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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如若我大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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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依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魏禹涞这些话着实让她又惊又怕又慌又喜,各种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她需要好好想一想。“皇上,今天我有些乏了,您先回去吧,恕臣妾不能远送。”
魏禹涞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好吧,婉依,我们都经历了一些事,但只要对彼此的真心还在那就永远不会迷失,我愿意在原地守候着你。”他拿起婉依一只手,把锦囊轻轻放在她掌心,便起身离开了。还没走出多远,魏禹涞就听见背后“哐”的关门声,房内传出婉依悲恸的哀嚎,一旁守着的宫女连忙要推门进去也被他拦住了。婉依,你哭出来吧,积攒一年的眼泪都流出来吧,相信你心中的痛苦也终将消散……
是夜冷月如钩,婉依披着单衣开了窗,刺骨北风像刀一样在她脸上刮过,眼泪也快凝成了冰,但是心中堵着的东西好像都已疏通开来,顿时觉得心思清朗透彻。突然耳边传来那若有若无的笛声,婉依心中被冰雪覆盖的东西似乎又开始发芽,他是在想念我吗,今后究竟该如何面对他,我们能否回到从前呢。这些念头让她辗转反侧,又是一个不眠夜,但她并不想再喝酒了。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魏禹涞在睡梦中被枳敏的敲门声吵醒。
“何事?”
“达坦将军来报,北方胡人大举进犯,而且兵力竟是我方五倍还多,现在他正在书房等着您呢。”
魏禹涞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书房内,几位重臣围着如豆的烛光低头叹气,不多时皇上匆匆驾到。“众卿,为何敌方突然增了那么多兵力?”
达坦将军忙答道“皇上,刚刚探子来报,原来他们与赫连偷偷结了盟,赫连一同出兵,所以才……”重臣知道皇后娘娘的母国是赫连,所以情况非常棘手,他们不敢多说只看皇上的意思。
“这场仗恐怕要旷日持久,代价惨重了。”魏禹涞望向不远处轻轻哀叹。
昨夜飘雪,婉依清晨便看到宫中俨然变成了白色的世界,心情也是轻快许多。“娘娘,您起来啦?”宫女们看见婉依的面容似带着笑,都十分欢喜。
“小荷,你备好衣物,一会我们去宫中转转,这么美好的雪景我要好好欣赏。”
“好的,好的,娘娘,小荷真高兴。”
早膳后婉依穿戴整齐正欲出门,竟碰上了古洛琅。“皇后娘娘,古洛琅来看您了。”只见她低眉顺眼很是亲切地跨进殿门。婉依历时怔住了,这个阴险的女人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招,“古洛琅,本宫正欲出门,有什么事改日再谈吧。”
“皇后娘娘,有件大事想必您还不知道呢。”婉依不想看她洋洋得意的脸,绕过她继续往外走。
“赫连出兵攻打我们了。”古洛琅不紧不慢说了这一句,笃定她肯定会被吓住。
“你说什么?”婉依果然震惊不已。
“如今赫连与北方胡人结盟,以我方五倍的军力进攻边境,不知道这事和皇后娘娘有没有关系呢?”古洛琅斜睨着她。
“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
“哎哟,小女子可不敢,只是不知道皇帝哥哥是不是也这样想的。我们不说这个了,那天我将皇后娘娘您从歹徒手中救回来,最近您身子可否恢复了?”
“你是来邀功的?”
“皇后娘娘,我可清楚地记得御医说您今后很难怀上子嗣了。其他和皇上年纪相仿的人孩子早就一大堆了,唉,皇帝哥哥得多着急啊。”
婉依听到这些刺耳的话心中不免苦涩,古洛琅眼见她的神色黯淡,便继续说道“姐姐倒也不必担心,小女子十分愿意为姐姐和皇上分忧呢,如若我能帮助皇上延绵子嗣我保证不会再求其他的了,也绝不打扰您和皇上恩恩爱爱。”
“若你求的是这些,那我便和皇上说。当你得到你想要的,也能放过我了罢。”
“呀,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啊,咱们以后可要和睦相处,共同让皇上高兴才是啊。如今大敌进犯,我们古兹部族一马当先,为皇上牺牲也在所不辞……”
婉依明白古洛琅这是话里有话。古洛琅的靠山就是古兹,而古兹如今又对战事走向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反观自己不仅不能为他分忧解难,反而因母国身份而遭大家猜忌。这场仗如果赫连赢了,自己便是引敌来犯的罪人;如果巨鹿赢了,自己的处境同样尴尬。她与古洛琅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眼便知,或许古洛琅才应该当后宫正主,不如就此让贤。“妹妹,等本宫见了皇上必为你举荐一番,请回吧。”
古洛琅心中狂喜,看来姨母为她支的这招果然灵验,这贱人的软肋就是皇上,哈哈哈,如今只需静待上位再置这个女人于死地。她得意地拜别而去,婉依再也没有出去赏雪的雅兴,转身将自己关进房中。
皇上那边自昨夜紧急议事到第二天下午根本没停歇过,如今计谋商定即刻便要启程。“皇上,我军二十万大军已向北部边境进发了。”
“好,这次大战估计会旷日持久,朕务必亲自坐镇,两个时辰后朕率领王城的两万精兵与大部队会合,下去准备吧。”众臣纷纷领旨下去忙了,只有达坦将军原地不动,魏禹涞觉得头痛欲裂缓缓对他说“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赫连与胡人结盟的事与皇后绝无关系。”
“皇上,臣心里想的总逃不过您的眼睛。可是万一等您御驾亲征,皇后在宫中与赫连里应外合,到时候岂不太过凶险。”
“达坦,你莫非让朕带着皇后一起去战场?”魏禹涞轻笑了一声。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似乎有必要加强防范。”
“爱卿,有些事朕不能同你讲,只有一点朕告诉你,皇后此前拒绝了赫连季云让她协助谋害朕的提议,就凭这件事从此以后你们就再也不许怀疑皇后,朕希望你牢记在心。”
达坦听皇上的话说得坚决便赶忙叩首离去。不一会枳敏端进来些饭食“皇上,您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如今局势不稳,您可千万不能累倒啊。”
“枳敏,朕这次恐怕要长期在外了,皇后娘娘那边你要时刻盯紧些,切勿再让他人伤害她。”
“是,小的明白,那奴才先下去为您准备行囊了。”
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出发,魏禹涞有一万个舍不得,他与婉依之间的误会才刚解开,这就要面对分离之苦,无论如何今日要与她好好告别……一身金色铠甲,他身披战袍踱步到栖凰殿门口,宫女见了皇上都很开心,“皇上吉祥。娘娘在卧房休息呢。”
“嗯,都退下吧。”魏禹涞走到房前轻轻叩门,婉依轻柔地应答“进来吧。”
外面天色阴沉,屋内门窗紧锁,几乎看不见什么。“婉依,你怎地不点烛灯?”半晌没人应答,他在黑暗中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绊住了自己。
魏禹涞低头一看才发现婉依蜷在地上坐着。他赶紧把她拽起,“婉依,地上凉,你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我一会便要出兵打仗去了,你这样我如何能放心走呢?”婉依站起来不予回应,他点燃了烛火才发现她竟在无声地流泪。“你怎么了,婉依,你这样我的心也跟着难受。”
“这次赫连出兵来犯,无论赢了还是输了我都罪孽深重,在两国看来我都是个祸害吧。”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这次大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相信我,耐心等我回来。”
“皇上,臣妾还有件事,您走之前无论如何要答应我。”
“嗯,你说说看。”
“如若此次大胜而归,我请您立古洛琅为皇后。您要是不答应,那我就,那我就逃离巨鹿,永世不再见你。”
魏禹涞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气恼又慌张,他一下子用手捏住婉依的肩膀往自己身边靠近,现在他能清楚看到婉依脸上任何的细节,她的双眼被水雾弥漫,美得让人窒息。“婉依,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不如我们另外做个约定,如若我大胜而归,你便永远在我身边,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再逃离;如若我落魄战败,你就获得自由,随你去留。”他这一番话发自肺腑掷地有声,婉依咬着嘴唇拼命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远处号角声和鼓声已经奏响,军队怕是已集结完毕,就待皇上戎装出发。魏禹涞纵有一肚子的深情也来不及说了,他温柔地将头靠近,现在两个人的姿势十分暧昧,额头对着额头,鼻尖也触到一点点。“婉依,这一次军情危急,不知何故我总有一种悲壮的感觉,但愿我还能安然归来拥你入怀。刚才的约定你答不答应?”
婉依的手抚摸着他的铠甲,冰凉刺骨直达心底,她再也止不住悲伤,一下子哭了出来,“我答应你,禹哥哥。”话音刚落婉依的樱唇就被魏禹涞噙住,这浓情一吻仿佛让时间回溯,他与她还是少年模样,在那个满月湖边互诉衷肠。
门外,枳敏的声音响起“皇上,达坦将军来报,军队整装待发,就等您发令了。”
还在痴缠的两人身体僵了僵,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魏禹涞牵着她的手走出栖凰殿,只见黑色宝驹披着金色战甲在门口不耐烦地刨着地。那两个人的手握得那么紧,一寸寸慢慢分开直至指尖再也碰不到,魏禹涞飞身上马,他不敢再回头看婉依的脸,此前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未让他如此害怕过,原来有了牵挂是这种感觉。“婉依,我爱你,等我回来。”骏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而身后的女子突然追了过去,跑着跑着在雪地上重重滑倒,宫女们终于赶上的时候,她已是泣不成声,“扶我起来,我要去城墙那儿再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