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前路是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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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真是熟悉，婉依回过头，她看到了怎样一幅画面啊。月色下身后的年轻男子赤着身子，水珠从他的头发、下巴、脖颈滑落，他的眉斜入云鬓，双眸映着水面的波光更显明亮，只一眼婉依便认出了，她忘记此时此刻的窘态，仅剩下狂跳的心和无处安放的目光。半晌她回过神用力推开那个怀抱，背对着他冷冷说道“不知碰巧你也在这儿，你先走吧，我过一会儿上岸。”
她背部的曲线在清冷月色下有一种疏离的美感，几缕湿发沿着香肩垂下，魏禹涞只觉身下一紧赶快移开视线。“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你先上岸我守在这儿，我肯定不会偷看的，你穿戴好我送你回去。达坦今日来向我禀告已把你们安顿在城守府上了，我本想明早去接你，没想到……既然如此不如我连夜带你回宫吧，城守府上你肯定住不习惯。你我共骑一匹马，不多时便能赶到皇宫。”魏禹涞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样多话连忙打住话头，两人陷入更加尴尬的气氛中。
“好吧，那我先上岸了。”婉依打破了沉默，她回忆着刚才的亲密接触，心中悸动不已。她上岸手忙脚乱穿衣服，一件又一件好像永远穿不完似的，过了好一会她终于满头大汗地系上了最后一枚锦扣。这才抬头看向他，魏禹涞背对着站在水中，身形比五年前高大魁梧了许多，背上纹理分明，精壮的肌肉在水面的照射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子未着寸缕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脸上像发烧似的。
“我穿好了，先去亭子里等你。”婉依尴尬地说道。
“婉依，你就在原地等我，亭子那里也不安全，我很快就好。”
婉依赶紧背过身去，听见他走出温泉的声音。婉依不知道此刻魏禹涞心中是什么想法，他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方寸大乱。五年前他匆匆一别再无音信，然后就是三年以后那封几乎要了她的命的密函，他那样潇洒的转身离去如今却又摆出这副看似极尽体贴的模样做给谁看。如今的她美是美，但想来那个人已成一方霸主，各色美人要多少有多少，为何偏偏让自己嫁过来，看来唯一能解释通的只能是他仅仅将自己作为一枚棋子，皇兄说的一点没错……婉依握紧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中。
“婉依，咱们走吧，我的坐骑在那边。”婉依被身后温柔的嗓音拉回现实。一路并行，短短百米的路，婉依觉得很是漫长，她双手抱在胸前目不斜视，尽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一丝衣角都不想接触。魏禹涞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抵触，默默地叹气。与他重逢的场景她不知幻想了多少种，哪知今时今刻的重逢会是如此尴尬。其实她心里有成千上万句话想与他说，可偏偏在这种情形下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婉依，今天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到这泓温泉边？”
“在陌生的地方睡不惯，我就自己出门闲逛，穿过闹市竟然迷路了，然后我被那座闪烁光斑的亭子吸引，进来以后才发现是温泉。”
“嗯，幸亏遇上了我。”他朗声回应，婉依觉得他好像在微笑，但不敢侧头去看。
他的黝黑骏马安静站在亭子下的角落里，见到主人回来开心地跺脚，魏禹涞牵住绳子轻抚一下马鬃，回身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婉依的腰。婉依还没准备好，一声惊呼正欲推脱，下一秒就已经坐在一人多高的马背上了，只见魏禹涞更是身轻如燕，衣摆飞旋斜身上马，他的双手穿过婉依腰间伸到前面抓紧缰绳。两人如今的姿势暧昧极了，婉依动都不敢动，离他太近连他胸膛呼吸起伏都能从后背真切地感知。“你也抓紧缰绳，咱们走，驾。”
骏马得了令，仿佛也知道自己主人多么地愉悦兴奋，于是昂头飞奔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路途上的繁华喧闹已渐渐平息，整座城都沉沉睡去，哒哒的马蹄声在静夜里格外响亮，偶尔几个路上的行人见骏马飞驰赶忙躲避路旁，婉依无暇观看周遭的风景，一心想着别太靠后，没过一会她的身体就因为太过紧张都僵住了。前面的路此时豁然开阔，巨鹿皇宫已近在咫尺，婉依以为赫连的宫殿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巍峨，但眼前这座比赫连的还要雄伟几分，宫墙内的楼宇殿堂层层叠叠，檐角都雕刻着纹饰，在月色下勾勒出浅浅的轮廓，甚是好看。宫门前一排侍卫手持兵刃威严肃穆，见是皇上回来忙跪下迎接，宫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空间更是宽阔，灯火通明似白昼一般。婉依怀着忐忑的心打量这座宫，前路是福是祸是喜是悲她无从知晓，但她唯一确定的是此后的人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感觉自己从一个牢笼进到另一个牢笼。
她本以为魏禹涞进宫门以后会把她放下了，但不想他却夹了一下马肚子又开始一轮加速狂奔，宫内道路很宽，两侧当值的人也是见怪不怪，纷纷跪拜。不知跑过多少重殿阁和宫门，他终于勒马停下。婉依抬眼一看这座宫殿没有牌匾，不知作何用途。
“咱们到了。”她见魏禹涞下马又伸手扶她，她忙缩回身子不想让他触碰，他空悬的手颓然垂下。婉依哆嗦着一点点终于从马背上滑下来，环顾左右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宫女小厮一大队人都侧立两旁，刚才自己笨拙的下马姿势岂不是被他们全看到了？第一次出现就沦为笑柄，她简直无地自容。
“皇上，您可算回来了。”婉依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跟魏禹涞请安。
“枳敏，这几日我吩咐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皇上，都在按部就班照您说的进行呢，今夜在试灯火，碰巧您回来了。”
“嗯，刚才一路朕看到了，不错。”
“谢皇上夸奖。刚才达坦将军差人传了个密信，说和亲公主从城守府走失，他不小心跟丢了，至今不见踪迹。不过，看来达坦将军是多虑了，嘿嘿。”枳敏笑着朝婉依那边扫了一眼。
魏禹涞也笑着点头“嗯，命人去告知达坦，公主殿下已被我先接回宫，送亲队伍那边让他继续照拂，有事及时跟我汇报。”
“遵命。哦，皇上，还有一事，娘娘的寝殿明日才能布置完，您看今夜？”那个叫枳敏的小太监边和皇上小声说话边朝婉依这边瞄过来，魏禹涞也看向她，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枳敏应声带着其他人下去忙了，魏禹涞朝她大步走近，婉依吓得后退一步鞋子却碰在石阶上，魏禹涞以为她要摔倒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与他的触碰让婉依慌乱起来，脸上也像发烧似的，但愿月夜能遮住自己脸上的羞色。他可真高啊，婉依觉得自己平视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嘴唇，但她又不敢抬眼，很难猜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婉依，刚才下人们说你的寝宫明天才能备好，今夜都过了大半，你暂时先在我这儿休息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婉依哪敢有异议，只能硬着头皮随他进殿了。这处宫殿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但内侧布置巧夺天工恢弘大气，也就只有帝王寝殿才能这样了吧。九曲十转她终于来到帷幔飘飘的卧房，还没看清周围她就被四名宫女引着去侧旁隔间伺候梳洗，“娘娘，我们为您准备了衣物，您先试一下可还合身？”宫女们毕恭毕敬在旁伺候，婉依听得这一声娘娘叫的一点不生疏，看来她们应该经常服侍其他娘娘吧。婉依脱下自己的亵衣在宫女的帮助下穿上新准备的，那衣服是白色绣水粉莲花图案，穿上后愈发衬出婉依如出水芙蓉般水嫩，凹凸有致的身形与衣服相得益彰，宫女们齐声赞叹，“娘娘，您太美了，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婉依无奈地笑笑，突然觉得不对劲，皇上，皇上难道今夜也在？还没问明白，一众宫女便欢喜地簇拥她回到卧房。
她哪里知道刚才小太监领着宫女们下去做了什么准备。枳敏见皇上默许今夜让这位娘娘在他寝殿休息，大致明白含义了，便吩咐宫女们务必好好侍奉，“和你们说，咱们主子多年不开斋，今天终于破例了，你们速速去准备，这位娘娘恐怕是主子心尖上的人，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布置皇宫，今天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务必让两位过好第一夜，懂了吗？”宫女们嘻嘻笑着，他们这位主子哟，之前不近女色，果然是眼光太高，如今他们见着这位要娶的公主终于明白，之前那些的确配不上，唯有这位才真真让大家心服口服。
婉依以为魏禹涞只是给她引路，然后便会去其他处休息，毕竟还未行嫁娶仪式，但是宫女的话是什么意思？卧房此时已熄了灯，只余床边一盏烛火，中央有一香炉，焚出的袅袅香气在微暗室内也能看到烟雾升腾，屋里悬挂的白纱帷幔被微风吹动，整个环境暧昧又迷醉。宫女送她进来便鱼贯而出，关上了房门。婉依见室内毫无动静，提着的心稍微平复了，赶忙拨开帷幔朝里走，可是在距离床铺四五步远的时候，一层帷幔被风吹开，天呐，床帘内被烛火照出个人影，她吓得正要逃跑。此时最后一层帷幔被里面的人揭开，床上那位半裸的男子侧卧在那儿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