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小肉包细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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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依被假山里的小蛇吓得惊魂未定，往绣女堂返回的路上迎面过来一位扎着犄角发髻的小宫女，她迎着月光看不真切，对面的人倒是很远就认出她了，“婉依姐姐。”那个小女孩朝她跑过来，原来是小肉包，“婉依姐姐，我睡着翻了个身就发现你不见了，所以出门找你，还真叫我碰上了。”
“小肉包，这么晚你出来寻我不害怕么？”
“不怕呀，哪有地方比皇宫更安全啊。现在我完全精神了，姐姐给我讲故事乘凉吧，咱俩先别回去了。”她拉住婉依的手就拖到一处花丛边坐下，她们头靠着头抬头望星空，星河璀璨却有着神秘的压抑感，婉依胸中有些情绪似要喷薄而出，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小肉包，我有个悲伤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小宫女甜甜地回答“只要是婉依姐姐说的我都爱听。”
婉依用轻柔的嗓音娓娓道来，“从前有个小女孩是睡莲国的公主，她六岁那年从小鹿国送来了一位当人质的皇子，两个人就慢慢成了好朋友，后来两个人相爱了，但是人质皇子却要返回自己的国家接管皇位，临走前皇子留下书信让公主等着终有一天会来娶她，可是一等就是五年。这期间公主没等来皇子的半点消息，直到有一天她收到皇子的一封信，信里告知他爱上了别人就快要成亲了，公主万念俱灰在父皇的安排下嫁人，然后就在喜轿中割腕自杀。”
“呜呜呜，好悲惨啊。”
“如若公主死了倒也落得清净，可是她偏偏被救了回来，公主的母妃却因为急火攻心撒手人寰，公主醒后悔恨不已。自此皇上就再也不提让她嫁人的事，于是公主在宫中深居简出以为就这样孤独终老。后来公主的皇兄继位，两国再起战事，这一次人质皇子，哦不，是小鹿国的皇上用兵如神打了胜仗，公主的皇兄被俘，皇兄在那个皇上的威逼利诱下只好答应让公主和亲嫁给那位皇上。公主带着复杂的心情嫁了过去，虽然心中还是旧情难忘，但对方早已不似当年。那个人身旁的确有位姑娘常伴左右，公主的心一次又一次被无情践踏，只好谎称自己也是有心上人。想爱又不能爱，公主觉得无所适从，煎熬度日。后来两个人的关系稍微缓解，他们也过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公主以为或许对方还爱着自己。两个人没过多久便有了自己的宝宝，但一场意外致使胎死腹中。再后来小鹿国又迎来艰苦的战争，皇上临走时与公主约定如果这场仗胜了公主便永远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如果输了公主便随意去留。”婉依眼前又闪回一幕幕痛苦和快乐的场景，似乎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那最后胜了吗？”小肉包看婉依不说话急忙追问。
婉依点点头，小肉包开心地笑，“哦哦，太好了，他们终于可以幸福到永远啦。”
“可是，皇上在得胜以后却给公主捎去一封信，说自己对她已没什么感情，剩下的只是一颗疲惫的心，所以请公主自行离开，两不相欠。公主只好仓皇逃离那个伤心之所，背井离乡，独自舔舐心中永不愈合的伤口。”婉依讲到这儿声音已有些发抖。
“那，那故事就结尾了吗？”
“对，结束了。”
小肉包意犹未尽，“姐姐，如果我来编这个故事就不要这样写，那位公主太可怜了，我觉得应该让公主和皇上互相爱慕才是，然后给他们很圆满的结局。”
“哈哈，小肉包，希望你能有一个很圆满的故事，你这么善良可爱，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小宫女不解地眨眨眼，觉得婉依很奇怪，不是在讲故事么，怎么像是在说真人真事呢。
“婉依姐姐，今天我们在御花园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俊朗的皇帝了，真的特别特别好看，和姐姐不一样的好看。我要是年纪再大一些也想嫁给他，嘻嘻。”
“哈哈，小肉包，你这个牙齿还没长全的小丫头竟想要嫁人啦？羞羞哟。”两个人的笑声在夜空中传了很远很远。
翌日清晨达坦在魏禹涞寝宫门口求见。
“进来。”
“皇上，昨夜臣还没走到绣女堂，就碰见皇后娘娘与一个叫小肉包的宫女在一起聊天，臣怕打草惊蛇不敢离得太近，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不过臣觉得两人关系比较密切，如果找来那个宫女问话也许会有所发现。”
“达坦，让一介宫女面见他国皇帝这事情恐怕不妥。”
“皇上，您不要在意那么多，这件事请您交给臣去办，臣今日务必将那个宫女领过来见您，且不被南凉人发现。”魏禹涞若有所思地点头，上午的宴席他都神思恍惚只想快点结束。
昨日宴席是在御花园，今日则搬到叠翠宫，午后皇上与众位权贵都有些乏了，纷纷退席回各处小憩。绣女堂的宫女今日全都在叠翠宫帮忙，而婉依还是随嬷嬷去太子寝殿做女红。见众人散了，小肉包就开始与其他宫人一起收拾碗碟，忽然觉得后脑勺一痛，“哎哟。”她生气地回头看谁敢用石头砸自己，发现不远处有位高大威猛身披铠甲的人躲在树荫里，那个人傻傻地朝她招手，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快步走到那人面前，“为什么砸我呀？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小肉包？你叫这个名字？”那个人呵呵笑着，好像在调侃她。
“干嘛，我的名字这么好笑，我娘生我的时候爱吃肉包子，怎么啦？”
“没，姑娘莫见怪，我见识短。咳咳，我是巨鹿国的大将军，名字叫达坦。我们主上想问你一些事情，姑娘别害怕。”
“啊，你是将军？怪不得穿这么漂亮的铠甲。主上？难道是巨鹿国的魏帝？”
“姑娘消息灵通得很啊，对，就是我们皇上。”
“他会亲自和我说话吗？”
“是呀，他要亲自召见你。”
“天呐，我太幸福了。”
“为什么幸福啊？”
“估计所有宫里的女子都想和他说话吧，哈哈哈。”小肉包一点不怯场，一路欢声笑语被达坦带到魏禹涞的住所。
“皇上，宫女已带到。”
“进来。”里面的声音很有磁性还有些慵懒，小肉包感觉浑身抖了一下。殿内光线很好，魏禹涞随意地在宝座上倚着，夺取了殿中其他精美器物的神采。小肉包细细打量坐着的这位，褂衫是金蚕丝所制，领口、袖口则用上好的白绉绸滚边，上面嵌坠堇青石、以靛色丝绦相连，腰间束带更是精美，似乎绣了些人物图案。她日日与布匹、绣工打交道，简单一看就知道这身行头少说也得十多个绣娘不眠不休半个月才能做好，造价就更不必说，光是让金蚕吐丝就不知要费多少金箔，看来巨鹿国真是强盛。不过换一个人也穿不出这般惊艳的效果，应该说是殿上坐着的这位成全了这身衣服。小肉包盯着魏禹涞好一阵走神，终于恍然惊醒赶快下跪。
“奴婢小肉包叩见魏帝。”
“平身吧，希望达坦带你来没有吓坏你。”
“没，没。”
“别紧张，朕悄悄让你来只问一件事，你与婉依同在绣女堂，她的事你知道多少，都一一给朕讲来。”
“嗯，婉依姐姐两年前忽然被主事嬷嬷领到绣女堂，后来我听说原来是太子殿下在路上无意救助将她带进宫的。她人很好，女工手艺一流，长得就像仙女下凡，我们很喜欢她，只是她很少笑，脸上总挂着悲伤的神色。”
“她与你们太子殿下很熟？”
“太子殿下时不时来看她，我们都觉得她哪日当上了太子妃也不奇怪，嘻嘻。可是她好像对太子殿下并不感兴趣。”
“那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其他人，比如说宫外的人。”
小肉包摇了摇头。
“那她说过一两年之后要出宫嫁人吗？”
“啊？她要嫁人？婉依姐姐一直和我们说她要老死宫中啊。”
魏禹涞脸上多了些疑惑的表情，“她还和你说过什么，比如她的经历之类。”
“没，以前我也好奇问过她，但她总是叹气和摇头。哦，对了，昨夜我和婉依姐姐赏星星，她给我讲了个故事，很曲折很动听。”
“嗯，那你说来听听。”
小肉包心里很奇怪，难道这位皇帝看上婉依姐姐了，不对呀，他们应该没见过，可是为什么他打听她的事如此详细。小肉包越讲看到他的表情越奇怪，好像有惊讶有悔恨有愤怒有欣喜。
“故事就是这样，婉依姐姐讲给我听的时候她好像非常伤心。”
“达坦，送小肉包回去吧。”达坦送走了小肉包并且反复叮嘱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并掏出两个金锭子塞进她手里，小姑娘笑逐颜开地跑开了。
魏禹涞听完故事内心五味杂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些奇怪的误解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封驱赶她离开的信到底是谁写的，他真想当面问个清楚。但可以初步确定的是婉依很爱自己，她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比自己还多。接下来要做的毫无疑问是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可如今的他越是想得到越怕得不到，向前走一步可能是繁花似锦也可能是悬崖万丈。万一他不相信自己怎么办、万一她不愿意和自己走呢，又或者时间终于磨光了她的感情。他心中设想出千万个问题及答案，一直纠结到月上梢头，唉，又将是个不眠夜。他拿起玉笛走出院落，希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想想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