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突然一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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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依怎么都想不到魏禹涞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五年的光阴她为他苦守过，更为他死过，心中卑微地奢求着他有一天能回来娶她，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然把她作为一个筹码，简直和送去赔偿的金银宝器一般，仿佛她只是个物品。羞辱又气愤让她双手颤抖不已。
“他威逼皇兄一个月之内就要把你嫁过去，皇兄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好像十分要好，但现如今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如今的他心思极深，几个你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凡事需小心谨慎。不要忘记你是赫连人，假若他对你百般的好也可能是因为他想利用你刺探我们，所以千万不要轻信于他，你可明白？”
婉依木然地点头便退下了，如今自己如浮萍一般，哪能主宰命运呢，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顺从。她上次出嫁前是绝望的，而这次是气愤的，宫女们见着主子每天不停地忙里忙外，对下人也是疾言厉色，全都怕极了，但是转念一想至少主子有了波动的情绪，不再像以前那样失魂落魄。
出发前一天婉依最后一次来到芷贵妃的陵寝，自从母妃病逝婉依每隔些日子就要来看望她一次，有时对着棺椁哭泣有时静默不语。这一天她亲自拎着很多祭奠的食物还有奇花异草来到墓前。
“母妃，不孝女婉依来看您了。”婉依边说着边把食物摆放整齐，将花草装点于四周。
“母妃，女儿要嫁人了”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她的眼泪也夺眶而出，“要嫁的是女儿一直等着的那位，女儿很高兴。母妃，我得偿所愿您也终于能闭目安息了吧。今后婉依无法再来看您了，但我保证在异国他乡的日子我会照顾好自己，您莫要担心。这一次，我会好好出嫁，没有意外，只有快乐。想来那个人也会对我很好，请母妃您在天上看着我，分享女儿的幸福……”此刻婉依已经哽咽到无法再说下去，虽然这些都是违心的话，但婉依还是想在临走前让母妃高兴高兴，在陵墓呆了大半日，婉依最后郑重磕了九次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里是她在赫连最后一丝牵挂，转身之后，迎来别离。
不出十天送亲队伍一切准备妥当，出发那天她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平日她最不喜华贵鲜艳的衣服，今日却穿上缕金鸾鸟云缎裙，外面罩着百花瑞草朝服，脚踩霞色莲花鞋。平日她也几乎不戴首饰珠宝，今日却盘着凌虚髻，配以靛蓝鸾凤钗、梨蕊垂珠步摇、两鬓插着桃瓣琉璃对簪。雪白颈项上坠着两串名贵的红蓝宝石项链，腰间挂着一串白玉禁步。她的左腕戴着几串金镯子，右腕则悬着一条翡翠手链，手链的珠穗很长正好与纤纤玉指上戴的翡翠戒指连接呼应。当她打扮停当，所有宫女们都惊叹于公主的美貌，婉依静静凝视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没有悲色更没有喜色，只剩下灼灼的目光似烈焰。不知是心情使然还是其他，总之当她推门而出时，所有人眼中那个娇弱淡然的婉依公主变成了极具侵略性的美人，好像所有被时光掩埋的美丽在一夜间全部激发，让人刺痛不敢直视。这位公主给赫连人留下的最后一眼是华贵又妖媚的，她惊为天人的相貌渐渐在市井流传开来最终成为传奇。
无欲则刚无爱则强，婉依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坚强，好像不再有什么扼住脖子，好像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嫁就嫁，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何畏惧？一路上她反反复复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是距离巨鹿国越来越近她充满愤怒怨恨的心却越来越痛，好像无形中有什么在逐渐瓦解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墙。
这一队送亲人马少说也有百十号人，大都是宫女小厮，所以行进速度自然比不上军队，一路上走走停停半个月才到达两国边境，婉依在马车里挑起帘子，边境荒凉的景色让她的心更加紧张。巨鹿国地处西北，自然风貌接近西域，边境这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昼夜温差极大，队伍中有好些宫女支撑不住都染上了风寒，大家不得不在边境休整一下。
“公主殿下，我们走了一多半的路，今天暂时在这儿休息一晚吧。”随行护送的李大人说道。
“好，就依大人的意思吧。”
夜幕降临，婉依披着大大的斗篷走下马车，荒漠里阴风阵阵，她抬头看看今夜的璀璨星河，心里那一抹身影又浮现出来，禹哥哥，我马上要见到你了，你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全然忘记我们的情谊了，想必你都妻妾成群儿女绕膝，你说以前的约定不作数，那为什么还要娶我？一串串疑问搅得她睡意全无，愣是睁着眼直到天边泛白。
翌日清晨，众人还没休整好就见远处尘土飞扬奔来一队人马，大家以为是劫匪慌忙准备迎战，但是定睛一看那些人还举着巨鹿王室旗子，领头的人翻身下马用洪亮的声音自报家门“在下是巨鹿将军达坦，皇上派我作为前锋部队来护卫公主，臣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婉依不卑不亢地说道“有劳将军，那请带路吧。”
“公主殿下，臣还有一事要禀奏，皇上本来要亲自接您的，但是这几天巨鹿闹水患，他抽身不得只能让我前来……”
“达坦将军，不必多说，皇上政务繁忙，我又是个无关紧要的赔罪品，岂敢劳烦皇上亲自来迎呢？”
达坦将军自从上一次大战一直跟随皇上左右，他分明看到近一个月皇上如何心花怒放，如何费尽心思布置皇宫。作为皇上的心腹，他十分虔诚地祈求这位公主成为皇上情投意合的佳偶，可今日一看这位公主根本没有半点喜悦，反倒对和亲这件事极其排斥，唉，难道真应了他们最坏的猜想，这位公主早就将前缘放下转而对皇上充满敌意？看来真的需要打起精神，以防皇上遭难。达坦心里思忖这许多，但还是礼数周全地护着队伍向王城进发。
公主闷在车里一路无话，倒是底下人互相熟悉热络起来。巨鹿王城选址特别讲究，虽被沙漠包围，但这里却是一大片绿洲，气候宜人、良木成荫、泉水淙淙，说是人杰地灵的宝地一点不为过。距离皇宫还有几十里，送亲队伍终于进到了繁华的城中，在沙漠里大家全是灰头土脸，这次终于能好好休息洗漱一番了，达坦将军不敢怠慢，将公主一行人接入城守的府上过夜。婉依这几天没有一宿能够安睡，如今在这样陌生的寝室更是愈发清醒，索性悄悄推门而出。不远处，达坦也悄悄尾随而出，他心想，果然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且看看这位公主要与谁接头。
打更人已经敲了两下，但巨鹿城中还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卖包子秀杂耍各色人等好不热闹，最让她惊讶的是民众不似赫连那样愁眉不展怨声载道，这里的百姓全都笑逐颜开，看上去真是富足安康。不多时她走进一处繁华的闹市，却看到前面不远处五六个男子似乎喝多了酒在高声笑闹，心想自己孤身一人还是躲开为妙，于是赶忙闪身到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后面蹲着。过了一会听见那一队男人走远了，婉依才起身继续朝前走。
达坦简直懊恼极了，他明明紧跟其后，哪知迎面走来几位醉汉挡住自己的视线，就这眨眼间的功夫那公主便消失无踪了。看来那位公主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定是发现被人跟踪才巧妙逃脱的，达坦迈开步子朝前方追去，可他直到跑出这片闹市也没见着她半片衣角。再乱无目的的寻找也无济于事，达坦只能先回到城守府上再做打算。
婉依在闹市左看看右瞧瞧，不知不觉距离城守的府邸越走越远，四下一看根本忘记了来时的路，这怎么办？正焦急间忽然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台，亭台一侧被高高的灌木遮挡，但是另一侧似乎有许多明亮的光斑在闪烁，她充满好奇朝那座亭台走去。
这座闪光的亭台背离闹市，散发出神秘的气息，婉依走近一看发现亭子的周围布置甚是精巧，层层叠叠的楼梯像蛇一样盘绕回旋，栏杆上全是石刻的各种西域图腾，亭子四角如燕翅上扬出好看的弧度，亭子内部雕梁画栋，即使在夜晚也能依稀看到柱子上彩绘的花纹，凭栏远眺婉依才看到是什么发出的光亮，亭子另一边不远处有个不大不小的温泉，泉水清澈如镜，映出月光同时也把斑驳的倒影投在了亭子上。温泉氤氲蒸腾着水气，呵，原来这是一处天然沐场，亭子可能是修葺供人休息的吧。婉依只从书里读过温泉，在赫连从来没有见过，她看四周夜深人静应该不会碰见谁，于是壮着胆子走到水边。
哗啦啦，她用手拨了一下泉水，好舒服的温度，想到近几日都没有沐浴过了，不如趁此机会，嘻嘻。她环顾四周确认旁边无人便一件一件脱下衣服直至剩下亵衣，突然懊恼地发现没带换洗衣物，只得缓缓脱下最后一件钻进了水中。真舒服啊，婉依轻轻阖目，一路上的劳累去了大半，热热的泉水和水气让她有些眩晕，终是困意袭来，不如先眯一会儿吧，婉依想着想着眼皮就真睁不开了，身体也觉得不由自主往下沉，一会儿功夫水就没过她的脖子。突然一只手猛地在水下拉起她，因为用力太大，婉依整个身子都跌进一副宽厚的臂膀中，是个男人。她瞬间变得清醒，正要大声呼救那人竟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现在婉依感觉身体紧紧贴在那个人身上，显然那个人也是未着一物，她听见身后沉重的呼吸声，天呐，难道她今天就要在这里被人玷污吗，她拼命挣扎两腿在水中扑腾，只听身后人凑近她耳边柔声说道“婉依，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