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46、赵姬和嫪毐

　　“夫人，这个轻重可以么？”赵清坐在榻上，一个侍女正揉捏着赵清的颈子。

　　“轻重正好，谢谢你。”赵清扶着头说道，她自从哭得又多又狠之后，就患上了不时头疼的毛病。

　　“夫人您跟奴婢说什么谢呢，上次夫人从芈夫人手上救了奴婢一条小命，奴婢才该叩谢夫人的大恩大德。”和赵清说话的侍女，叫做海棠。

　　“那没什么，你也快别跟我说谢了。”赵清勉强扯出了一抹友善的微笑。

　　嬴政的宫里平日里有六个负责伺候日常的宫女，不像赵清图方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报数似地給自己身边的侍女取名，嬴政宫里侍女们的名字就像名字多了，分别叫做月梅、海棠、春柳、秋萍、蜜莲，音桂。据说这些侍女的名字全是吕婉給起的。

　　“奴婢給夫人捶捶腿吧？”月梅说着便在赵清的脚边跪下，捶起赵清的腿来。

　　“最近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赵清随口问道。

　　“今早的常朝之上，宗正卿朝康公子辞官了。”月梅答道。

　　“朝康公子？嬴能的父亲？”赵清惊讶地问道。

　　“是的，不只辞官，还退回了先王赏赐的一大块封地，这种事情以前几乎没有发生过。”月梅接着说道。

　　“秦王就这么照单全收？”赵清知道事有蹊跷。

　　“是的，还不止朝康公子呢，郎中令庞贤也因为禁卫军护驾不力...。”

　　“月梅！”月梅还没说完，海棠就已经喊了起来，似乎想要拦阻她说下去。

　　“你接着说，接着说。”赵清的脸色已经有些泛白。

　　“郎中令庞贤因为禁卫军护驾不力让王上遇袭辞官了。”月梅看着海棠，有些嗫嚅地接着说道。

　　郎中令辞官赵清根本不在乎，问题是这个辞官的郎中令把嬴政遭遇刺客的事情捅了出来，一旦姬丹刺杀嬴政的事情公诸台面，就算是嬴政想保，也不见得能保得住姬丹的命。

　　“说了刺客是谁么？”赵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说，王上说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谁都不准妄加揣测。”月梅回答道。

　　庞贤是吕不韦的忠实心腹，郎中令职掌宫廷侍卫和宫廷里的大小事情，是个相当重要的实权职位，吕不韦舍得让他辞官来戳穿嬴政遇刺，他究竟有多想置姬丹于死地？赵清不由得心乱如麻。

　　“秦王呢？”赵清突然问道。

　　“下了朝好像和吕相邦一起到吕夫人宫里去了。”月梅答道。

　　月梅才刚说完，赵清就提起裙摆冲了出去。

　　赵清之前在吕婉的寝宫里住了不短的一段时日，对吕婉的寝宫极其熟悉。她趁着四下无人从围墙上的一个低矮处翻进了吕婉寝宫的院子里，然后立刻躲进围屋栽种的茂密竹林里，顺着竹林一路钻到了吕婉日常迎宾会客的一个厅堂外。

　　那个厅堂面着院子开了一扇窗，窗子底下摆了一个四人座的小桌案，赵清知道吕婉就习惯在这儿招待与她特别亲近的人。

　　赵清躲在窗户边的竹林里，没一会儿便清楚听见吕不韦的声音。

　　“王上难道无论如何都不肯处置燕太子？”上回嬴政拒绝过吕不韦处决姬丹的提议之后，吕不韦又让其他的官员说服了嬴政几次，见嬴政丝毫不为所动之后，吕不韦便干脆釜底抽薪，让郎中令引咎辞官，想借由将嬴政遭到刺杀的事情揭发出来的巨大压力迫使嬴政对姬丹动手。

　　”仲父，不是寡人不想杀姬丹，确实是姬丹杀不得。“嬴政很是耐心地将他一开始对吕不韦说过不能杀姬丹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听见嬴政没有要取姬丹性命的意思，赵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王上此举当真不是为了太子夫人？”比起杀不了姬丹，吕不韦更怕的是嬴政对赵清的态度，吕不韦要嬴政得天下的前提是他嬴政的天下是嬴政和吕婉生的儿子的天下，是他吕氏的天下。

　　他吕不韦大权在握并且掐着嬴政不能见光的把柄，要赢政立他和吕婉生的儿子当继承人，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因为预言，他可以放任嬴政去抢夺赵清，也不在乎嬴政后宫妻妾成群。

　　但是他就怕嬴政让赵清迷掉了魂，为了赵清铤而走险。要是真的如此，就算预言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她赵清的命绝对也留不得。

　　“我像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么？”赵清注意到嬴政在吕不韦面前，从来不自称寡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燕太子夫人可是王上从小就想得到的绝色不是么？”吕不韦笑得很是刻意。

　　“女人再漂亮玩起来也就那么回事。我的女人多的是，犯得着为了一个早晚玩腻的女人这么大费周章么？”嬴政回答道。

　　赵清虽然清楚嬴政对姬丹和自己穷追猛打是贪图自己的美色，却也想不到自己在嬴政的心中竟然轻贱至此。

　　“王上说得有理，但是...。”

　　“仲父要是不嫌弃，我今个儿让赵清伺候您一晚如何？”见吕不韦还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嬴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赵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话。

　　“王上，您别开玩笑了。”

　　“寡人对仲父您什么时候开过玩笑了，寡人对您一向说到做到。”

　　“不不不，微臣年纪大了，无福消受。王上的心意臣心领了。”

　　赵清顺着来时的路，翻出了吕婉寝宫的围墙，然后在墙外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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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方才赵太后那儿来了人，说赵太后想请您过去她宫里一聚。”赵清才刚拖着吐得虚弱的身子回到嬴政的寝宫，便听见春柳说道。

　　赵清刚要开口让人去告诉赵太后自己身子不舒服改日再去，就想到了方才嬴政和吕不韦那一番令她作呕的对话。嬴政早晚要回到自己的寝宫来，她宁愿拖着不舒服的身子陪赵姬去也不愿意多面对嬴政一分一秒。

　　赵清踏入赵姬的寝宫，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赵姬，而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男人脸上棱角分明，颇具男子美。

　　赵清中了邪似，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直看。而男人见赵清这番情状，也不开口，只是双手抱臂地站在原地打量赵清。

　　“赵清，你这会儿就来了？”赵姬的声音唤醒了赵清，赵清被吓得身子一震。

　　“这个是平日伺候我的太监嫪毐。”看见赵清了赵清停留在男子身上的视线，赵姬开口介绍道。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看见夫人不用招呼一声么？”赵姬瞋了嫪毐一眼，与其说她是在责骂嫪毐，不如说她是在和嫪毐撒娇。

　　“原来你就是那个燕太子夫人啊。”嫪毐还是那么肆无忌惮地一径打量着赵清，完全没有一个下人该有的态度。

　　在嫪毐开口的同时，赵清刹那间明白为他会如此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眼前的嫪毐像极了一个人。

　　他像极了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