑鼻而来,共工濯手中银勺轻舀浅尝微微点头:“红豆黑枣鲤鱼汤,滋味倒是一如既往,有心了,赏。”
      侍奉在旁的玉竹福了福身道:“是。”
      午膳之后婢女上前将残羹撤下,共工濯用盐水漱口之后阖眼轻柔前额似想舒散身体疲惫,休整片刻将案几上堆放的奏章拿起续阅,强撑着批阅奏章再抬首已近酉时,左肩伤口酸麻而泛着疼痛。
      轻蹙了眉将手中朱笔搁下吩咐玉竹道:“且去寝殿将伤口换药。”
      强撑着精神打理事物一直未曾歇息过,肩头上的伤口复有鲜血渗出,军中使用的药粉比不得云渃祎的药精心调配却也是寻常不多见的创伤药,药粉浸入伤口微微刺痛传来。
      玉竹用纱布重新将伤口包扎退后两步向共工濯福了福身道:“容王姬恕罪,婢子拙见,王姬自小便是由云太后调养身体,不若请云太后前来问诊王姬。”
      骤闻云渃祎之名,共工濯黑眸瞬时黯淡,复又看向玉竹之时已恢复了神采熠熠站起身来望向窗外:“昨夜云太后来访被拒之门外倒是我的不是,自当前往青云殿中赔罪,且去殿外走走,拜访青云殿。”
      和煦阳光之下共工濯缓步,本欲往青云殿而行心中却不知如今该以何种心情面对云渃祎,顿了顿脚步而后吩咐道:“无论是儿时遑或如今,在我身后恒久扶持我映亮前行路的从来便只是母后,且先去华阳殿中看看。”
      华阳殿保持着先王后犹在之时模样,戍卫将士见到共工濯远远行来立时单膝下跪,待近了齐声道:“末将拜见九王姬!”
      听见殿外动静的云渃祎迎出,隔着阶梯与共工濯相对,眸光泄出的怜惜温柔看向共工濯。
      两两相对之间眸中仅有彼此,共工濯如盛万载寒冰的眸起了微波,耳畔却是不自觉回荡当日云渃祎之言,泓儿你听清楚了,我与你姑姑并无私情,方才我误将濯儿认作南逍王,忆及于此,心口如碎了冰凌寸寸寒渊,脸色苍白倒退了两步。
      失神也不过片刻,共工濯向款款而来的云渃祎端庄施礼道:“臣共工濯拜见云太后!”
      眸中泪被云渃祎压抑在眼眶中,抬手将共工濯扶起:“濯儿何须多礼。”
      察觉到云渃祎指尖将落下手腕脉门共工濯匆忙收回再次歉然道:“昨夜云太后来访青鸾殿,臣已歇息,若有怠慢云太后之处还望见谅。”
      云渃祎收回颤抖的手臂掩在长袖之中声音却不自觉多了几分凄楚:“濯儿,你怨我。”魂牵梦萦尽皆是你,我歉仄于你如今却连关切皆是奢望。
      战场之上对峙数十万神将之时共工濯心底都未曾有过此刻的慌乱,幼时王嫂的温柔以待处处相护如今因己妄思而徒然惹她伤心难过,雪白皓齿轻咬朱唇冰封黑眸之下透出绝望,罢了,执着过往伤人伤己。
      我既心悦于她,如今能独自以嫡妹身份伴她一生喜怒已是叨天之幸又何须执着她是否心悦于我。
      共工濯抬首看向云渃祎唇角挤出笑容:“王嫂贤良从未有差错,九妹何来相怨于王嫂?如今我心意也不过以九王姬身份护神王护云太后安稳,以嫡妹身份佑王嫂平安,惟愿如王嫂曾言你我亲厚永无猜疑。”
      心绪因共工濯放下而起伏,既伤因此段情来不及两情相悦而终成今生之憾,又欢共工濯自此不再黯然神伤,云渃祎上前执了共工濯的手温柔道:“濯儿,你肩上伤势如何了?”
      青云殿寝殿外方茹守候于院中不允任何人踏入,烈日余晖透过窗檐细碎洒在寝殿之中,共工濯的身影被淡淡金光笼罩眸中湛亮光华宛如比窗外金光更夺人心魄。
      共工濯背对云渃祎褪下雪白中衣,站在身后的云渃祎娇嫩耳尖微红便连呼吸急促了几分沉沉呼吸之后硬生生压下如鼓般的心跳,欲要挪开眸却豁然看见共工濯袒露的后背冰肌玉肤之上突兀着三道刀痕,骤然红了眼眶眼泪滴落,手掌伸出覆在疤痕之上指尖微微颤抖:“两刀已入了骨,这些年在战场濯儿是怎样撑过来的?”
      共工濯沉默片刻后转身眉眼精致中露出笑意故作轻松道:“我身负诛仙剑,火神王因忌惮而悬赏一座城池取我性命,一道是被夜袭受的伤两道是战场受的伤,王嫂,曾经且过去了,我如今依旧安然无恙便好。”
      云渃祎眼眶泛着红,牵了共工濯的手坐在锦凳上一层一层褪去左肩上浸血的白纱,将配制的药粉洒在共工濯左肩淡淡清凉在肩上散开,整日疲倦牵扯了伤口的疼痛渐渐消散。
      寝殿外忙碌了一日的共工泓匆匆前来欲要向云渃祎问安却被方茹拦在门外:“请神王恕罪,云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寝殿一步。”
      共工泓望向渐黑的天色,此刻应是连晚膳都未曾食用母后定然还未歇息却是作何紧闭寝殿不容任何人禀报踏入。
      豁然想到一种可能,共工泓紧握了拳压抑心中愤怒:“母后既有要事儿臣不便打扰这便退下。”
      共工泓说完弯腰向寝殿方向施礼之后退后三步转身离去。
      最后一丝烈阳从山中坠下,天际渐黯,云渃祎所居独院中的正厅燃起烛光,婢女穿梭将玉盘中的珍馐分置两张食案。
      烛光摇曳中云渃祎眸光柔和微湛,上次与濯儿同食恍若隔世,右手执起了筷箸声音温柔道:“待来日濯儿若临,我亲下膳房为濯儿备食。”
      共工濯手中筷箸轻颤将心尖酸楚按捺:“先谢过王嫂,我意明日前往云城借云城铁骑,待我归来定向王嫂叨扰。”
      云渃祎不欲伸手朝政相扰共工濯筹谋,故不知共工濯明日即将前往云城,秀美轻拢:“如今水神域形势已是今非昔比,各氏族的倾向尤为重要,此刻是应拉拢各氏族。”
      短暂思虑云渃祎看向共工濯道:“近十数年与轩弟书信,他常向我言凌云之志,央我相助于他夺世子位。”
      共工濯将手中筷箸轻轻放下眸中有精光一闪而没:“王嫂是荐我倾力相助云渃轩为世子?”
      云渃祎微微摇头:“轩弟自幼为我教导,他的才智平庸且性情懦弱,若勉为族王非族中之福亦非他之幸,如今所见虽于水神王域是最好的一枚棋子但以他的心智又能躲过多少明枪暗箭?我唯一的弟弟,还望濯儿能给予他最好的周全。”
      云渃祎所言最好的周全无非便是让他庸庸碌碌一生,共工濯鼻尖微酸,云渃祎行事细致周全,却独独待她永是置若罔闻,压下心中沙哑声音如常道:“谨遵王嫂之令。”
      共工濯早非当年在身旁的孩童心中思虑皆在眼中,云渃祎未曾察觉共工濯异样继续道:“若不扶持轩弟,云青连兄妹心胸狭隘忠义难言,此行事关水神域与云族来日亲疏,究竟如何行事濯儿自权衡。”
      心中酸楚烟消云散却多了疼惜,云渃祎素来以天下百姓为重,高山景行向来令人敬佩之,却不知何时可为己的喜怒而筹谋一二,共工濯良久沉默后站起身来向云渃祎弯腰道:“谢过王嫂指点。”
      重新落座执起筷箸见共工濯无意揉了揉肩头眉间隐有疲惫,云渃祎柔声道:“濯儿处置政事未曾得闲,可是疲乏了?”说罢站起身行至共工濯身后玉葱般的指尖穿过丝绸般顺滑青丝轻按上共工濯额头,指尖揉动一日疲乏褪却。
      不敢任由心神沉入云渃祎给予的温柔中,共工濯将手心覆上云渃祎手背摇头道:“我无妨,谢过王嫂关切。”
      云渃祎收回微僵的指尖苦涩道:“你待我,何须如此客套。”
      晚膳之后云渃祎相请共工濯前往御花园之中信步,沐浴清凉月光两人背影重合成双,气息收敛站在假山之后的共工泓看着两人模糊背影脸色铁青,手掌按住的石块化为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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