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祸从口出 当今的燕太 ...
-
芈附稽私通自己的姐妹尹乔虽说不上众人皆知,但是只要是在咸阳城耳目稍多的人物,都应该略知一二。赵清看了看在场众人一脸难看的土色,便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根本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哎呀,附稽,我最近买了一匹好马,这回骑了过来,你跟我到马厩去看看吧。”公子冉见大事不妙,找个由头就便不管芈附稽的挣扎,半拉半架地将芈附稽拖了出去。
“太子夫人才刚到秦国两个多月,对咸阳城的一切却已然了若指掌了。嬴能着实佩服” 芈附稽挣扎的喧闹声还未远去,嬴能就对着赵清说道。
赵清仔细端详了嬴能的表情好一会儿,并未见到她以为应该有的挖苦,便淡淡说道:“公子过奖了,赵清不过就是好奇心重些,什么都想知道一点。”
“太子今日可是骑马来的?”嬴滕里突然对姬丹问道。
“是的,赵清觉得骑马凉快,所以我们今个儿是骑马来的。”姬丹看了赵清一眼之后,微笑着说道。
“那太子今日骑的可是朱夕?”嬴滕里急切地问道。
“是的,我今日恰巧骑的就是朱夕,公子想要看看么?”姬丹看着嬴滕里说道。
“如若能有幸一见,滕里不胜感激。”嬴滕里那对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我们走吧。”姬丹伸手,示意嬴滕里先行。
“我也一道了。”嬴颖跟着也走了出去。
姬丹爱马,同时也非常会养马。他对马的配种从来不假手他人,从他七岁养马开始,十一年间养出了好马无数。其中最有名的便是他在十四岁的时候配出来的名马朱夕。这匹马通体鲜红,很是显眼。它的体型比一般的马匹要大上不少,却速度飞快,无马能及,一跃三丈,更是无与伦比。这匹马的名声才是那货真价实的七国一绝,楚王就曾经出高价求马被姬丹拒绝。
赵清知道男人只要一讲到马,那可就真是没完没了,昏天黑地了。她用筷子无聊的戳着案上的烤鸡,期望着姬丹和滕里的品马能早点结束,好让她回家休息。
“夫人累了?”嬴能好似看穿了赵清心思似地说道。忽然,赵清在他的腰间看见了一柄笛子。
“你吹笛子?能否为我现吹一曲?”赵清看着他的那柄笛子笑着问道。嬴能并不回话,拿起笛子便吹了起来。
他演奏的曲子,孤绝高傲,和他颇为相似。
赵清以手支颐,就这么半倚在案上,不知不觉间,恍惚了起来。
“清清,清清。”不知道过了多久,姬丹的声音在赵清耳边响起。
“我们该回府了。”赵清睁开惺忪的双眼,姬丹就站在她的眼前。
赵清往周围望了望,那笛声悦人的嬴能,已不见了踪影。
--------------------------------------------------------------------------------
“丹哥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找了麻烦。”临睡前,赵清坐在床边,对着仍坐在案边的姬丹说道。
“你又怎么给我找麻烦了?”姬丹就着烛光翻看着手中的竹简。
“我今天没能忍住,当着众人的面,拿芈附稽干的丑事教训他。”赵清说道。
“哦?你教训那芈附稽,怎么就是给我找麻烦了呢?”姬丹放下手上的竹简,抬起头凝视着赵清说道。那双微扬的丹凤眼看来竟有几分凌厉,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些什么。
“你与他们交好,我却公然的嘲讽芈附稽,这不就是给你找麻烦么?”赵清没说出来的是,姬丹为了制衡嬴政与这帮秦国贵族应酬往来,她却反倒为了维护嬴政与他们发生龃龉。因为姬丹显然没想让赵清知道这些,所以她也不愿多提。
“那芈附稽本就不伦不类,你教训他没有人会说话的。”姬丹淡淡地说道,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只是男女毕竟有别,你这么公然维护嬴政,一次两次也罢了,要是次数一多,总会有闲言闲语出来的。”他说的轻描淡写,看似不以为意,但是赵清知道,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出来,就已经是很不一般的了。
姬丹料得没错,祸事很快就来了。
一个下过雨的凉爽午后,刚用过午膳,赵清和姬丹正在堂前的案上画鸟儿玩。
“你这喜鹊怎么看都像只乌鸦。”姬丹指着赵清画的喜鹊说道,看他的表情,竟有点忍俊不住。
“你….”赵清正张口要骂的时候,一个平日负责替姬丹照料马匹的马童跌跌撞撞地闯将了进来。
“如此没得规矩,有事不知道让人替你传报么?“姬丹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说道,看起来很是不悦。
“小的一时急糊涂了,忘了规矩。”马童涨红着脸,气喘吁吁地说道。
“有什么事,你说吧。”姬丹走到席前,坐了下来。
“小的,小的不敢说。”马童看了赵清一眼,嗫嚅着说道。
“有什么好不敢的,你有胆子闯进来,却没胆子说?”姬丹扬起眉,瞪了他一眼。
“小的真不敢说。”他说着,竟然又看了赵清一眼。
姬丹见他这番情状,便一挥手示意那马童到他跟前。那马童像得了救命稻草般迅速地附在姬丹耳边吱吱渣渣地说了一连串的话。
姬丹站起身子,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兵器室,抄起了一把剑,就往大门走去,那马童连忙在他身后急急跟上。赵清定睛一看,他手上提的那把可不是寻常的青铜剑,而是他从燕国带来的沥沧 。
姬丹不但喜怒不形于色,他越是生气,旁人越是不容易看出他的情绪,赵清看着他如今的这一番神色,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丹哥哥,你要去哪儿呀。”不管赵清在他身后怎么喊,他似乎都没听见。赵清只能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不一会儿,赵高竟然也那马童似的连跑带撞地闯了进来。
“太子呢?”一向嬉皮笑脸,似乎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赵高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脸上竟难得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刚刚那马童急急地跟他说了一番悄悄话,他就提着沥沧出去了”赵清回答道。
“坏了,这要出事啊。”赵高叫了起来。
“怎么了?”赵清疑惑地问道。
“夫人,我让人备马,我们先去找太子,详细的内情我路上再跟您细说。”
原来还是赵清那天在朝康公子府里对芈附稽的那一通教训惹的祸。
芈附稽今日中午在咸阳城最大的酒楼福贤楼与人宴饮,几杯黄汤下肚之后,便开始胡言乱语。说当今的燕太子夫人赵清,身上也流了一半低等下贱的歌妓血统,才会曲意维护那一样不堪的秦王政。
赵清的母亲确实出身歌妓,赵清拿着他芈附稽私通亲姐妹的丑事公然教训他,他会掀自己的这个身世来反击,赵清一点也不奇怪。这件事情全天下人尽皆知,赵清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对赵清来说,她母亲的出身与她的行止无关,芈附稽不论要怎么在上面做文章,赵清都不痛不痒。
但是姬丹不同。
他容不得任何人玷污他的血统和尊严。
姬丹从来就是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他骄傲自恃,所以冷静内敛,不轻易与人正面交锋。但同样地,也因为他的骄傲自恃,谁要是践踏了他的尊严,他能立刻要了别人的命。
姬丹尤其听不得贱这个字,而那芈附稽此番竟用下贱两字形容他妻子的血统。
赵清和赵高赶到的时候,提着剑的姬丹已经跨上通往酒楼二楼的台阶,青色的下摆随着他快速而稳健的步履荡漾出浪花般的褶皱。
“啊,燕太子...。”一到那芈附稽跟前,姬丹不等芈附稽把一个句子完整地说完,便侧身拔剑,众人一阵惊呼后,剑尖就不偏不倚地抵在芈附稽的喉头上。
姬丹这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的,换句话说,要是他把剑甩出去的距离发生了半点失误,那芈附稽就要小命不保了。
“太子,您这是做什么呢?”芈附稽缩着下巴,顷刻间满头大汗。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倒还要来问我?”姬丹一张冷脸,那双飞扬的丹凤眼凌厉逼人。
“我什么也没做啊。”芈附稽双手一抬,貌似无辜。姬丹也不多话,手腕一扬,剑尖已然是贴肉地抵在芈附稽的喉头之上了。
“我我我,我是酒后失言,说了对太子夫人不敬的一些话。”那芈附稽颤颤悠悠地说道。
“然后呢?”姬丹眉毛一扬,手上的剑竟又往芈附稽的喉头上进了几毫米。
“我道歉,我道歉,我不应该拿这些子虚乌有的胡言乱语毁谤太子夫人的名声。是我错了,请太子饶命。”芈附稽吓得只差没当场尿湿了裤子。
姬丹目光灼灼地看着抖得不成样子的芈附稽好半晌之后,手臂一收,利落地将剑归了鞘。
而那芈附稽似乎完全没缓过气来,还是那么一径筛子般地抖着。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渗出了些许的血水。
“赵高!给芈公子拿药和来。”姬丹早就发现了立在一旁的赵清和赵高。
“是!”赵高说完便立刻消失在人群里。没一会儿,赵高就捧着一罐药酒和一段白布回到了姬丹的身边。
姬丹接过赵高手上的药酒和白布,才刚挪步要往芈附稽走去,芈附稽立刻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芈公子,我这是要替您上药,您不必担心。”姬丹亲切地对着芈附稽说道,完全没了方才的横眉竖目,杀气腾腾。
“不敢劳…劳烦太子…,我…我可…可以自己来…。”姬丹这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竟然把芈附稽吓得更狠了,他方才只是抖,现如今已经抖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
赵清注意到了芈附稽停在白布上的视线,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原来这芈附稽是担心姬丹要拿白布结果了他。
“芈公子,您别担心,太子是个光明正大的人,真要取你的命,方才早就一剑结果了您了。”赵清说着,又看了姬丹手上的白布一眼,芈附稽见赵清的眼色,知道自己教赵清看穿了心思,心中的隐忧一去,便突然觉得自己荒谬可笑了起来。
和芈附稽同时看见赵清眼色的姬丹也立刻明白了芈附稽的恐惧所为何来,三个人对视一番之后,忍不住同声大笑了起来。
一场可能出人命的风波,竟然意外地在笑声中落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