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总星系7

17、爷爷 今年雨

　　今年雨水特别多，隔三差五的就会下起雨来。这不，今天又下起了稀稀拉拉的雨，不大，却足够把地上打湿，天气也更加凉快了。
　　不，是更冷了。
　　卓然又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看了眼对面的男生，他似乎比她还要不好意思，犹豫了半晌，他才说:“昨天那个人，我知道，不是你男朋友。”
　　“啊？”卓然惊呆了，不是因为他知道了李曦不是她男朋友这个事，而是，这一大清早的，他要跟她说的就是这个事？她现在说不出来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情，“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的？”
　　她想，她本来也没打算骗人之类的，既然别人知道了，直说就是了，“昨天那个男生是我当家教认识的学生，他来找我玩的。他可能就觉得好玩，没有其他意思的。”
　　班长李毅听她这么对着自己解释，心下一阵放松，又有点开心，正想说出自己一大清早邀她来这个咖啡店的真正意图，就听坐在对面的女生说:“其实，李毅，我多少都看得出来你的意思。只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没有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因为她觉得在感情面前，谁喜欢谁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况且她觉得被人这样喜欢着，还是挺幸运的一件事。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她立刻想到了那个总出现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
　　光这样想着，她就笑了。
　　但这个笑容却落在对面那个情窦初开的李毅眼中，只觉得卓然似乎更加好看而迷人了。他被拒绝了也没有多伤心，反而较之前的内敛害羞，这下子却大着胆子，说:“没关系，只不过是还没开始就失恋了。”
　　听他这么一说，卓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微微红了，垂下头，只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咖啡。
　　李毅接着又说了个让人咋舌的话，差点没让卓然把桌上的咖啡给搅拌出来，他说，“卓然，可能现在你有喜欢的人了，也许没有，都没关系。我从现在开始就正式追你了。”
　　卓然从咖啡店里出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本来是想干脆通过李曦的这个事，跟他讲清楚自己的意思的，哪成想，竟然让李毅更加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思，还放出这么个大胆的告白。
　　她快疯了。
　　她这样低头想着自己的事，现在是人流高峰，她通过眼角余光看周围的人群。
　　她正在等红绿灯。
　　然后看到有人往前走了，她也跟上去了。
　　却突然被人一把大力的拉了回来，伞一下子就掉地上了，卓然猛然一惊，抬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刚才还想到他了呢，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心里头刚一暖，就听到他带着微怒的声音说:“你不要命了吗？”然后他捡起掉在地上伞，就拉着卓然上了车。
　　卓然坐上车后久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回事。
　　温随以为她是被自己带着怒气的样子给吓到了，声音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说:“你怎么会在这？”
　　听到他的声音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卓然才抬起头来看着温随，“有同学约我见面。”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自己一直低着头想自己的事，以为是可以过马路了，却没想到只是两个嬉闹的孩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温随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只是随意一望，就看见了一直低着头的卓然，她竟然就打算直接闯红灯过马路。
　　她还要不要命了？他当下就下车去把她拉进自己的车里了。
　　想到这里后，心里就一阵歉意，她这是第二次看到温随用带着怒气的声音说话，好像两次还都与自己有关。她此时坐在副驾上，身体略向前倾，她小若蚊子般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啊，温老师。”
　　温随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这样带着歉意，又有点委屈的表情，声音又缓和了几分，说:“卓然，你挡着后视镜了，靠后坐一点。”
　　卓然又一囧，彻底不敢抬头看他了。
　　却听他又恢复了之前一惯的低沉，却又十分好听的声音，他说:“卓然，我只希望你在看待任何事情时，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因为还有许多你在意或在意你的人，都不希望你出事。”
　　这下子，本来还强忍着泪水的卓然，彻底哭了，只稀里糊涂的“嗯”了一声。
　　卓然一双杏仁眼本来就又大又圆，当她抬起带着满眼泪水的双眼看温随时，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他感觉心下一软。
　　于是，他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平时总是扎着马尾，今天却难得的放了下来，这一摸，只觉得，触手柔软。
　　竟舍不得放下自己的手了。
　　过了许久，温随才在一处停了下来，他问卓然，“吃早饭了吗？”
　　“刚喝了点咖啡。”
　　“咖啡？”听到她这个回答时，温随眉头又是一皱，“一大早喝咖啡？”
　　“一点点。”她觉得今天似乎，诸事不顺。
　　温随自己好像都听到了自己发出的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随即妥协，他带着点无奈的口吻说，“走吧，前面有家早点铺子。”
　　这时，卓然坐在店铺里，早已没了刚才的委屈，又恢复了之前活泼的样子，但好歹温随在自己面前，多少有点束手束脚，就连早餐都不敢像以前那样三两下就解决了。
　　“温老师，你经常来这里吃早饭？”卓然问，看刚才温随熟门熟路的跟店老板说着早餐，应该错不了了。可学校离这里还挺远的，况且今天他也没课啊。
　　“偶尔，有空就来。今天顺便。”他说。
　　“不会是因为……”卓然心虚了，因为她就罪过大了。
　　“不是因为你。”他解释。
　　温随吃饭快是快，但却并不会显得狼吞虎咽，相反，他的一举一动都能体现出他良好的家庭教育。
　　过了一会，他看到卓然快要吃完时，他才问:“今天没课吗？”
　　“只有下午最后一节课。”
　　他问她答，老师和学生的最好体现。
　　然后用完早餐后，她又跟着温随上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快要接近十点时，他们才到达目的地，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
　　“谁病了？温老师，你吗？”卓然疑惑又带着点焦急。
　　“是我爷爷。”他说。
　　在到达病房门口时，卓然犹豫了会，她还是决定就在外面守着，说:“温老师，我就在外面等你。”
　　他却不容卓然拒绝，说:“进来吧，我爷爷很随和。”
　　“哦。”
　　于是在打开门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温老爷子后，卓然又犯了难，温随当然是叫爷爷，她是他学生，那她叫什么啊？
　　他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似的，开口说:“也叫爷爷。”
　　这……好吧！
　　“爷爷，”卓然到底有些不习惯，顿了顿，又说，“好。”
　　“小随，这是？”温老爷子正要从床上用手撑着坐起来，温随眼疾手快的已经过去帮着扶他起来了。
　　“她是我学生，叫卓然。”温随说。
　　温随不到一会就有事先出去了，估计是去跟医生讨论温老爷子的最新病情，只留下卓然和他爷爷在病房里。
　　“多大了？”温老爷子问。
　　卓然上前一步，弓着身子，说:“爷爷，我今年20了。”
　　温老爷子一笑，因为常年住院，身体多少受了影响，又加上上了年纪，眼角皱纹很深，这一笑，眼角皱纹更深了，但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飒爽英姿。
　　卓然不知道他笑什么，只听到他近乎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挺好挺好。”
　　“学的什么专业啊？”
　　“计算机。”她依旧毕恭毕敬的弯着腰，凑近温老爷子。
　　这一问一答，一半躺一躬身，直到温随进来都还是一如走之前的模样，他看了看，就笑了。
　　这梨涡，出现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卓然一直站在他们身边，哪都没去，听他们聊政治，聊经济，又从医疗转到家常。但多半时间都是温老爷子开了个头，温随就接着讲下去了。
　　卓然心想，不是他话不多，而是没遇上能让他多说话的人。
　　温老爷子到底是上了年纪，人确实比较随和，话也不多，聊不了几句就有些累了。
　　而卓然从他们的对话中，大概了解到，温随的父母早在多年前就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