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61、蒙慧的陪伴 “过几日寡

　　寅时，天还未亮，短衣长裤的蒙恬便行色匆匆快步来到咸阳宫大殿旁的校场上。校场的边上架着一个长长的兵器架，一看便是个惯常用来习练剑的处所。同样一身短衣长裤的嬴政，就立在兵器架旁。

　　嬴政一见来人，二话不说便扑了过去，两人立刻赤手空拳地交起手来，蒙恬只比嬴政略矮一些，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活像两只正在决斗的熊。

　　这只是一场练习性质的较劲，所以没真的分出输赢两人便停下手来。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嬴政打从十三岁即位开始便有个习惯，每日常朝之前他都要让一位将领来陪他习武，王翦和王翦的儿子王贲、蒙骜、蒙武、蒙恬和樊於期等等全都是陪嬴政练武的对象。

　　“蒙慧近来可好？”嬴政接过侍女递来擦汗的巾子，一面擦汗一面说道。

　　“除了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以外，她好得让旁人都很憔悴。”蒙恬同样从侍女手上接过手巾，一面擦汗一面说道。

　　“哈哈哈。”嬴政一愣，猛然大笑了起来，蒙恬难得的幽默让嬴政忍俊不住。

　　“说起来这丫头面子可真不是普通的大，夫人上回才问了和王上一样的问题。”蒙恬接着说道。

　　“你这意思难道是说赵清的面子比寡人还大么？”嬴政看着蒙恬问道。

　　“不，臣不是这个意思。”蒙恬连忙否认道。

　　“兴许在蒙慧那儿，赵清的面子确实比寡人的还大。”

　　嬴政知道赵清和蒙慧私交甚笃，自从赵清到蒙恬家拜访过后，两人就算平日没有什么机会频繁往来，也常私下互赠瓜果衣物和各种她们俩觉得对方会喜欢的物品。

　　“王上救过蒙慧的命，蒙慧肯定铭记于心。”蒙恬忙不迭地说道。

　　“瞧你紧张的，寡人难道真的会为了在蒙慧心中的地位和自己的夫人争风吃醋么？”嬴政说着又笑了起来。

　　“王上说的是，臣愚钝了。”蒙恬终于笑了起来。

　　“过几日你让蒙慧进宫来住一阵子吧。”嬴政站了起来，一边拍打掉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

　　“让蒙慧进咸阳宫居住？”蒙恬一脸疑惑。

　　“过几日寡人和吕婉、芈夏要到雍城去参加赵太后的生日宴，赵清不去，所以让蒙慧进宫来陪她解解闷。”嬴政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兵器架前，抽出了一枝长枪摆弄耍玩。

　　华阳太后和赵太后生日相近，两人却性格不和，几乎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去年华阳太后生日宴办在了咸阳城外的别宫，赵太后以路途遥远身体欠安的理由缺席了华阳太后的生日宴，到了赵太后生日的时候华阳太后便同样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缺席了赵太后的生日宴。

　　“夫人身体不适，不方便去雍城？”蒙恬有些不解地问道。赵清虽然没有名分，但是自小就与赵姬熟识，赵姬虽然待人一惯大方热情，但是对赵清确实有种谁都看得出的特别疼爱，嬴政将吕婉和芈夏都带去了，就独独不带赵清同行，这不禁让蒙恬觉得有些奇怪。

　　“不，这是寡人的意思。”嬴政淡淡答道。

　　见嬴政似乎不想多言，蒙恬便也知道不该再多问。

　　“王上什么时候出发去雍城呢？”蒙恬问到了正题上来。

　　“三日后。”嬴政说道。

　　“这可不好办，蒙慧到亲戚家去玩了，路途遥远，就算现在让她赶回来，也至少要七日后才能回到咸阳城来。”蒙恬说道。

　　“不要紧，让她七日内回来便是。”嬴政说道。

　　“是，王上。”蒙恬答道。

　　天边现出了鱼肚白，一条瘦长的人影跑跑停停地向嬴政和蒙恬靠近，那人影摇摇晃晃，连腿都直不起来，看来很是疲惫。

　　“王上，臣来了。”赵高终于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嬴政的跟前。

　　“寡人跟你说什么时候在这儿见寡人的？”嬴政负手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赵高。

　　“王上交代的时间，臣绝对不敢忘，就是现在，寅时！”赵高仰起头，对嬴政绽出一个与赵清同样格式的傻笑。

　　“寡人说了是寅时的最后一刻么？”嬴政低着头问道。

　　“回王上，寅时的最后一刻，肯定还是寅时。”赵高非常恳切地回答道。

　　“你这贪睡的毛病怎么同小时候一模一样？”嬴政狠狠地瞪了赵高一眼。

　　“王上，小的这回至少没有冻着王上，就原谅小的这一次吧？”赵高笑得谄媚至极。

　　“你现在还敢提那茬呀？”嬴政依旧瞪着赵高，但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佩服赵高的胆大包天。

　　嬴政在邯郸的时候，有一回赵清家里宴客，赵清便和赵高合谋让嬴政也进公子府里好好地玩一玩，可是白日看门的奴才是公子府总管的亲信，刚进府里当奴才，为求表现，特别较真，油盐不进到连当时已经在公子府的奴才群里叱咤江湖不可一世的赵高都拿他没办法。于是赵清和赵高便打定主意在前夜赵高的熟人看门时，就提早将嬴政弄进府里躲起来。

　　嬴政从约定好的丑时开始等，睡过头的赵高竟然到了寅时才慌慌忙忙地门口接应嬴政，在寒冬腊月了里足足冻了一个时辰，亏得嬴政从小身强体壮，否则真可能教赵高冻死在公子府前。

　　“赵高一向将犯过的所有错误都铭记于心，时时提醒砥砺自己千万不可重蹈覆辙。”赵高不慌不忙地答道。

　　“唉，罢了。”嬴政大手一挥，示意赵高站起身来。

　　“王上这么早就将赵高唤来，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赵高起身便问道。

　　“你既然如今是寡人的中车府令，以后免不了要亲自替寡人驾车，寡人今个儿就让蒙恬回去时顺道带你到各个重要的公府与军营走走，熟悉熟悉。”嬴政回答道。

　　“是，王上。”赵高和蒙恬异口同声地同时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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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地，嬴政便带着芈夏和吕婉出发去雍城参加赵太后的生日宴了，身为贴身伺候嬴政的中车府令的赵高自然也得一同前去。

　　赵清隐约觉得嬴政能放过自己，不带着自己前去雍城赴宴的原因，是不希望自己再见着嫪毐。

　　但这些对赵清来说，并不重要，能这么长时间用不着见到嬴政,而且蒙慧还很快就能进宫来陪伴自己，赵清简直乐坏了。芈夏在出发前因为军队接管粮草调度动了芈家利益的事儿和嬴政大闹别扭，一度不肯出发前去雍城参加赵太后的生日宴，幸亏嬴政好说歹说，百般讨好，终于说服了芈夏，要不然赵清根本没办法想象留在咸阳宫里的芈夏要怎么拿整治自己当作消磨时间的娱乐。

　　赵清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蒙慧进宫的前一日。嬴政离开咸阳宫之前，解除了赵清的禁足令，所以赵清这几日闲来无事，便在咸阳宫里四处闲逛。这一日，赵清来到了芈夏寝宫旁的一个小花园附近，这个花园就贴着芈夏的寝宫，所以平日就形同芈夏的私人花园，烦透了芈夏的赵清自然视这里为禁区，没事绝对不往这儿来，现下趁着芈夏不在咸阳宫里，赵清才终于有机会来这个花园里逛逛。

　　赵清一踏入园子，便被满园盛开的海棠惊呆了。粉的，白的，艳红的，一树一树，开得花团锦簇，看得赵清挪不开眼。赵清走到一株海棠树下，蹲下端详起一地的落花来。就在她蹲下的同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笑语声从园子的门口传来，赵清反射性地躲进了树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