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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临安城 纵然悲纵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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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濯自冰域中被云渃祎派人送回,接到消息的水神王立时前来亲探共工濯,共工濯脸色红润躺在床榻之上体内丹田处灵气如海般澎湃,气息之间一刻强过一刻隐有突破蓝阶之势。
夜幕已深青云殿外悬挂的白纸灯笼随风而动,奠字倒映在地上将静谧的青云殿透出几分凄凉。
天际上柔和月光被飘来的云遮住,电闪雷鸣劈向青鸾殿,瓢泼大雨忽至尽数狠狠敲打在青鸾殿屋檐。
大雨疾来疾去片刻停歇,青鸾殿外霞光阵阵流转将黑夜映亮,一片蓝光透过屋檐消失不见。
共工濯霍然睁开了眸,黑眸之中透着蓝光点点闪烁,体内丹田灵力呈蓝光仿若用之不竭无需运转功法周围灵力便钻入体内,察觉到修为竟提升至蓝阶共工濯神色骇然:“混元真法?”
寝殿的朱门被人推开,珞桑踏入殿中向共工濯道:“王姬醒了。”
珞桑指尖搭上共工濯脉搏察觉到共工濯身为蓝阶高手的强大紧蹙的眉缓缓松开,手腕却被共工濯抓住声音之中失了往日沉稳:“我昏迷之后是否将我送往了冰域?而这一身蓝阶修为是否师父动用了混元真法将灵力渡之于我?”
被共工濯抓住的手腕刺痛,珞桑微微点头:“那日我将王姬送往冰域之后随后便离去,今日午时太子妃派人将你送回青鸾殿中,我不知你在冰域究竟发生何事,我猜测理应是冰神将灵力用混元真法渡给了你。”
共工濯掀开裘被赤脚落地施展身法破空而去。
天际间厚重的云被共工濯驱散,双手在身前结印不断打入云中云层却是岿然不动,冰域已然被冰神封印,共工濯心跌落在谷底声音颤抖而哽咽:“师尊!师尊!师尊!”
一声声染上悲痛的呼唤徘徊共工濯双膝跪在云中黑眸中的泪无声无息不断划过脸颊,自幼冰神于她如师如母,在她身上倾尽一生心血教导,如今更是将一身修为传予了她而不知生死。
愧疚却无能为力共工濯心中悲呛而苦涩,跪在云端上失声痛哭:“师尊,您也是不要濯儿了?”
凤撵破空而至,痛失爱子的姜王后短短两日间眉间可见苍老,身穿粗木麻衣用金冠束起的华发披在身后。
姜王后一步步踏在云端行至共工濯身后伸手将共工濯拢入怀中,自共工玄冥殒命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滴落在共工濯颈项无声哽咽。
共工濯侧身,身后的姜王后青丝已作白发如利刃刺痛了共工濯心,双手紧握住姜王后的手眸光落在姜王后身披的粗布麻衣之上声音颤抖看向姜王后之时眸光多了希冀,希冀不是她最亲密之人:“母后,何人,去世了?”
姜王后弯腰将共工濯扶起身来红着眼眶立于云端,抱着共工濯痛哭的姜王后已然寻不到一分疲弱,声音之中气势浩然:“太子命丧魔域,本宫失了嫡子濯儿失了兄长,纵然悲纵然痛,本宫绝不会天下人轻看了华阳殿,怠慢了玄冥一脉!”
共工玄冥身为太子继承王位名正言顺唯一者,殒命之后血脉相传的嫡子共工泓虽为晚辈却与叔伯继任王位输赢面亦是相同,日后新王继位若是心胸狭隘者定是难容共工玄冥一脉。
姜王后执起共工濯的手神情凛然:“作为母亲,我盼濯儿安稳无忧一世,身为王后,我却要濯儿身负太子应负的使命,以天下百姓为重造福苍生,将太子血脉视同己出,竭尽全力护青云殿安稳!”
共工濯当即跪地向姜王后重重磕头如冰眸光透出坚定:“儿臣愿为母后撑起一片宁静天下,儿臣在世一日便不容任何人欺辱青云殿一分!”
姜王后强忍眸中泪将共工濯扶起:“抱歉,濯儿。”
共工濯上前一步轻拥姜王后声音一如往日:“儿臣理应一尽本分,母后何须歉意,儿臣去接兄长归家。”
共工濯双手扶着姜王后上了凤撵,弯腰恭送姜王后起驾:“儿臣即刻前往临安城,万望母后保重。”
九王姬鸾车由神将簇拥自王宫昼夜而行,一路上通往临安城的路皆是守卫森严,柔和月光顺着被风掀开的车帘印入车厢。
青风站在车厢之中神情恭敬向共工濯禀报共工泓与云渃祎一前一后赶往临安城之事,共工濯指节轻叩案几泄露心头不安:“吩咐乔秧快马加鞭赶往临安城!”
临安城毗邻火神域领地常年由军队驻扎于此,被风雨侵蚀百年的临安城三字字迹斑驳被白绫环住,诸城神将尽皆粗布麻衣以表送太子离去之哀悼。
城主府正厅笼罩在悲痛中,屋中跪地之人黑压压一片却是满堂寂静肃穆,太子妃云渃祎与嫡子共工泓跪在灵柩最前方,太子长子共工渂跪在共工泓身后眸光之中闪过妒忌与狠毒。
门外传来神将通禀:“九王姬到!”
共工濯踏入正厅中及腰青丝简单用白发绳系在身后素白麻衣丝毫遮掩不住风姿卓绝,一眼便是看见冰凉的灵柩,步伐缓慢向灵柩行来路过之处跪地者纷纷避开。
共工玄冥脸色苍白唇角青紫头枕玉枕静静躺在灵柩之中,共工城时的相送竟成阴阳永隔之别,共工濯沉默着滚烫的泪滴落在玉棺,退至云渃祎身旁双膝跪在备下蒲团之上接过青虞递来香烛跪拜。
祭礼之后共工濯起身顺势将云渃祎扶起,双手相触的指尖传来云渃祎的冰凉,共工濯声音带着沙哑:“王嫂之悲,我感同身受,父王母后尚在王宫待兄长归,诸多事宜仰仗王嫂之令,请王嫂节哀顺变。”
云渃祎双手自然回握共工濯掌心,不过片刻的犹豫共工濯松开云渃祎的手倒退一步向云渃祎拱手施礼道:“我有要事相商王嫂,望王嫂移步。”
离正厅最近的独院是青虞为云渃祎备下暂歇寝卧,云渃祎匆匆忙忙赶至带着共工泓连夜祭拜共工玄冥一刻未曾歇息,在冰域中不眠不休等候共工濯平安出了冰域却遇上共工玄冥殒命的消息,日夜奔波而来柳眉之中隐约可见疲倦。
共工濯疼惜云渃祎为兄长伤神声音轻软柔和:“王嫂,兄长溘然长逝令人悲伤,我会替兄长护你护共工泓,绝不会让人薄待了你半分。”
鼻尖微酸共工濯低头道:“日后我待王嫂的好只有嫡妹之意并无爱慕之情。”
心瞬时被共工濯的话刺痛,云渃祎眸光中的失落遮掩在苍白容颜之中,身份之差注定爱她却是此生无法让她知晓否则两人皆将万劫不复,此生如此这般守护着她也算是一生一世。
云渃祎抬首看向共工濯眸光温柔如水伸手轻轻拂过共工濯眉眼:“濯儿,权利如枷锁,我不愿你为我了我而束缚一生。”
共工濯动作轻柔将云渃祎染上冰凉的手捂在手心似要融化云渃祎此刻冰凉的心,淡淡笑道:“应尽之责不敢懈怠。”
此生,甘愿为你而作茧自缚!
短暂沉默共工濯放开云渃祎羊脂玉般温润掌心神色凝重自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递给云渃祎,薄纸上用蝇头小字写出:“太子之死,蹊跷,主上小心行事。”
落款是绘出的绵延细雨,看得云渃祎触目惊心握住薄纸的指尖微微颤抖,共工玄冥手握重兵身在军营依旧被人设计陷害丢了性命,若不争权谋利嫡子共工泓岂能安然成长?
那日在冰域之中模糊传来冰神与水神王的争执,若非猜测无误,水神王想在共工濯身上施展浑沌禁术,便连宠爱嫡女的水神王尚且可取舍之间舍了共工濯性命遑论他人?
嫁入水神王域从未有如此渴望权势,渴望能够护共工濯一世安稳而非共工濯为了她而束缚一生。
共工濯见云渃祎陷入沉默不知她瞬息间的思虑,伸手将云渃祎手中薄纸化成了灰,声音清脆泛着冷意:“进临安城时我已下了令传至军营,紫霄军将士尽可前来临安城中送兄长一程。”
紫霄军忠诚共工玄冥百年,入城之后却从未见过紫霄军中神将,共工濯在收到青雨信笺之前便有了疑虑故下令紫霄军可入临安城中相送太子离去。
共工濯的九王姬令牌传至军中,共工沨站在中军大帐指尖贪念军印传来的微凉,笑容狰狞道:“九妹,可莫要辜负大哥送予你之礼!”
银色月光被厚重云层遮掩阴冷的夜起了风催动厅中白绫,共工泓尚年幼趴在灵柩前的铺垫上昏昏欲睡,云渃祎指尖怜爱拂过共工泓发梢吩咐方茹:“抱泓儿去歇息。”
方茹向云渃祎福了福身将睡眼惺忪的共工泓抱出灵堂门口遇上双手捧着狐裘披风的共工濯,共工濯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独自一人踏入灵堂。
共工渂身姿恭敬跪在云渃祎身后,共工濯开口道:“阿渂且去歇息,我今夜在此守候兄长灵位。”
无意中见到共工渂苍白脸色,共工濯轻言道:“这几日倒是辛苦阿渂了,身子若是有恙寻大夫瞧瞧。”
共工渂向共工濯拱手施礼:“侄儿痛心父亲骤然离去,身子无恙有劳姑姑关切。”
屏退了身旁守夜神将,共工濯将手中狐裘披在云渃祎肩膀,双手将跪地的云渃祎扶起。
共工濯扶云渃祎坐在石阶上向灵柩磕头之后上了香火坐于云渃祎身侧:“自此之后青云殿大小事宜皆仰仗王嫂裁断,还望王嫂珍重。”
云渃祎犹豫片刻伸出手握住共工濯掌心,传来的温暖令人心安声音疲惫道:“濯儿,幸而你依旧在我身旁。”
共工濯动作轻柔反握住云渃祎的手声音清脆:“身为嫡妹,我自会陪伴在王嫂身旁。”一生一世定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