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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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北风凛冽，夜色中巨鹿皇宫灯火通明，婉依爬上城墙着实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城下密密麻麻排列着整齐的铁甲士兵，他们的铠甲和兵刃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逼人的寒光。这时宫门打开，魏禹涞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众人面前，那英武的姿态让婉依心旌摇曳，悸动不已，城墙之下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就要奔赴沙场，想到与他做的约定，她猛地攥紧了衣袖，只愿你平安归来……
皇宫虽与战场相聚千里，但宫中也是一片紧张的氛围，如今大到主子小到奴才每日盼的就是战场的传信，婉依天天食难下咽坐立不安。“娘娘，战场上终于传信回来啦。”小荷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这已是魏禹涞离开的第九天了。
“快说，怎么样了？”
“娘娘，敏公公说达坦将军传信回来，昨日双方第一次交锋，对方势如破竹，我方损失一千精兵，但是皇上无碍。”
婉依绞着手绢，心里的不安更甚一层，此次敌众我寡，皇兄又素来诡计多端，不知禹哥哥他是否扛得住。宫女们看着她眉头紧锁，忙上前安慰，“娘娘，您别太担心了。前几年皇上和胡人、赫连都打过仗，全都胜了，这一次也定能逢凶化吉。”
“小荷，信使现在走了吗？”
“好像没有呢，娘娘您是要给皇上写信吗？”
“你快去拦住，让信使等等，本宫要给皇上捎些东西。”
她与魏禹涞分别的那天太过匆忙，之后婉依才想起她母妃曾留给她一个平安锁。这平安锁与小孩戴的长命锁类似，但专门是给出兵打仗的人佩戴的，寄托了家人的祝福，有保佑平安的寓意。三天后，信使抵达军营，“皇上，皇后娘娘让小的捎来个香袋。”魏禹涞此时正与将军们议事，“好，你先放下吧。”
夜深人静，边境荒凉空旷，大帐中的他终于得空打开了香袋。是一个纯金的沉甸甸的小锁头，有链子可以佩戴在脖子上，锁头上绘着龙纹、虎头、祥瑞图案，背面两个大字平安。香袋里还有一封信，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唯今只盼平安归来。平安锁是保佑战士的圣物，自我母妃传下，务必随身佩戴。与君远隔千山万水，婉依能做的只有日日祈福，他日经年再话前缘。
他泪眼模糊，捧着平安锁和衣而眠，今夜自然是一场好梦。
巨鹿王城外，一对男女趁着夜色密会。
“孟郎，想死我了。”只见那女子扑进男人怀中，纠缠了一番。
“小瑜，最近可有进展？”那男人对怀中人上下其手心猿意马。
“孟郎，宫中我一直推波助澜。可如今他在外打仗，鞭长莫及啊。”
“嘿嘿，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你可知蚀形散？”
“这……这可是极珍贵的暗杀毒药。”
“没错，这一次北方胡人和赫连两方联合，巨鹿已是寡难敌众，如若对阵厮杀时统帅中毒坠马，你觉得如何？”
“哈哈，孟郎果然厉害。他一旦身体僵硬坠马，纵有再深厚的武功也使不出来，届时几个小兵就能把他乱刀砍死，不费我们吹灰之力就能借刀杀人，妙计，妙计！”
“我已安排人在那附近守着，只待大战开始。还有件事，最近杀手那边突然出了点乱子。”男人脸色凝重。
“何事？”女人紧张地询问。
“出了个问东问西的可疑家伙，我怕行迹暴露便将这个杀手组织全部做掉了。”
“孟郎，你总是那么厉害。”不多时，就响起男女淫靡的喘息声。
不知不觉两军对垒已有四十多天，如今寒冬腊月，北方胡人的粮草显然已经不够，虽有赫连从旁支持也是兵力渐弱。魏禹涞自从接到婉依的东西，似有神明加持，近来几场战役势如破竹，让对方连连败退。
“废物！一群废物！”赫连季云接到前方战报气的破口大骂，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皇上息怒。”殿内臣子全都齐声跪拜，唯唯诺诺低着头。
“前几次不是全胜了吗，我方兵力那么充足，为何最近节节败退？”
“皇上，如今北方战场已是天寒地冻，胡人战士虽勇猛但他们粮草供应不足，我们赫连的粮草倒是还勉强跟得上，不过经常有胡人抢夺我方粮草的事件发生，这些小摩擦恐怕也影响了总体战斗力。”
“哼，胡人真是得寸进尺，之前结盟时信誓旦旦说只要我方出兵其他事宜全是他们负责，如今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们的底线，真是可恶！”
“皇上，此番巨鹿又是那皇帝亲自领兵，若战事越拖越长，我们的优势就会越来越小，所以速战速决才是上上策啊。”
“爱卿所言极是，为今之计恐只有多拨些粮草喂饱那些胡人，然后尽快发起一轮战役，争取将巨鹿打得落花流水。”赫连季云无奈下了旨，他这次算是赌上了举国之人力、物力、财力。这场战争让他整日忧心忡忡、食不下咽，若此次再败，赫连就真的气数将尽了。可他哪里知道，国库的银两、粮草早被权臣扣下中饱私囊，送到前线的屈指可数，几百年的江山基业已如风雨中的枯木岌岌可危。
“皇上，探子来报，赫连紧急调来大批粮草，敌军恐怕休整后卷土重来啊。”众臣在营帐内围着皇上，案几上铺着一大张地形图，魏禹涞凝眉沉思，“各位将军，朕有一个想法。兵贵神速，若等对方休整过来那战事可就越拖越长了，冬季一过胡人便会占据天时地利，这于我方非常不利。最近几仗打得酣畅淋漓，大家也士气大增，不如我们一鼓作气先行出击，争取赶在他们休整前一举歼灭。”
“皇上，最近他们虽节节败退但赫连还在不断往北部增兵，此时出击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啊。”
“达坦，你何时也变得这样畏缩不前了。之前多少场战役，我们哪有开战之前就有必胜把握的呢？还不是依靠大家的决心信心硬拼下来的。这次敌众我寡，如果敌人再增员，我们真的就优势尽失了。”
“皇上，那便依您的意思。不过臣料想此次大战必将凶险异常，还望您莫以身犯险，您最好在后方坐镇指挥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呀，皇上，达坦将军所言极是，您龙体要紧，莫亲自披挂上阵了。”
“众卿的好意朕心领了，但越是凶险大家越需要一个主心骨，守护国家正是一国之君的本分。大家下去准备吧，进攻时机以鼓声为令。”
自那日信使传信以后，边关便再无音讯，婉依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天早晨大雪初停，铅云散尽，婉依来到御花园散心，地上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别有乐趣，墙角几只寒梅傲放，很是美妙。她正沉醉欣赏突然身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婉依，你也来赏梅？”
她赶快转身向太后问安，太后娘娘的斗篷、帽子、袖筒全是银狐皮制的，十分雍容华贵。“母后，您也有此等雅兴？”
“嗯，是啊，自从你去年出事，哀家整日闭门为你和皇上祈福。看到你现在面色红润，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哀家甚是欣慰啊。”
“多谢母后关心。”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精光，拉起婉依的手，“婉依，你搬入冷宫多久了？皇上也真是的，没了孩子也不是你的过错，怎地不顾夫妻情分竟把你打入冷宫呢？”
“母后，看来宫中大家是误解了，皇上并没把我打入冷宫，是臣妾觉得心中有愧才请愿搬出来的。之前和皇上有些小误会，如今一切风平浪静，臣妾就等着皇上回宫呢。”婉依说到这些不禁双颊绯红，羞涩地笑了。
“哦？那太好了，哀家真为你们高兴。”太后面露疑惑，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和她在花园里转到晌午。
巨鹿大军悄然操练了几日，众人蓄势待发就等皇上发号施令。
“皇上，有探子来报。”
“快宣。”
“皇上，臣得知今早敌军的粮草刚刚到位，这会正在分配呢。”
“朕终于等来这个时机了。达坦，传令下去，即刻进攻。”
战鼓声响亮而急促，魏禹涞摸了一下颈上戴着的平安锁，抄起宝剑便走了出去，此时太阳高悬恰逢正午时分，众将士精神饱满向敌军阵地开拔。探子的情报十分准确，这个时候敌军刚分配完粮草，忍受了多日饥荒的那些人现在就等着大吃一顿，哪有心思迎战，所以守卫十分松懈，魏禹涞率着大军浩浩荡荡长驱直入。待敌军发现他们时，已经距离敌军大本营不过数百米。看到敌军慌乱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有阵型可言，魏禹涞信心大增，高声怒吼“冲啊！”
一时间厮杀骤起，几名胡人大将很快被他们斩下马，倒是赫连士兵迅速调整阵型投入战斗，看来几年前那场战役他们还是没有服输。敌军主帅的大营近在眼前，那名主帅可能是胡人某个部落的王子，想必是贪生怕死之人，魏禹涞眼看那个人从营帐中窜出，一下子就隐没在人群中逃之夭夭，他速速拨转马头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可他过于大意了，孤军深入犯了用兵大忌，待他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巨鹿士兵很少，几乎都被敌军残杀。待他正想杀回主战场时，突然发现了敌军主帅的身影，迟疑片刻还是提着剑往更深处追去。追着追着发现那个人来到马厩，四周的敌军都去主战场应战了，马厩附近竟然没人，魏禹涞在他身后不远处下马悄悄跟随。那个主帅丝毫没察觉身后有人，进了马厩正欲牵马，顿觉身后心口处被尖锐的东西抵住了。那个人也非等闲之辈，眨眼间便抽出腰间的宝刀回身抵抗，魏禹涞原本想活捉，但情势突变不容犹豫，他腕间用力将手中的剑直直插进了那个人的胸口。两人对战还未开始便已结束，魏禹涞不敢多耽搁，割下主帅首级便骑马回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