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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 千钧一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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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笛声反复萦绕耳边,婉依记起那时她住在栖凰殿的日子,某个夏日傍晚那个人送来一把古筝,她随意弹了一曲而他以笛声相伴,他竟然没忘记这首曲子。于是这个夜晚她又很没出息地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有所期待,只为可以远远瞧上他一眼。果不其然黑暗中缓缓走来一个人,他还是坐在昨夜相同的位置,水面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禹哥哥,婉依在心里喊了他无数次,可他怎会听得到呢。
孟文衍如今在寝殿也是难以入眠,自从魏禹涞进入皇宫那一刻他一直提心吊胆,他很怕两人巧遇,就像昨日的宴席那个人就差点发现婉依,但他更怕婉依忍不住去找那个人,若是她的意愿他真的无力阻挠。可如果魏禹涞发现了她,并且强行把她掳走呢,到时候再以南凉拐走巨鹿皇后为理由发兵,孟文衍越想越不安。可他转念一想,如今皇宫中的守卫大部分已偷偷听他差遣,那个人若真有异动自己应该也有胜算,于是信心大增,“屠骁。”
“殿下,您有何吩咐。”
“明日巨鹿国君就要离开,现在开始你让宫中各处守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出入盘查要格外严格,一旦有情况速来向我禀报。安排一个人偷偷跟着他,我要掌握他的一切行踪。所有事情都要秘密进行,切勿让外人或父皇察觉。”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还有件事。你去绣女堂偷偷监视一个叫婉依的绣娘,这两天她的行踪我也要知晓。如有紧急事件以竹哨为令,隐卫可能要出山了。”
那个叫屠骁的侍卫听见隐卫两个字,好像非常激动。孟文衍透过影壁凝望着黑黢黢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但愿我的顾虑都是多余的。”
婉依在假山后边痴痴地听和看,一个时辰很快就消磨掉了,月亮已升到御花园这处正上方,整个院子都变得极为明亮。正在此时婉依忽然听到假山侧后方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急忙闪身躲进假山的石洞中,透过孔隙发现另一侧假山后面藏了两个人,他们手上的长刀发出阴冷的寒光,婉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二人所幸没有发现她,眼睛全都直勾勾盯着魏禹涞的方向,天呐,禹哥哥有危险。婉依的大脑飞快运转,到底如何能告知他,眼下若想不动声色地叫他逃跑还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目前她距离魏禹涞比那两个杀手要近一些,如果自己把握好时机估计会帮他拖延一些逃跑的时间。于是她便悄悄朝魏禹涞那里挪步,半个身子已经走出了假山,但是魏禹涞闭目吹笛全然没有发现。
此刻假山另一侧的杀手们也提刀跑出,婉依用尽全力拦在他们面前并疾呼“禹哥哥快跑,有刺客。”杀手惊了一惊,万万没想到深夜时分还能碰到阻碍,正欲一刀结果了婉依,忽然难以置信地看到他们的目标朝这边飞奔而来,口中大喊“放了她,谁都不准动她。”千钧一发之际婉依突然想起太子殿下曾经送她一枚竹哨,她从怀中掏出拼命吹了几声。这竹哨看似平淡无奇,没想到哨声一出惊天撼地,她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树上的小鸟成群飞起。杀手也被哨声慑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用胳膊揽住了婉依的脖子,一把扯掉她的竹哨扔在了地上。此时长刀架在她脖子上,刀刃极其锋利,婉依细嫩的肌肤已被划开一丝口子,她已顾不得疼因为那个人越跑越近。杀手狡猾地对他说“魏禹涞,你若不想她死就乖乖跟我们走。”
“好,我和你们走,但把她放了。”
“哈哈,你为了一个宫女竟跑来搭救,看来这宫女非比寻常,走!”两个杀手一左一右架起婉依就飞身遁走,魏禹涞担心婉依的安危便没有多想只身追了过去。那二人身手矫捷、轻功一流,不多时便跑到宫外一处隐秘的地宫钻了进去。魏禹涞穷追不舍紧随其后,他见地宫的门口设计奇特、气势恢宏,拱形梁壁上的浮雕甚是华丽,看起来是皇家陵寝所在。皇陵里面地形复杂,各种通道、密室环列,魏禹涞进来之后再也找不见黑衣人的踪迹。皇陵里面光线昏暗,每隔十多米才放置一盏长明灯,石阶忽上忽下七拐八弯,他努力记住来时的路但走着走着就如同进了死循环,转了很多圈发现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跌跌撞撞走了很多弯路和死胡同,终于误打误撞找到了真正的墓道,这个墓道与之前的路相比宽阔明亮很多,而且以彩色壁画、石刻装点墙壁和房顶,他信心大增快步朝前跑。几百米长的墓道尽头原来通往一处陡然开阔的殿堂。
这里安静得如同亡灵之城。
墓室是个圆形场所,直径约有百米,几十根参天古木制成的柱子环立其间。因墓室的举架过高,房梁全是黑魆魆一片,似乎头顶就是充满死亡的黑色漩涡,让人心惊胆战。墙壁燃烧了一圈长明灯,那火苗时而晃动时而静立,仿佛是有鬼魅徘徊左右才让灯火飘摇。四周一片死寂,但是却时不时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风吹过草丛也像地鼠在墙角窜动。魏禹涞就站在墓室的入口处,观察这微暗的一切。待视线终于适应墓室的光线,他才发现墓室中央摆放了一顶棺材。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往前走时,“腾”的一声在不远处爆裂,墓室陡然亮如白昼,原来房梁上悬了个大铁架,被火种射中铁架里的灯油便会熊熊燃烧。火焰燃烧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回响,魏禹涞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刚才黑暗中必是有人朝铁架射了一箭,可是到底藏在何处。他此刻的境地相当尴尬,自己未带半个防身之物,墓室里又绝无什么树枝、石块,如果一会打起来自己只能赤手空拳,而且这里如此诡异,还不知有没有什么夺命机关。可是一想到婉依被绑来,他必须要留下救她。
“不要装神弄鬼,如果有人就出来说话!”魏禹涞大吼一声,墓室拢音效果很好,这句话回响了好几遍。
突然在右侧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影子,魏禹涞急忙观察右侧墓室角落,想找到那人隐匿在何处,不过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原地观察。唉,一无所获。
他转回头又是一惊,原来影子的主人远远地站在正前方盯着自己呢。这个人最近两天可以说和自己非常熟悉,魏禹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是你?”
“哈哈,这几天不知是否照顾不周?”南凉国的皇帝站在殿中间的棺椁旁,似笑非笑地问他。这位老皇帝站在火焰铁架的正下方,明亮的火光在他枯瘦苍老的脸上折射出反差极大的阴影,感觉像活死人一般。
“你为何如此?难道,难道是你将我的皇后骗到南凉的?快把她交出来!”
那个人惊讶地挑了一下眉然后挥挥手,只见这圆形的大殿每个柱子后面都窜出来一名黑衣人,有两个黑衣人架着昏迷不醒的婉依走了出来。“巨鹿的高贵客人,怎么样,你看我们南凉是不是很好客?早就听闻你失了皇后,哪知皇后竟在我们宫中,哎哟,朕要是早知道就早一些将她归还于你了,哈哈哈哈。”
“你们,你们将她怎样了?”魏禹涞焦急地正想跑过去,但是架着婉依的杀手马上把刀抵在她的胸口。
“你要再敢乱动,我手下的刀可就不长眼了。”南凉王冷笑起来,魏禹涞恨恨地停下了脚步。“哎,这就对了,放心,朕不会不给你面子的,你的皇后刚才有些不老实,我们暂时将她弄昏了而已。”南凉王说完朝杀手递了个眼色,杀手在婉依后背点了几下穴,婉依便幽幽睁眼。
“禹哥哥,你别管我,快走。”婉依还未说完,旁边的黑衣人就一掌挥在她的肩上,她立马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我说了你们再敢动她我让整个南凉国都给你们陪葬!”魏禹涞气得怒目圆睁,但碍于婉依被他们死死擒住,他不敢轻举妄动。
“好的好的,皇后的事我们暂放一旁,我们之间的恩怨先做个了结吧。”
“笑话,我与你有何恩怨?莫不是你利用寿宴将我引来,企图杀了我削弱巨鹿国?告诉你,我们巨鹿不是靠我一人支撑,即便我不在了照样会再出明君。”
“哈哈哈,果然是你老子教出来的好儿子,一个德行。既然你不知,那我来告诉你我们之间有何恩怨!”南凉王推开身旁的棺椁,魏禹涞走上前发现里面躺着个女人,她似乎被施了什么妖法,虽然是尸体但却如睡着一般面色红润,整个身体不腐不坏。魏禹涞继续走近伸长脖子一看吓得连连后退,“母后?母后怎会在你这里?那日她死后我本来让人下葬了的……”
“下葬?你觉得匆匆在城外找一处僻静之所掩埋了叫下葬?”南凉王情绪激动地吼道,带着怨气也带着悲凉。
“呵,她心思极深,竟一直以太后身份隐瞒并加害于朕,如此下葬已算对她很尊敬了。你如今将她弄到南凉,意欲为何?莫非她与你们沆瀣一气勾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