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殿》雨灡

40、归途 身体温度如

　　短暂沉默共工濯侧身看向云渃祎声音中隐约带着无助：“王嫂赶来临安城前，在冰域中将我带出？我想知师尊是否安然无恙可冰域印诀已变幻，王嫂可知如何能再入冰域？”
　　共工濯眉间透着焦虑握住云渃祎的指尖不知不觉用了力，云渃祎心尖如针扎般疼痛抽出共工濯掌心的手欲要拥共工濯入怀终是硬生生悬在半空，声音轻缓柔和道：“濯儿，我不知如何入冰域，冰神为何将半生灵力传予你，你自是当知她用心良苦，若然心不能安稳岂非是辜负了冰神？”
　　站起身来共工濯抬头望向床畔外冲破厚重云层而至的月光心中如寒冰般冷寒，师尊那般高傲，那般傲世天下，不敢再想如今失去毕生修为的她在冰域中是否安然。
　　月色华光笼罩共工濯纤细单薄身姿背影孤寂沉默似要融入清冷月光之中，云渃祎站在共工濯身后容颜苍白眸光透着爱慕怜惜，早已无法坦然以姐妹之情相对此刻便连令她不再难过便是奢望。
　　天色启明透过薄云而至的霞光驱散夜间的阴寒，临安城外十万紫霄军站在地上横竖呈一条线直线军容严整。
　　共工濯沐浴阳光立于墙头眸光睥睨，粗布麻衣丝毫未曾折损举手投足间隐隐气吞山河之势。
　　紫霄军副将宗戌向共工濯单膝跪下拱手道：“末将宗戌拜见九王姬！”
　　瞬时紫霄军中山呼之声响彻：“末将拜见九王姬！”
　　共工濯下令诸位将士起身之后深深弯腰向紫霄军拱手道：“诸位将士陪伴兄长浴血百年，共工濯代兄长谢过诸位将士昔日舍命相护之恩，倾力相护之情！”
　　一番话毕，共工濯站直了身续道：“诸位神将日夜兼程赶至临安城，此番深情厚谊，共工濯再次代兄长谢过！”
　　共工濯下令若有紫霄军中神将祭拜太子者一律放行，神将们有序入灵堂之外隔着厚重门框向共工玄冥上香祭奠。
　　城主府中角落的一处屋外乔秧手按剑柄笔直而立，共工濯坐于屋中主位左右首分坐紫霄军副将宗戌与被共工玄冥接连提拔的副尉阎通。
　　共工濯眸光低沉轻抿杯中桂花茶便连余光皆是收敛，再次抬头气氛凝固而沉重，茶盏落在案几发出声音清脆，共工濯缓缓开口道：“宗将军与阎副尉待兄长之死，便无他言？”
　　阎通咬牙站起身来不顾宗戌眼神阻止，面对共工濯单膝下跪：“禀王姬，太子之死疑点甚多，末将与宗将军借着夜色遮蔽数次前往太子遇伏之地。”
　　共工玄冥截杀魔族途中遇伏随身亲卫皆阵亡，宗戌收敛尸身之时不见侍奉太子左右替太子传讯的神将杨砼，细察之下方知当日杨砼未曾随太子出营，搜查了营帐杨砼就此下落不明。
　　阎通向共工濯重重磕头：“禀王姬，杨砼追随太子百年对太子忠心无二，末将推论，魔族消息传至突然太子尚等不及点兵便率领亲卫赶往魔域留下杨砼在军中传讯大军开拔，杨砼却被他人暗害传讯不至，待宗将军知晓太子离营领兵前往已迟了半刻，魔族已逃，太子垂危，近卫皆毙命！”
　　共工濯身上散发的寒气冰冻了茶盏中的热茶，看向宗戌的眸光令人如坠寒冰，宗戌盔甲下的身子颤抖双膝跪在共工濯身前低下头不敢直视共工濯：“末将查明，太子前往魔域之前于中军大帐之中训诫大公子，末将事后询问过大公子，大公子言早已在消息传至前离开大帐。”
　　宗戌耳畔处传来共工濯冷冽的声音：“宗将军并无把握共工渂做了手脚故有心将此事隐瞒？”
　　从共工濯身上传来的威压如芒在背，共工濯举手投足间的气势早非久经沙场的兄长共工玄冥所能并论，宗戌心中生了寒意重重磕头：“来龙去脉仅为末将揣测，大公子为太子庶长子，末将不敢因疑虑而无端害了太子血脉。”
　　共工濯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带着咬牙切齿之痛：“你们不敢揣测不敢求证的事情，便由我来做。”
　　临安城外身披粗布麻衣的紫霄军将士双膝跪地磕头相送太子灵柩启行，行在最前方的神将手持招魂蟠引路，太子灵柩旁是身着铠甲的共工渂骑马相护之后依序是太子妃鸾车九王姬鸾车，气氛悲呛缓缓而行。
　　春季的风温柔缠绵卷起鸾车车帘透出春意盎然，青风向共工濯拱手施礼掀开鸾车车帘快马加鞭离去，共工濯眸光深沉如幽潭右手拿起案几青风送来的药瓶轻拧瓶盖取出一颗红色药丸吞下。
　　午时过后一刻钟的短暂休憩继续赶往水神域，云渃祎坐在鸾车之中轻哄共工泓入睡，鸾车外突然传来喧哗，乔秧勒马而立在云渃祎鸾车前声音慌乱：“禀太子妃，九王姬突头疼不止吩咐末将前来请太子妃诊治。”
　　鸾车之中云渃祎便在乔秧提及九王姬之时便已起了身掀开车帘欲要离开，原本昏昏欲睡的共工泓扑向云渃祎怀中声音稚嫩道：“我怕，我要母妃陪我入眠！”
　　未曾犹豫云渃祎将共工泓轻轻推开踏上锦凳下了鸾车疾步向九王姬鸾车而去身后共工泓的哭喊置若罔闻。
　　掀开车帘便见共工濯脸色苍白薄唇泛着青紫无力躺在软榻之上，云渃祎心如窒息般疼痛丝毫未曾犹豫双膝跪在共工濯身旁轻按共工濯脉门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随之微沉，共工濯身体温度如寒冰体内灵力乱窜。
　　共工濯察觉到云渃祎的到来伸手轻柔眉间：“我无妨，切不可因我而耽搁兄长归期，请王嫂下令，继续赶往王宫。”
　　云渃祎执笔在案几凌乱写下几味药材交予鸾车外候命的乔秧：“立时将这几味药材寻来！”
　　乔秧领命而去，共工渂站在马下向掀帘而出的云渃祎拱手施礼道：“敢问母妃，姑姑出了何事？”
　　云渃祎所念皆是躺在软榻上虚弱的共工濯声音失了往日镇静：“濯儿体内灵力皆是冰神所渡连日奔波未曾好生调息，体内丹田中灵力与诛仙四剑相克竟呈碎裂之险，濯儿如今有性命之忧不可再行。”
　　共工濯艰难起身听闻动静的云渃祎急忙将共工濯拥入怀中，心中焦虑声音中染上恼怒：“濯儿，性命攸关之事，你岂可乱动！”
　　共工濯轻声道：“无妨。”
　　指尖掀开车帘看向因她而停的队伍眸光似有歉疚声音透着虚弱：“兄长归期万万不可耽误，阿渂。”
　　被共工濯点名的共工渂急忙弯腰道：“在！”
　　共工濯靠在云渃祎温暖怀中鼻尖是恍若隔世的淡雅清香心中却是酸涩至极：“我暂且在此歇息，你带太子妃与共工泓即刻回宫！”
　　共工渂拱手施礼恭敬道：“是，姑姑！”
　　强撑着精神吩咐过共工渂之后，共工濯靠在云渃祎怀中身体温度冷热交眉间因疼痛而蹙了眉，云渃祎弯腰将共工濯横抱在怀中几步行至软榻动作轻柔将共工濯放下盖上裘被，转而掀开车帘对欲要策马离去的共工渂吩咐道：“我留在此地照顾濯儿，阿渂，你带泓儿离开。”
　　载着共工玄冥灵柩的鸾车再次启行，云渃祎侧坐在床榻指尖轻揉共工濯额头穴位以求舒缓共工濯的疼痛。
　　听着前方队伍渐行渐远的声音，共工濯双手按下云渃祎双手轻轻摇头：“王嫂，我当真无妨。”
　　说话间共工墨手撑起身子费力盘坐软榻，双手在身前熟练结印水灵慢慢在共工濯身旁聚拢。
　　灵力在共工濯体内游走过周天，共工濯脸色渐渐红润睁开的眸蓝色精光闪烁丝毫不见方才虚弱声音清冷道：“乔秧。”
　　乔秧在外拱手施礼道：“是，王姬！”
　　九王姬鸾车在亲卫护送下一路安静前行，行程并不快不慢恰是缀着前方车马而行。
　　共工濯是云渃祎心尖上藏着的人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便能痛彻心扉，为她牵挂的心她却无半分解释之意，心中生了气恼：“濯儿，你所为何事？”
　　共工濯并无察觉到云渃祎的不快掀开车帘看向渐晚夜色：“王嫂今夜自会知晓。”
　　月光黯淡夜色如墨般浓重，护送太子灵柩昼夜赶路的归途两畔树叶沙沙作响，太子妃鸾车之中方茹早已哄了共工泓入眠单手撑在案几上昏昏欲睡。
　　凌厉的破空声突兀响彻在夜里，紧接而来便是兵刃相对的金戈之声，离太子鸾车不远处的共工渂突逢刺客大声下令：“来人！护父亲灵柩！护四公子安危！”
　　蒙面刺客俱是修为极高除去数名青阶高手余者皆为绿阶修为，齐整的队伍被猛烈攻势所乱，树林之中一轮密密麻麻的箭落在太子妃鸾车前，拉车马匹受惊在原地嘶鸣。
　　指挥神将抵御刺客的共工渂恰是见到太子鸾车危势，眸光之中闪过阴鸷施展身法间几个跳跃行至鸾车上，借着车厢镶嵌的夜明珠看清楚被方茹护在怀中瑟瑟发抖的共工泓唇角上扬隐含轻蔑，从方茹手中夺过轻声抽泣的共工泓声音之中故作惊慌：“刺客即将袭来，快走！”
　　被共工渂引来的刺客乱了太子妃鸾车防御，共工渂抱着共工泓跃下车厢迎面而来又是一轮密密麻麻的剑，共工渂轻轻咬牙眸中闪过杀意将怀中共工泓推向泛着寒光的箭尖，共工泓惊恐眸中倒映出清晰银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