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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姬丹的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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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是你么?清清?”姬丹的眼睛上蒙着黑布,姣好的面庞苍白得一点儿血色也没有。
“清清。”姬丹对着一片死寂轻轻叫唤道。
那是个看起来很寻常的牢房,肮脏、凌乱、蚊虫肆虐。一身青衣的赵清立在戎装的蒙恬身边,她的发髻凌乱,似乎有段时间没有细心打理了。赵清泪流满面地咬着自己的手,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凌乱的呼吸,深怕一不小心发出了任何声音。
“清清,我知道你在这儿,他们不让你说话么?”姬丹问道。
赵清看着姬丹,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万分溺爱的姬丹。她突然明白姬丹前阵子姬丹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和不理不睬都是为了引嬴政上钩的故作姿态。
“这里虫子多,你可要小心,别被咬着了。”姬丹柔声说道。
赵清顿时无法自持,几近崩溃地跪在了地上。
蒙恬一个眼色,他们身后的两个特别健壮的侍女便搀着赵清要往牢房外边走。赵清死死看着姬丹不肯挪步,几乎是让两个侍女架出了牢房。
赵清一出了牢房,便玩命似地失声痛哭了起来,她不顾脸面地嚎啕大哭,几乎喘不过气来。
“夫人,微臣对不住您,这是王上的吩咐,臣不敢不从。”蒙恬满脸愧疚地对着痛哭不止的赵清说道。现在连蒙恬都不再称呼赵清为太子夫人了。
“为什么不叫我太子夫人?!”赵清忽然怒从中来。
“这...。”蒙恬犹疑地看了赵清一眼,欲言又止。
“你说,为什么不再称呼我为太子夫人?!”赵清追问道。
“王上说了您从今往后是他的人,再不是燕太子的妻子,谁都不准再叫您燕太子夫人。”蒙恬硬着头皮,一股脑儿地把话说完,根本不敢看赵清一眼。
赵清突然想到自己现下根本没有余裕纠结称谓这种面上的问题。
“姬丹为什么住在这么差的牢房里?!继续住在这儿他要生病的。”赵清想不到干燥的咸阳竟然能有如此瘴气横生的阴湿之地。
“这是王上亲自挑选的地方,臣也没有办法。”蒙恬无奈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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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姬丹住的那是什么鬼地方?你想让他病死在牢里么?”赵清又急又气地撞进了嬴政眼前,几个侍女正端茶倒水捶背生火,围着嬴政伺候着。
“你从牢房那儿回来了?”嬴政抬眼问道。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你不能让姬丹继续住在那样的鬼地方!”赵清几乎对嬴政吼了起来。
“我说了不杀姬丹,可没说要让他锦衣玉食地舒服过日。那里的条件已经比死牢里好上几千倍了。”嬴政头仍旧低头看着手上的公文。
“您的死牢里装的全是尸体么?”赵清冷笑道。
嬴政并不回话,仿佛不曾听见赵清讽刺的言语。
“你要怎么样才肯把姬丹换出那种鬼地方?”赵清忽然冷静了下来,冷冷地问道。赵清知道哀求嬴政除了践踏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嬴政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他只在乎对方能给自己什么。
嬴政放下竹简,立了起来。
“叫我的名字。”嬴政走近赵清,伸手撩起了赵清的裙摆。赵清瞬间明白嬴政说的是什么意思。
“干燥干净,不能有虫子,夏天通风,冬天生火,三餐饭全都得和我吃的一样。”赵清看着嬴政一条条一项项地清楚说道。
“你要价可真高。”嬴政低声说道。
“以一个妓女来说,或许。”赵清看起来竟有些满不在乎。
“你就算是妓女,也是寡人一个人的妓女。”嬴政对赵清发讽刺丝毫不以为意。
本来围着嬴政伺候他的侍女们,此刻全都识相地退到平常待命的位置上去了。
“那您最好记得,我绝不让人白玩。”赵清冰冷却挑衅地看着嬴政。
嬴政突然迈开步伐,往床边走去。
“过来。”嬴政伸出一只手臂,示意赵清过去。
“你什么时候将姬丹弄出那个鬼地方?”赵清站在原地,并不动弹。
“你什么时候满足我的要求,姬丹什么时候换牢房。”嬴政的手臂依旧直直展着。
赵清看了嬴政一眼,缓缓走了过去。她还没来得及走到嬴政跟前,就被嬴政抓住手腕,一把拖将了过去。
就在终于遂了心意的嬴政起身穿衣的时候,芈夏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
“王上,这还是白天呢!”芈夏气得几乎是尖声叫了起来。
嬴政无视气急败坏的芈夏,背过身去系上自己的腰带。
“你怎么又不让人传报就闯了进来?”嬴政看着芈夏笑着说道,自然从容,不见任何羞赧的神色。
“外头就能把里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门外的小太监们各个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我闯不闯进来有何差别?”芈夏瞪着赵清又红又肿的嘴唇,妒得快要着火。
赵清强迫自己无视芈夏那妒恨的目光。
“王上这么胡乱打野食,让人知道了要以为我和姐姐还有范嫔齐嫔都没好好伺候王上您的。”芈夏刻薄得口不择言。
芈夏恶毒的言语戳中了赵清的痛处,她确实让嬴政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甚至此刻身上都有嬴政的气味。一股强烈的屈辱感让赵清的脸瞬间涨红,赵清觉得自己下贱到了极点。
“胡说什么呢,赵清同样是寡人的女人,她伺候寡人天经地义,你把寡人都说成什么了?!”嬴政瞪着芈夏,似乎被芈夏的言语惹毛了。
“那当作补偿臣妾,王上今晚还依旧到臣妾那儿过夜?”芈夏见嬴政神色不对,音调一软,连忙见风使舵地撒起娇来。
“不去,今晚寡人到吕婉那儿去。”嬴政衣袖一甩,冷冷地说道。
“王上...。”芈夏缠住嬴政的手臂,还要撒娇耍赖。
“您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到?”赵清没有温度的声音忽然响起。
嬴政看了赵清一眼,走到案前书写了起来。一会儿之后,他唤来了平日替他传送公文的太监,将方才书写的公文递给了他,并吩咐了几句话,太监接过公文之后,很快地便退了出去。
嬴政走到赵清面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我就让人把姬丹换到你要求的地方去,但是你记得,只要你不乖乖听话,我随时会再把他丢回现在的那个牢房里去。”
嬴政虽然是在赵清的耳边说话,但是一旁蓄意偷听的芈夏倒也把内容听得七七八八。
赵清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痛骂嬴政了,嬴政无耻,她知道。嬴政忘恩负义,她知道。嬴政趁火打劫,她知道,她通通知道。她恨嬴政,她看不起嬴政,她甚至开始怀疑芈附稽说得对,嬴政从出生就是个无药可救,贱到骨子里去的贱种。
可是辱骂嬴政除了让自己情绪失控,失去冷静以外,什么好处都没有。她现在只能一点一点的从嬴政手里保住姬丹的命,没有多少筹码可以任凭自己失去冷静。
至少,她几乎保住了姬丹的命,至少,她让姬丹不用继续待在那地狱般的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