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60、王后的人选 “王上不必

　　回到咸阳宫，将赵清交到嬴政的侍女们手上，从她们嘴里问了嬴政的去向之后，蒙恬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赵清呆坐在案边，满脑子全是今个儿姬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嬴政让人养着他们？”

　　她将手支在案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当躲避不了的那一刻来临，她该如何开口告诉姬丹自己已经让嬴政玷污了清白，她该怎么面对那对她一心一意的丈夫？她做错了么？她是不是该一死保全清白而不该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回姬丹的性命？可是姬丹愿意么？姬丹愿意就这么为了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秦国么？

　　赵清越哭越厉害，本来整齐的发髻让她硬生生扯了个乱七八糟。

　　“夫人，您别这样，要伤着自己了。”海棠和月梅连忙拉住了赵清的手。

　　“您这发髻都乱了，让奴婢替您重新整整吧？”海棠和月梅七手八脚地解开了赵清的发髻，赵清的头发立刻像一条乌油油的小溪流般从她的颈间流泻到了臀上。

　　赵清看着放在案上被海棠和月梅卸下的簪子，突然想起了姬丹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这么一个大美人把自己的脸毁了，谁还要你？”
　　赵清伸手就想要拿起桌上的簪子。

　　“你想都别想！”一声大吼，嬴政从门外飞奔进来，一掌将案上的金簪打落。

　　替赵清梳着头的海棠和月梅立刻吓得退到了一旁去。

　　紧跟在后的就是方才才去找嬴政的蒙恬。蒙恬才按照嬴政的嘱咐，将赵清和姬丹在牢里的对话一句一句原封不动地告诉嬴政，嬴政便立刻脸色大变地赶回自己的寝宫。

　　“我怎么了么？”赵清抬头看向嬴政，一脸的无辜。

　　“你方才想拿那个簪子做什么？”嬴政单膝跪下，他一只手支在案上，身体前倾，鼻息重重地喷在赵清的脸上，整个脸几乎都要贴到赵清的脸上去。

　　“就想仔细看看上头那只鸷鸟，怎么？最新的秦律规定这样犯法么？不知者不罪，下回有这种规定您先告诉我，我知道了肯定不犯您的忌讳。”赵清睁圆了双眼，认认真真地说道。

　　“看鸷鸟不犯法，但要是看鸷鸟看得割花了自己的脸，那可真犯法了。”嬴政拿起了赵清的发簪对赵清说道。

　　“您说笑话呢，看个鸷鸟怎么就割花脸了呢？”赵清说着，真真笑了起来。

　　“你敢毁了自己的脸面，寡人就教姬丹生不如死。”嬴政站了起来，他似乎没有耐性和装傻卖愣的赵清周旋。

　　“从今天开始，不准夫人身边有任何尖锐的东西，把夫人的簪子全给寡人磨钝了，也不准让她靠近火和沸水，夫人的脸要是真花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命。”嬴政说完，海棠、春柳、月梅、蜜莲、音桂和秋萍吓得连声说是。

　　嬴政看了赵清一眼，便又火急火燎地带着蒙恬往外走去。攻打赵国的战事已经如火如荼地准备起来了，为了怕走漏风声引起华阳太后的警觉，嬴政连夜让军队强行接管秦国各地的粮仓，之后才在今日早晨的常朝之上下达了战时由军队接管所有粮食调动的命令。

　　嬴政此举对华阳太后来说，无异要彻底拔除楚国的芈家在秦国朝廷的政治实力，华阳太后气得完全不顾脸面，她跑进嬴政的寝宫对着嬴政破口大骂了整整两个时辰，嬴政态度谦和，毫不顶撞，但是就是怎么也不肯收回成命。

　　赵清和蒙恬回到咸阳宫时，刚挨完华阳太后一顿恶骂的嬴政正在和长史李斯议事。

　　“方才说到哪儿了？”嬴政一进大殿，便对李斯问道。李斯一眼就瞥见了嬴政左手上抓着的鸷鸟金簪上，嬴政被赵清搅得心烦意乱，竟不自觉地将赵清的鸷鸟金簪拿了回来。

　　鸷鸟是赵国人崇拜喜爱的图腾，而且上回李斯在咸阳宫见着赵清的时候，赵清头上戴着的便是同一支鸷鸟金簪。李斯立刻知道方才蒙恬对嬴政耳语之后，嬴政大惊失色，慌张而出的原因。

　　“我方才正要和王上提起王上正式亲政之事。”李斯回答道。

　　“哦？”嬴政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无意中将赵清的金簪带了回来，他飞快地将赵清的簪子揣入衣袖里。

　　“吕相邦的意思是，王上既然明年就到了该亲政的年纪，是不是在正式亲政之前，早些将王后的人选定下为妥？”李斯一面说，一面不着痕迹地仔细观察着嬴政的脸色。

　　“所以仲父的意思是？”嬴政看着李斯问道。

　　“王上不必非得等到正式亲政之时才立后，现下就可以先行将王后人选定了，并行册封之礼。”李斯接着回答道。

　　吕不韦这并不是为了想在架空了华阳太后对秦国钱粮的控制之后趁胜追击，一举让吕婉拿下秦国王后的大位。恰恰相反，他这个时候让李斯暗示嬴政立吕婉为后，正是害怕嬴政为了修补与华阳太后的关系，拿立芈夏为后来讨好华阳太后。

　　“寡人才刚为了战事粮草调动的新命令惹得华阳太后勃然大怒，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立刻封吕婉为后，华阳太后那儿是要出大乱子的，这事儿还是之后再议吧。”嬴政虽然口气平和，但是态度非常坚决。

　　“是，王上。”李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