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总星系7

18、师生恋 此刻

　　此刻走在医院大厅，周围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而挂号处也没有因为要到饭点了而人数减少些，反倒较之前还多了好些人，卓然想，每天生病的人还真是多啊。
　　想到这里，就抬头看了眼走在人群中的温随，他依旧是一副不显山露水的淡然模样，又想到早上在车上他教育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你在意或在意你的人，他们都不希望不出事”，那这其中，包括他吗？
　　因为周围人实在挺多，温随拉着卓然的手腕往自己身旁靠了靠，然后把手很自然的搭在卓然的肩上，丝毫没有任何不自在或不对劲，他只是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卓然停顿了一会，还是有点别扭，但依旧说，“温爷爷，中午吃什么啊？”
　　“你刚才已经问过了。”他莞尔一笑，拆穿了卓然的心不在焉。
　　刚才要走的时候，温随又仔细地替温老爷子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对立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卓然压着声音，小声说:“我们走吧。”
　　卓然“嗯”了一声，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那，温爷爷中午吃什么啊？”
　　温随看她一眼，卓然以为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忙低头沉默。
　　过了一会，温随才说:“爷爷睡眠不好，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等爷爷醒了再让护士煮点清淡的粥给爷爷吃。”
　　卓然“哦哦”了两声，才跟着他出了病房。
　　她窘了好半天，每次都出糗。但她一方面又在暗自高兴自己和温随之间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她看了一眼揽着自己肩膀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头那只小鹿又一阵乱撞。
　　而在他们身后，一副震惊模样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李怀信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又或者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他安慰自己，说:“那个背影不一定是温随的，旁边那个女孩，应该也不会是他的菜。”
　　他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么多年从来也没看到过温随主动接近过哪些异性，倒是那些异性一个两个总往他的冷屁股上贴，好在总过不了多久，那些异性像是了解了温随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之后，都会知难而退。
　　这让李怀信稍微平衡了点，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翩翩俏公子，温随如果排第二，他好歹也是第三的不二人选吧。
　　在他身后那个护士连着叫了他几声，他才像是从震惊中走了出来，问:“什么事？”
　　“温随是有女朋友了吗？”那个护士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又问，“旁边那个女生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那个真是温随？”他不管身旁那个又是温随的爱慕者的护士，只问出自己的疑惑。
　　女护士一副见到了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模样，说:“李医生，看来你该去挂个精神科了。”
　　“嗯？”他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别别别，那挂个眼科吧。”她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刀。
　　女护士见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本来还想让他给自己解惑的，没想到却反过来了。她说:“温随每个星期三都会来医院看温老爷子的，你怎么忘了？”
　　叮。
　　他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人真是温随，他没看错。
　　随即，他转过身笑眯眯地对着那个女护士露出一个自认为可以帅得颠倒众生的样子，说:“郝护士，我先走了，里面那个病人你先替我看着点，我等会给你带饭回来。”
　　那个女护士本来想拒绝的，今天中午不该她值班，但听到他说会带饭回来，就不情愿的同意了。
　　卓然和温随一路走到附近一家看起来很干净，人却没有多少的餐厅坐下来，想来是吃个饭而已，更多人不愿意多走几步路。
　　卓然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温随递到手上的菜单，这才暗暗咋舌，这哪里是不愿意多走几步路啊，分明是一般人没必要吃个午饭还到这种价格贵到分分钟想咬舌自尽的地方啊。
　　她看了半晌，不知道点什么比较好，刚才怎么就来了这家店，她只是看到人比较少而已，想着温随这样一个人，肯定不愿意跟许多人挤在一个嘈杂的地方吃饭，关键是他那双任何时候都吸引人的大长腿在小餐馆怕是无处安放啊。
　　于是她说:“在这吃饭怎么样？”她连这家店的招牌都没看，就开口了。
　　现在她拿着菜单，看了老半天，她真后悔，觉得还是那种拥挤的小餐馆比较适合自己这种平凡的小市民。
　　温随看她半天也没从菜单中回过神来，就问:“怎么？不合胃口，那我们换家店。”
　　卓然一听这个话，正想点头同意。
　　这个时候，卓然就听到有人在叫温随，她四处看了看，只看到一个也是身形修长，比温随矮上那么点的男人从门口朝他们大步走来。
　　温随闻言转头看到来人，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马上恢复回来，他声音清冷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好久不见，你就是这么问候我的？”李怀信笑着说，“刚才远远地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也不管温随回不回答，看到一旁本来坐着的卓然这时却起身了，就又问:“温随，这位是？不介绍下。”
　　卓然想，难道是温随不待见的人，才这么不咸不淡的不愿意招呼他？
　　李怀信也不生气，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温随这副样子，见他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就改问卓然:“我是李怀信，是温随的大学同学兼朋友，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以后出事了记得来找我。”
　　卓然一阵错愕，啥？
　　李怀信反应过来，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李医生你真幽默。我是卓然，我是温老师的，”她看了温随一眼，又才说，“学生。”
　　这个时候，温随却对卓然说:“没必要跟他解释。”
　　这回，不止卓然，就连李怀信都愣在原地，什么时候温随成这样了？
　　也不过就一瞬间的事，李怀信就恢复平常了，看来有人不欢迎他，那他就故意让他不好受些。
　　他绕过桌子，走到了卓然身旁空下的位置，然后坐下，一手拿着菜单，另一只手搭在卓然肩膀上，跟卓然聊起天来了。
　　“你温老师上课怎么样？是不是听不懂？”
　　“温老师上课很好。”
　　“哦，经济好学吗？”
　　“其实我是学计算机的。”
　　“咦？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卓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温随，只觉得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于是对于李怀信这个问题，她只快速含糊地说道:“这是个意外。”
　　他也不追问究竟是什么意外，又问:“那你多大了？大几来着？”
　　“我20岁，今年大二。”卓然老实回答，他怎么说也是温随的朋友。
　　“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在学校里肯定有很多人在追你？”
　　卓然犹豫了会，早上才被人当面表白，算吗？但她还是说：“也没有。”
　　“肯定是有的，不然你犹豫半天做什么？”
　　“……真没有。”
　　这时，温随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对面的卓然。
　　“那家里有些什么人？爸爸妈妈干什么的？”李怀信又接着问。
　　卓然觉得他跟自己那辅导员聂廷远有得一拼，都开始调查家庭户口了，再聊下去估计都要没完没了了。
　　大概是温随都看不下去了，他冷着声音说:“李怀信，还吃不吃饭了？”
　　卓然顿时解脱。
　　李怀信拿起菜单正要开始点单的时候，手机铃声就响了，他拿起手机听了起来，眉头一皱，挂了电话，放下手里的菜单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回过头来，说道:“我们下次再聚。”
　　也不知道这话是对一直没好脸色的温随说的，还是对着好相处的卓然说的？
　　“李医生他应该没事吧？”
　　“这种事，他经常遇见，没事的。”
　　“也是啊。”
　　“我们换个地方吃饭怎么样？”
　　卓然心头一喜，早就想换地方了，于是连连点头，“好。”
　　晚上，温随正在客厅里逗着Eve，手机就震动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按下免提，等着对方先开口。
　　李怀信也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但电话一接通他却说：“温随，在干嘛？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
　　“说重点。”他催促道。
　　“你怎么回事？”他这么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温随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什么？”
　　“你别装，我说的是那个学生，卓然。”
　　“怎么了？”
　　“你喜欢她，对吗？”他问得直白，今天中午回去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他等到现在有空了，终于可以找他问问清楚了。
　　见温随半天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提高了嗓子又问：“是不是？”
　　Eve似乎认为只要有人的说话声音略高了一点，就是在欺负它主人，于是又像上次一样“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Eve，去那边。”温随喝止住它，抬手一指它的住处，它就不声不响地走过去躺下了，眼睛却还一直盯着温随这边看。
　　李怀信正想隔着手机就来教训教训那只不听话的大金毛，就听到温随毫无波澜地“嗯”了一声。
　　对于温随这么爽快的同意了的这件事，李怀信至今都觉得，这一点都不像他。
　　“原因呢？”
　　那边没有回答，他也不指望他还会回答。
　　“她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啊？”听到竟然会有温随也不知道的事情时，微微一愣。也是，再怎么冷淡漠然的一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他也会不确定。
　　“没事，作为兄弟，我去帮你打听打听。”他自告奋勇的想要揽下这个任务，他特别想知道他们后来会发生什么。
　　“不用。”
　　“没关系的。”
　　“我说不用。”他重复了一遍，李怀信就不敢在造次了。
　　“可你们是师生恋啊？国内可不比国外。”李怀信提到了这个问题，随即就“喂喂，温随”这样叫了起来。
　　温随在听到“师生恋”就莫名火气一大，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