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47、赵清的恐惧 赵清怎么从

　　相似的魁梧身形，相仿的脸部轮廓，更让赵清无法忽视的是那股子绝对不会在贵族身上出现的匪气。贵族男子里仗义江湖的，嬴能已经到头了，但是就连他身上，也丝毫找不着这样不管不顾的神态来。

　　嬴政和嫪毐都有一种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气质。只是嬴政隐晦些，而嫪毐，则是肆无忌惮地不加任何遮掩。

　　赵清突然想到芈附稽说赵姬未出嫁前就和嫪毐住在同一条街上的事情来。难道真让赵高说对了？咸阳城里恶毒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嬴政确实极有可能是眼前这个嫪毐的儿子？

　　似乎是发现了赵清的异样，赵姬使了个眼色要嫪毐离开之后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平日在雍城居住，久久才回咸阳宫一次，回来就听说你已经让政儿收了？”

　　先是听见嬴政随意地要把自己送给吕不韦玩弄，接着又发现嬴政确实很有可能真是男妓所出，赵清被搅得心乱如麻，几乎听不进赵姬说的话。

　　“你别看政儿这么五大三粗的，他对女人是极好的。他就是有时候脾气有些急躁，你只要顺着他的意，别逆着他的意让他下不来台，他什么都能听你的。”见赵清没有反应，赵姬又接着说道。

　　赵清看了眼前的赵姬一眼，还不见老态的脸精致地缀着胭脂粉黛。赵清并不讨厌赵姬，赵姬虽然有些精于心计，但说不上是什么坏人。至少对着自己，她不曾真的用上什么坏心眼。想到这里，心里极端脆弱的赵清开口对赵姬说出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太后，您能让秦王放过我么？”

　　赵姬同样没想到赵清能对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倏地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政儿喜欢你，对你好都来不及了，你怎么说让他放过你呢？”赵姬像个慈祥的母亲一般，将赵清拥入怀里，但是怀里弱不禁风，脸色极差的赵清让赵姬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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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天都还没亮，嬴政便往赵太后的寝宫里去。嬴政到的时候赵姬正和赵清一起用着早膳。

　　“政儿，你吃过了么？”赵姬一见嬴政便热情地招呼道。而一旁的赵清却像没看见嬴政似的拿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食物。

　　“还没，打算来这儿陪母后您吃。”嬴政说着撩起下摆在赵清身边坐了下来。

　　“和赵清说了一夜的体己话？”嬴政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清问道。

　　“怎么？怕哀家把你的丑事全抖出来，难怪一大早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往我这儿赶。”赵姬笑着睨了嬴政一眼。

　　“瞧您把自个儿的儿子说的多见不得人似的，我不怕丑，您尽管抖。”嬴政笑着说道。

　　嬴政和赵姬母子谈笑的热络，赵清就像空气似地默不作声，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得对赵清好点，你看看她最近瘦成什么样了。上回我看见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赵姬拉起赵清的手对嬴政说道。

　　“是瘦了。”嬴政看了赵清好一会儿之后慢慢说道。

　　“你先前的妻妾没有半个怀上身孕，我指望赵清替我生个孙子呢，现在你让她瘦成这个样子，要怎么怀上？”赵姬看着赵清笑着说道，赵清却顿时间五雷轰顶。

　　她怎么从来就没想到嬴政这么日夜在她身上折腾，确实早晚可能在她肚子里折腾出孩子来。赵清手上的碗哐当一声打到了地上。

　　不怕，自己和姬丹成婚一年也没怀上孩子，自己兴许其实根本怀不上孩子。而嬴政妻妾如云，至今一个孩子没有也说明他或许有问题，赵清慌乱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赵清乱着脑子，伸手就要拾起地上的碎碗块。赵姬连忙拉开了赵清的手。

　　“哎呀，你们杵在那干啥呢，扎了夫人的手，哀家要你们好看。”赵姬这么一嚷，两旁的侍女们立刻冲上来收拾掉地上的碎片。

　　赵清刚回过神，就发现嬴政正盯着自己的肚子不放。

　　嬴政忽然夹了一堆油腻腻的肉往赵清的碗里塞。赵清从小讨厌别人給自己夹菜，小时候有一次和嬴政吃饭，嬴政就像现下一样在她的碗里夹了一大堆的菜，赵清就直接一句“吃不完”然后原封不动地全部夹回嬴政碗里。那次之后嬴政就再也没有給赵清夹过任何的菜。

　　赵清从来很照顾嬴政的感觉，从来没给他难堪过，就是那一次让嬴政很有些尴尬。嬴政根本不可能忘了这件事。

　　赵清忽然明白过来嬴政这肉不是夹給她吃的，她不由得深切地害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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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赵姬的寝宫回来以后，赵清对嬴政愈发地冷漠起来。她回避嬴政的视线，避免和嬴政有任何的目光接触。嬴政同她说话，她就用最简短的方法回话，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然后望着着地板，看着自己的手，甚至是盯着远方的花瓶，就是几乎不看嬴政的脸。

　　赵清对嬴政这么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照理说应该早就把嬴政气得火冒三丈，出言恐吓了。但是嬴政却完全视若无睹，赵清不同他说话，他也不同赵清说话，除了夜夜折腾赵清，他跟赵请谁对对方更冷漠，其实都很难说得清楚。

　　嬴政每隔十日就让赵清去看姬丹一次，让赵清确认姬丹还好好地活着。但是嬴政还是一句话也不准赵清和姬丹说。而每一次赵清看完姬丹，总要抱着棉被痛哭一夜。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赵清被嬴政抱回咸阳宫已经两个月了。而赵清在咸阳宫里的处境却每况愈下。

　　因为芈夏，因为被嬴政宠得无法无天的芈夏。

　　嬴政对芈夏的百般宠爱，是咸阳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嬴政不在自己寝宫里过夜的时间，有一半待在芈夏那里。芈夏要什么，嬴政就给什么，为了讨芈夏欢心，甚至还依着芈夏的设计在咸阳城东盖了一座看起来极其不伦不类的观月楼。

　　比芈夏先进宫还有着夫人名分，还有父亲吕不韦撑腰的吕婉都几乎被芈夏骑在头上，更不要说地位相对低下的范嫔和齐嫔。

　　但是谁也惨不过没名没份，却被软禁在嬴政寝宫里当禁脔的赵清。

　　赵清不愿意面对嬴政，所以几乎成日躲在吕婉的寝宫里。因为嬴政不在自己的寝宫里，就多半在芈夏的寝宫里，所以吕婉的寝宫是躲避嬴政的相对好去处。嬴政不许她在吕婉的寝宫过夜，她就在吕婉的寝宫躲到夜深来人催促才肯回去。

　　“芈夏这几日又找你麻烦了么？”吕婉端了一杯茶递给赵清。

　　“她肯定想找我麻烦，所以我成日在你这儿避祸。”赵清淡淡地说道。都说女人是祸水，那芈夏绝对是祸水中洪水的等级。

　　“你最近好些了，似乎又有心情说些俏皮话了。”吕婉笑着说道。

　　赵清确实已经慢慢学会了苦中作乐。她除了对嬴政还是那么不理不睬之外，对着吕婉，甚至是对着服侍她的月梅、海棠、春柳、秋萍、蜜莲，音桂，已经都能说说笑笑起来。

　　“这也算得上俏皮话？你这是没见识过我们家的赵高呢。他一开口，肯定要你笑破肚皮。”赵清端起吕婉递给她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什么茶，喝泥浆似的。”赵清几乎一口将茶水喷了出来。

　　“这是楚国刚送来給王上的茶，我都还没试过呢。”吕婉说着也饮了一口。

　　“哎呀，真是不好喝。”吕婉皱着眉，还是将茶水咽了下去。

　　“倒了吧，别喝了，这喝着真像有毒。”赵清认真地说道。

　　“这芈夏，确实让王上惯得有些骄纵了。”吕婉话锋一转，话题又回到了芈夏身上。

　　赵清看了吕婉一眼，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谁都觉得娼妓肮脏下贱，但赵清却是把自己当作了卖身的娼妓才觉得自己不那么肮脏下贱。因为赵清打从心底看不起嬴政，她觉得和嬴政有任何的感情牵扯才是下贱的无以复加。她卖他买，银货两讫，把自己当作卖身的娼妓，是赵清救赎自己的方法。

　　和吕婉讨论嬴政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妾，让赵清有种围着嬴政争风吃醋的错觉，突破了她保护自尊的最后防线。

　　“你知道王上为什么那么宠爱芈夏么？”吕婉突然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