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18、公子嬴能 比嬴政小一

　　公子朝康不仅是曾经的秦王继承人人选，秦国贵族的头领，更是咸阳城里除了吕不韦以外首屈一指的富户，他的府上除了宅邸气派恢弘，与吕不韦不相上下之外，还有一件特别引人注意的事儿。他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女侍，都经过了严格的精挑细选。虽然不是各个都美得不可方物，但却都各有各的风韵。

　　“太子夫人，你这一身衣裳真是别致非凡。”和赵清说话的正是公子朝康的长子，嬴滕里，此刻他的一双眼睛正不住地在赵清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公子过奖了。您看起来才真正是气宇轩昂。“赵清立刻笑着回答道。

　　赵清这么说话，倒也不全然是客套。这个滕里公子，虽是男子，却长着一对勾人的挑花眼和艳红的唇，是咸阳城里著名的美男子。可惜他的花容月貌中颇带几分邪气，为人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他不娶正妻，却和家中的歌姬女婢昼夜宣淫。

　　今日虽是赵清第一次与这些秦国宗室贵族打交道，但是他们平日的素行，赵清却早已从赵高那儿听得七七八八。

　　“太子，您真是艳福不浅呀。”嬴滕里一面说，一面不住地上下打量着赵清，一张脸全是艳羡垂涎的神色。

　　“公子实在是过奖了。”姬丹嘴角微扬，不疾不徐地双手一拱。他这番轻描淡写的姿态，立即将滕里的艳羡神色衬出了几分猥琐。不过那滕里似乎是毫无所觉。

　　“原来你们在这儿聊着呢，我们找你们找得好苦呀。”一个黄衣男子一声惊呼之后，便大踏步朝着姬丹和赵清直直过去。他那一身黄衣在尚黑的秦国贵族之间，实在很是显眼。以至于几乎让人忽视了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黑衣男子。

　　“在下嬴冉，见过太子和太子夫人。”“在下嬴颖，见过太子和太子夫人。”两个人一到姬丹和赵清跟前，就异口同声地说道。

　　黄衣显眼的是高陵君的孙子公子冉，而那黑衣紧跟其后的则是公子裴常的儿子公子颖。

　　“见过两位公子。”赵清欠身回礼。

　　“太子真是好福气。”嬴冉看了赵清一眼之后，便朗笑着对姬丹说道。他面貌粗犷，个子不高却相当壮实。

　　“哪里哪里，公子说笑了。”姬丹微笑说道。

　　“你们可曾看见墨黛?”嬴颖开口这么一问，赵清才想起来眼前这白面如镜的男子就是那墨黛的哥哥。

　　“她和季玉正在偏厅下棋呢。”嬴滕里笑着答道。季玉正是说话的滕里的亲妹妹，也是公子朝康的女儿。

　　“今日参加比箭的都是谁呀？”嬴冉接着问道。

　　“除了太子和我们三个以外，还有附稽和化文。”滕里回答道。

　　附稽和化文分别是华阳君和泾阳君的曾孙。这华阳君、泾阳君和穰侯以及高陵君全都是嬴政祖父昭襄王的母亲宣太后的弟弟和儿子。换句话说，也就是嬴政祖父的兄弟和舅舅。这华阳君、泾阳君和穰侯以及高陵君在秦国曾经如日中天，成为人人口中的秦国四贵。

　　秦国四贵后来虽然面上教嬴政的曾祖父秦昭襄王驱逐出了秦国，但是实际上他们的后裔仍然留在了秦国，并且在秦国的贵族中保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

　　“那芈附稽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来呢？”嬴颖问道。

　　“八成还在家里跟“王上”怄气呢！”嬴滕里说到王上那俩字的时候，特别的怪腔怪调，仿若这里头有什么暧昧的隐情，而其他两个人，除了姬丹以外，全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摸不着头脑的赵清疑惑地看向姬丹，而姬丹只是轻轻地凝了赵清一眼，并不言语。

　　“瞎扯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我就说怎么一个个不见人影的。”一个白衣男子提着佩剑，从门口缓缓地走了过来。

　　“嬴能见过太子夫人。”白衣男子不等别人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一见赵清便自报了姓名，他只略略欠身便拱手相向，那姿态竟颇有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赵清见过公子。”赵清轻轻欠身，还略略斜着身子，也学着他那看似漫不经心的潇洒，故作桀骜不驯的自若。他本来自得的眼色一黯，闪过了一丝惊诧之后，又立刻恢复了故作轻松的平静，看来他比他的哥哥滕里要灵光些，赵清不禁想道。

　　赵清抬起眼，忍不住仔细地观察起朝康公子家这个远近闻名的二公子嬴能来，嬴能的五官和哥哥嬴滕里颇有几分相似，一看便知是同个美人胚里养出来的，只是嬴能的长相不像嬴滕里那般沾染了女子的柔软娇弱，他长得刚毅果决些。同样是少见的俊美男子，嬴滕里是美多俊少，而嬴能则是俊压过了美。

　　和成日纵情声色的同胞哥哥嬴滕里不同，嬴能博学多才，文武兼备，所以他虽然只是朝康公子的第二个儿子，却被赢朝康视为真正的接班人。当今的秦国政治，主要由三股势力所主导，分别是吕不韦和赵太后所控制的吕赵势力，华阳太后为代表的楚国势力，以及以公子朝康为头领的秦国宗室贵族势力。

　　嬴政即位为王，是吕赵势力和楚国势力联合的结果，并不是秦国宗室贵族所愿，对所有赢姓的宗室贵族来说，比嬴政小一岁的嬴能，才是他们心目中最佳的首领人选。贵族的态度多少也影响了一般的平民百姓，嬴能自然而然地成了常被拿来和当今秦王嬴政相提并论的人物。

　　“射礼已经备礼完毕，请各位公子和太子移步入场。”一个小厮的传报，打断了赵清的思绪。

　　“太子，请这边请。”滕里说完，便引着众人朝射场走去。赵清自然也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走了过去。

　　一到射场，墨黛和季玉便迎了上来。

　　“太子夫人请您跟我一道在场外观礼吧。”墨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在赵清身上不自然的游移。

　　“夫人这一身，真是特别呀。”墨黛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是齐地的装束，我贪着方便胡乱穿了。”赵清连忙笑着回答道。方才嬴滕里恭维她这一身衣服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眼前墨黛这活见了鬼的眼神却真真让赵清后悔了起来。她后悔自己不该为了和姬丹赌气，当真将这难登大雅之堂的齐装穿到了燕射之礼上来，如今让人看了笑话，也全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赵清说完之后，墨黛还是那么一径皱眉睁眼地看着赵清。

　　“季玉见过太子夫人。”季玉见状连忙对赵清欠身行礼。和她两个容貌出彩的哥哥不同，季玉长得很是普通，但却有着她两个哥哥没有的质朴气质。

　　“免礼免礼，我也就大你不了多少岁，别跟我客气。”赵清笑道。她不禁有些感谢季玉将她从无边的尴尬里解救了出来。

　　赵清跟着他们在场边的观礼席上落了座，而此刻场上的迎宾礼正在举行。只见公子朝康迎上了姬丹他们，相互行拱手礼之后，他们便鱼贯入场,登堂而立。

　　姬丹骨子里其实是个骄傲至极的人。但是他的骄傲，却又让他从来不愿失礼。所以姬丹进退有度的仪表下，常常透出一股深层的不恭。这种骨子里倨傲面上却守礼有节的不恭，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高贵与从容。谁都能一眼就在众人之间发现他的身影，并且难以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

　　远远地，赵清忽然看见嬴能正从场外朝他们的位置走来。

　　“季玉，你哥哥能怎么没参加这一次的燕射？”墨黛也瞧见了嬴能，便开口问道。

　　“我哥哥他说今天身体不甚舒适，所以就不上场比赛了。”季玉慢慢地说道，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听得赵清很是吃力。

　　“他该不会是担心自己输给太子，所以才故意称病缺席吧？”墨黛说这番话的时候竟隐隐透出相当的得色。

　　“不是的，我哥哥他的手是真的伤了。”季玉涨红着脸替她的哥哥辩驳，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

　　嬴能走到她们身边，不言不语地就在赵清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嬴政

　　此刻的场上正在进行着配耦，所谓的配耦，就是司射官将六名参加比赛的射手，依据能力，两两相近的分为一组。六名射手一共分为三组，分别称作上耦、次耦、下耦，是所谓“三耦”，每耦有上射、下射各一名。

　　姬丹和嬴冉一起分到了上耦，而嬴冉和手受了伤不能上场比赛的嬴能齐名，都是秦国有名的射手。

　　“太子和嬴冉一起分在上耦，这回可精彩了。”墨黛笑道。

　　“遇上了燕太子，嬴冉这回怕是要输。”嬴能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啊，他不如你精明，知道算准时间受伤。”墨黛看了嬴能一眼说道。

　　嬴能只略略瞥了墨黛一眼，并不搭话。

　　“啊…。”墨黛突然惊呼了一声，赵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