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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长信殿 千言万语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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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间共工城护城阵法毁,奸佞共工沨亡于诛仙剑中,新王共工泓登基,先王葬于王陵,九王姬共工濯不仅手握兵马大权更是加封摄政王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业城拱手相让于水神族自此两族以梵城为界。
身败名裂的共工沨被共工濯下王令除族,满门家眷流放三子受其牵连散去灵气废为庶人。
夜色无边无际月光被乌云重重遮掩,经历战火之后的共工王城终是陷入安宁,被共工沨视作左膀右臂的神将高凖下落不明,青雨奉命带兵追查其下落,神王宫中由乔秧布下龙鼎军宿卫宫禁。
奉九王姬令查抄共工城大王子府的青风求见,共工濯居于正殿之中青风向共工濯单膝跪下:“拜见主上!”
共工濯点头示意青风起身:“你亲自前来可是大王子府中有何变故?”
青风摇头犹豫片刻咬牙道:“禀主上,今日查封大王子府时,大王子所纳妾室诞下女婴,若按王令流放,遑不论囚禁之地荒芜,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也足以令女婴丧命。”
青雨青风兄妹本为相柳收留的孤儿,见之孩童比寻常人更为良善特来向共工濯禀报以图留下女婴一命。
作恶多端的本是大王子共工沨,今日诞下的女婴自是无辜,共工濯思虑片刻道:“共工沨所为罄竹难书,我华阳殿一脉愿以德报怨,将女婴抱至华阳殿中交予青姨抚养,记为我之义女,赐名共工惜,愿这孩子永惜福,莫要行她父自取灭亡。”
青风领共工濯令,向共工濯郑重一拜而后离去。
神王夜宿的延玺殿中传来玉瓷碎裂之声,正殿之中共工泓脸色铁青身子因气愤而颤抖,指向站在殿中的云渃祎,共工泓声音缓缓一字一句道:“击杀了饿狼却又来了猛虎,母后为何将摄政王姬之位传予九姑姑!”
遑论云渃祎本有将摄政大权交予共工濯的心思,击杀共工沨之时身侧将士尽皆听命于共工濯,便如共工濯当时所言,共工族易于掌控的血脉不止是他,无论事情如何共工濯掌控大权的结局终不会易。
共工泓颓然坐在王位手掌握成了拳喃喃道:“王祖父号令天下英雄盖世,本王将会勤理政恤万民夺兵权,有朝一日定会雪今日之耻!”
一番话令云渃祎眉头皱起,袖口轻拂声音隐有愠怒:“泓儿,今日共工沨所言难道莫非你还不明?当年九王姬联手相柳大神力推你召封为王太孙,九王姬对你从未相负,为何你将她想得如斯不堪?”
共工泓怒起赤红了眼手掌重重一拍王案四分五裂:“便依母后所言,当年九姑姑出谋划策为我昭封王太孙为真,可她今日待共工沨所言更是本王亲眼目睹,本王定不会坐以待毙!”
一方为至亲一方为至爱,无论伤了谁都非云渃祎所愿,强压抑住心中恼怒声音带着冰凉:“贵为神王身系天下,不能以宽宥之心度人,实非万民之福,九王姬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好自反思!”
共工泓紧握的拳青筋暴露脱口而出道:“母后处处维护九姑姑,莫非当真倾心于她任她揽大权为所欲为?”
思及这些年对共工泓处处关爱时时照料,共工泓的心襟气度竟如此狭隘,熬受的心血化为青烟缥缈,结郁之气堵在心尖隐隐作痛。
见云渃祎向来清冷的眸浮现恼怒,方才本是言不由衷之语共工泓懊恼起身向云渃祎赔礼道:“儿臣无意之言,望母后海涵,待本王亲政那日九姑姑若肯还政,本王待九姑姑定是克恭克顺敬忠尊贤。”
言辞之间多方提及共工濯,心中思她念她如万蚁钻心竟一刻不得安思,云渃祎转身离去声音冷冷传来:“望神王谨记今日之言。”
神王宫中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将士手执火把来回巡逻,如今共工泓搬至延玺殿,青云殿中唯有云渃祎一个主人,主人未归殿中自是空空荡荡。
天际乌云已散清朗月光洒下驱散夜间阴冷,相邻青鸾殿外铁甲将士林立由乔秧亲自驻守殿外,云渃祎自延玺殿一路疾行而来抬头看向尚有烛光透出的寝殿丝毫未曾犹豫欲要进殿却被乔秧拦住。
乔秧向云渃祎拱手施礼道:“末将拜见云太后,九王姬传令已歇息,任何人不得入内,请云太后海涵!”
云渃祎低垂了眸眼前尽皆为共工濯硬生生接下神箭那一幕,安葬先神王之时寻了时机欲要给共工濯诊脉却被冷冷推拒,两人残存情谊早已在当年青云殿被她亲手决裂,心中爱慕却早已由嫩芽而成参天大树,如今不知该以何身份再关佑濯儿,心神微颤,此刻瞧一瞧她无恙便好。
眸光黯淡神色微微沉了沉声音如空谷幽兰间带着毋庸置疑:“本宫欲面见九王姬,还望乔统领代为通禀。”
王太后所言即为王令,乔秧不敢犹豫拱手道:“末将尊令!”
青鸾殿寝殿之中烛光摇曳,玉兰手端木盆而出,血已将盆中水染透,共工濯只着中衣斜躺在床榻,白皙脸颊神情自若丝毫未曾因肩头伤势而痛,玉竹跪在榻前用纱布将上了药的伤口包扎,眸中隐有不忍道:“王姬伤势不轻,是否宣太医问诊?”
共工濯淡淡一笑宽慰玉竹道:“这般伤势在战场尚算轻伤,于我而言业已惯常,屠戮逆军人心不稳,如今身为摄政王姬被诸臣工万般关注一举一动牵扯本就动荡的朝政,无需多生枝节。”
敲门声传来,玉兰向共工濯福了福身:“禀王姬,云太后在殿外欲见王姬。”
共工濯攥住锦被的手紧了紧,如盛万载玄冰的眸中遮掩猝不及防的悲伤,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道:“我已歇下不便拜见云太后,待明日长信殿议会毕,再前往青云殿中请罪。”
乔秧得共工濯令,向候在殿外的云渃祎施礼歉然道:“九王姬已歇下,言明日议会毕再向云太后请罪,请云太后恕罪。”
如入寒冰体内是彻骨的冷,僵硬许久方缓过了神,云渃祎看向熄灭烛光的寝殿眸光晦暗沉默片刻方转身离去,月光之下清姿孤寂。
共工濯扶窗而立,迎面而来的风催得及腰青丝飘散,良久,沉沉叹息。
曙光初升,身着一袭暗红衮龙袍的共工泓逆光而来金线龙腾在袖袍栩栩如生,仅落后半步的共工濯身着玄色王姬鸾袍缓步而来,谪仙之姿气势睥睨令人一见生畏。
共工泓与共工濯越过恭敬跪在两侧的臣工而后一前一后落座腾龙缠绕的王椅以及王椅前的鸾椅之中,便听臣工山呼:“拜见神王,拜见九王姬!”
共工泓学着往日先神王模样袖口轻挥:“诸卿平身。”
站在右首的上卿百里昭自百官中列步而出弯腰施礼后道:“禀神王,禀九王姬,如今先神王战死沙场,痛失业城以梵城为水火域边界,水神域声威大损人心惶惶,臣等昨夜商议之后定下三策,还望神王与九王姬定夺。”
见共工濯轻轻点头,百里昭续道:“一策,广征兵屯于梵城,二策,召集天下高手重修共工城护城阵法,三策,笼络四世族为己用。”
四世族便是云族、夏族、慕容族、姜族,姜族本是共工濯母族枝附叶连,慕容族中如今忠于共工濯的慕容凌逸为世子势力在其族渐渐渗透,夏族早已昭示中立之心,云族铁骑扬名天下又为太后母族,自是应竭力争夺云族依附。
心中已有计较,共工濯点头黑眸如深渊:“姜族自是与水神族休戚相关,慕容族中尚未稳想必暂且无心效忠,便由二公子共工溱与相柳大神携重礼即日前往慕容族中,云族铁骑名扬天下,云族行便由我亲去,神域中事宜交予上卿与太宰令裁决,若遇疑难便予太后定夺。”
听闻共工濯亲去云族相邀铁骑相助,有姻亲之缘在先多半事成,共工泓正愁无功服天下,忙言道:“政务为稳朝中尚望九姑姑相助,不若本王前往云族说服云族臣服。”
若共工泓前往牵扯甚大一路扰民将士不得安稳,共工濯分说道:“神王一旦启行,万余将士随行以护周全,万金之躯一旦差池动摇王族根基,上卿与太宰令辅佐父王数百载乃我王族肱骨,神王多听两卿言传身教,于神王日后亲政大有裨益。”
一番话令共工泓无从辩驳心中不忿以为共工濯不肯将笼络氏族之功拱手相让,势比人强,唯有缓缓图之!
散政后共工濯前往承坤殿中,王案上整齐码放各地呈上奏章便待神王朱批行事,共工濯坐于主位翻阅奏章,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轻蹙,水火一战火神域大获全胜水神域则疆域动荡,人心不思,政如荆棘。
不周山脉之下海水绵延万里,沿岸原本富庶的茳盈城如今海水接连涨幅恐有洪水之兆,共工濯提朱笔而批,令茳盈城主即日驻防,保百姓安居。
批复过的奏章垒起,殿外日晷渐斜,云渃祎双手捧着玉石汤蛊独自一人远远站在承坤殿外用石柱遮掩了身形入目所及之处仅共工濯低头伏案的小小身影。
片刻后方茹带着侍奉在殿外的玉竹向云渃祎行来,玉竹福了福身道:“奴婢拜见云太后。”
云渃祎伸手亲自将玉竹扶起神情浅淡遮掩了忧心如焚:“濯儿肩头伤势未愈,应多多歇息,此蛊药膳如往岁般只需言膳房备下即可,你与玉兰自幼侍奉濯儿,她的身子你们应多多关护方是,她若是有恙定派人通禀青云殿中。”
千言万语无法宣之,唯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