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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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禹涞本已经草拟了一份议和书，只要赫连季云答应若干条件便放人，并不想与赫连国有太多纠缠，毕竟他心里拧着过不去的死结。谁知对方竟脱口而出婉依的名字，他怎能不震惊。
赫连季云开始心里也没底，他只知幼年时两人很要好，自从魏禹涞回国以后两人怎样他就不清楚了，但看到魏禹涞的反应他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成了。“怎么样，我把我妹妹进献给你，可能抵消你的一些怒火？”
“笑话，她不是早就嫁做人妇？”魏禹涞厉声质问，深埋心底的怒火再次点燃。
“啊哈，你还真是关心我妹妹啊，没错，她之前是嫁过，只不过最后又没嫁，我算了算今年她已经十九岁了，还是待字闺中，你要是不嫌弃……嘿嘿嘿，总比让我这妹妹在深宫中孤独终老好吧。”赫连季云斜眼扫了一下，只见魏禹涞脸上阴晴不定，便继续说道“你别误会，我这妹妹是我们赫连名正言顺的公主，哦现在应该是长公主了，如果让她作为和亲之人十分妥当。两国长长久久地结盟多好，赫连愿意每年都向巨鹿进贡，行通商之便利，你看如何？”
“来人。”赫连季云听到魏禹涞这声令下，还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浑身哆嗦得厉害。“将赫连季云先押下去，好生看守。”
两个强壮的侍卫架起他的胳膊就要往帐外拉去，赫连季云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要把我怎样？”
魏禹涞冷笑着“你先想想如何偿还我们巨鹿战士那么多条人命吧。”
“魏禹涞，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忘了当初在我们赫连当人质的日子啦？那时候你还不如我们宫中的一条狗……”他这番话还没骂完，站在侧旁的达坦将军就冲上去一拳杵在他肚子上，让他瞬间说不出后面的话，只剩下痛苦的闷哼。赫连季云被拖出了营帐，魏禹涞扶额似乎有些不适，待他坐定便开口道“众卿，此番活捉赫连皇帝，如何收尾才好？”
几个心思活络的武将看出了端倪，既然此前已拟好议和书，皇上让赫连季云签下便是，而皇上现在却犹豫不觉，无非是因刚才赫连季云提出的条件。他们不知这位婉依公主与皇上有何关系，但皇上的表现明显是动了娶她的心思的，只是碍于两国的敌对关系，怕留下要美人不顾江山的恶名，故而佯装公允问一问大家的意见。
左翼军主帅抢在众人前面答道“皇上，臣斗胆献策。既然赫连季云提出要和亲，不如在议和书上加上这条，对大局也无甚影响。”这个主帅一边说一边偷瞄皇上的反应，只见皇上一动不动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主帅言毕他的副手便也出列，“皇上，刚才邵将军所言极是，而且臣觉得两国和亲有利于消弭对立冲突，长远来看有好处。”
这时魏禹涞终于微微颔首，底下人一看皇上的动作马上全体跪下齐声道“请皇上同意和亲，以保万世太平。”
“嗯，众卿且先退下，朕需再好好考虑一番。另外，赫连季云需严加看守，放几名巨鹿战俘让他们回营报信，让对方知道赫连季云在咱们手里无大碍。”
将领们鱼贯而出，只有达坦还站在台阶下不动弹，面上似有难色。
“达坦将军，你还有事？”
“皇上，臣冒死请谏。”只见达坦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不必这样，起来说。”
“刚才人多，臣不好意思说。臣觉得赫连季云提出和亲可能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请皇上三思，小心其中有诈。”
“细细说来。”
“臣以为赫连季云可能想在您身边安插一名奸细。臣确实不知皇上您与那位公主有何等交情，若那公主嫁过来利用皇上的宠信做一些有害皇上、有害巨鹿的事情可如何是好，臣实在怕皇上您以身犯险。”
“你是说怕朕成为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
达坦听见这句吓得又噗通跪下，“臣不敢，臣只是……”
“哈哈，达坦将军，你这直言善谏的优点可要一直保持下去。”魏禹涞突然笑着说道，达坦依然吓得不敢出声，“其实朕刚才问大家意见，就想到会是那种局面，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朕的后宫，臣子们说多说少都不好，所以大家都顺水推舟，让朕自己来做决定。”魏禹涞起身把达坦扶起来继续说道“朕如何不知娶她要冒风险，可是有些事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结果怎样，与其抱憾终生何不仔细筹划让不可能变为可能？”
“那皇上的意思是？”
“这事既然将军问起，朕便与将军推心置腹。赫连的这位公主的确是一位故友，与朕曾经有过密切的关系，后来听说她要嫁人，朕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如今却得知她并未出嫁，所以朕想与她再续前缘。至于她的真心，朕只有见到她以后才能判断，若一切如常那朕与她便能回到从前，若物是人非朕也有快刀斩情丝的决绝。”
魏禹涞这些话让达坦极为震惊也十分折服，“皇上，臣再无疑虑，惟愿您所求成真，您若有吩咐不方便他人知晓，臣但凭差遣。”
“好，朕没有看错你。和亲之事朕最为担心的也是对方是否会派来细作，公主的心思朕自会探明，但其他人就需要将军的火眼金睛。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朕决定只让公主一人留在巨鹿，其他送亲的随从全部遣回赫连。”
“皇上圣明。”
“明日让赫连季云签议和文书，下去准备吧。”达坦走后，魏禹涞觉得身体再也撑不住，倒在榻上沉沉睡去，这一夜梦中不只有金戈铁马，那个早已掩埋于他心中的身影又回来了。
第二日，赫连季云蓬头垢面被押进营帐，魏禹涞见他气焰矮了不少，便正色道“昨晚你想清楚了么？”
赫连季云无奈地回答“议和吧，条件任由你们提。”
“呵呵，来人。”只见魏禹涞大手一挥，让帐外的人捧着卷帛书走进来。“你看看这文书如何？”魏禹涞将帛书递给他，议和书列明总共八个条件，他哪敢不从连忙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突然他发现第八条下面还空着一行，只在开头写了“九”，后面并无内容，转念一想便知深意何在，于是提笔补充了一行：
赫连请求与巨鹿联姻，自愿让长公主赫连婉依作为和亲公主出嫁，一月之内送入巨鹿。
魏禹涞看见这句没有再说什么，婉依的确是他的软肋，不管她是否情愿他都自私地想把她据为己有。他不得不承认想到一个月以后就要见到她，这让他的心前所未有地用力跳动起来。
不多时赫连季云被释放，他带着残兵败将缓缓而归，此次大战赫连伤亡惨重，十万大军只有一半的人安然回家，其他人或死或伤，一时间整个赫连被愁云笼罩，街头巷尾处处是惨淡的情景。太后见儿子大败而归怕统治不稳，便急急召见所有皇族，命大家去赫连各处慰问死伤战士及其亲眷，企图为皇家挽回些民心。婉依也不例外，她近来每天都早出晚归，探访王城内的重伤将领。从战场回来的战士口中她得知此次战争是多么地残酷，巨鹿国君是如何地杀人不眨眼，分开五年婉依也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关于他的消息。这一日她到访城东侧的都尉家中，都尉也算军中有点地位的官职，他本人与魏禹涞有过近身交手，见长公主亲切探望便想把心中愤懑和她一吐为快。
“公主殿下，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婉依见他浑身包扎，赶忙让下人扶住他倚在床边，“都尉大人好生休养，不必在意礼节，我看你身上的伤势颇重，现在是否有所好转？”
“承蒙殿下关心，我的伤再有几个月应该就能痊愈，只是以后可能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这是何故？”
只见都尉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只怪巨鹿的那个狗皇帝，此次对战我方不计其数的战士都惨死在他的剑下，我的手筋被他挑断，今后恐怕再也拿不起兵器，我苦练几十年的武功算是废了。那个皇帝简直像恶魔野兽一样，残暴无道、舔刃嗜血，我现在一闭上眼睛还能看到他杀人如麻的恐怖场景……”婉依听着听着也觉得浑身冰冷，都尉口中描述的人真是自己的禹哥哥吗，记忆中的他温润如玉、怀瑾握瑜，难道那位公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么？
她带着混乱和不安返回宫中，前脚还没踏进寝宫，皇上那边就传信过来召她觐见。她与这位皇上小时候的亲昵早已不复存在，婉依规规矩矩立在台阶下怯怯地等待皇上开口。“婉依，近来可好？我听太后说你每天都出宫探望伤员，真是辛苦你了。”
“皇上谬赞，婉依能为朝廷分忧是我的荣幸也是本分。”
“哦？婉依真是深明大义，如今有一件更大的事需要让你为赫连立功呢。”
“嗯，不知是？”
“此次我军大败而归，那巨鹿的皇帝逼我签下议和文书，里面的内容让我赫连蒙羞，但在他们的淫威之下我也不得不从，只是……”
“只是什么？”婉依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只是其中有个条件让我很是烦恼，他逼我将你进献于他，如不答应他就要铁蹄进犯踏平我们王城啊。皇兄知道谁都不能做主你的婚事，除非你自己愿意，可如今大敌当前不知道你是否能为咱们赫连牺牲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