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台》猪少侠

17、齐邦之媛 你不就爱倒

　　赵清忽然想到那天吕不韦家宴上和姬丹想聊甚欢的那个身影。如若嬴政不是异人的亲骨肉，那么这个成蟜就正是那取而代之的完美选项。

　　这么一想，赵清已经是一身冷汗。难道姬丹竟如此就卷进了他们秦国内部的宫廷斗争里去了？

　　“夫人莫要惊慌，赵高说的这已是非同寻常的下下之策，非到万不得已，我想太子是不至于轻举妄动的。”赵高见赵清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连忙宽慰起她来。

　　半晌之后，赵清抬头看了赵高一眼，还没开口，赵高便说道：“赵高知道，赵高就算掉了脑袋，今日的言语也绝对不会对夫人之外的第二个人说起。”

　　赵清叹了口气，不愧是赵高，不用自己开口就已经完全心领神会她的意思。

　　“嗯，没事了，那你下去休息吧。”赵清示意赵高离去。

　　“对了，夫人，赵高还有一事要禀。”赵高像想着什么了，突然说道。

　　“你说。”赵清说道。

　　“夫人嫌深衣长袖碍事，但那胡服男装又不能随意穿得，于是赵高弄了两套齐地女子喜穿的窄袖长裙，让夫人平日里也能行动自如些。”赵高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就是你想得周到。”赵高这会儿着实替赵清解决了一个头痛的问题。

　　“齐地女子穿这种衣裳的时候好梳单偏髻，我怕五儿六儿不会，我正好认识了个齐地过来的侍女，主上让我带着五儿六儿去学学？”赵高接着问道。

　　“好，反正今个儿她俩也没什么事儿，你等会儿就让他们俩跟着你去。”赵清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那赵高这就去了。”赵高说道。

　　“嗯，你下去吧。”赵清说道。

　　------------------------------------------------------------------------------

　　自从听了赵高那一番言语之后，赵清就成日有些心神不宁。姬丹还是每隔两三日便要独自出门一回，赵清如今从旁晓得了他的去处和缘由，便也没什么好再纠缠了的，不过问姬丹的去处和行动，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这一日，赵清穿着赵高给带来的齐地服装，并且让五儿六儿给自己梳上她们俩新学来的单偏髻。

　　“好一个齐邦之媛也。”姬丹一见赵清，便坏笑着说道，那编贝般的白牙使得他的笑容更显得刺眼。

　　“我可不想当那倒霉的庄姜。”庄姜就是姬丹口中的那位齐邦之媛。她是美若天仙的齐国公主，嫁到卫国之后却因为婚后无子而惨遭冷落，抑郁终身。

　　“傻瓜，就算你赵清一辈子无所出，我姬丹也绝不再娶的。”姬丹一边抚着赵清的额头，一边端详着她的脸，轻巧却认真地说道。

　　“呸呸呸，让你说这触霉头的话，我要是真生不出来，你绝了后可怎么办？”赵清恶狠狠地白了姬丹一眼。

　　“时也运也命也。”姬丹笑着说道，竟还是那一派地云淡风轻。

　　“我要真的生不出，你就再娶，让你燕太子绝后这事我可承担不起。”赵清淡淡地说道。

　　“然后你逼着我休妻让你回你爹娘身边，还是继续待在我身边，却一辈子不让我再碰你一根手指头？”姬丹挑着眉，饶有兴味地端详着赵清的脸。

　　“丹哥哥，原来碰我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呀？”赵清抓住了他的话柄，跳起来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手指轻轻在他脸上划着，一边说一边调戏他。

　　“怎么？难道我每天夜里的表现还不够证明这一点么？”姬丹脸不红气不喘地悠悠说道。身旁的五儿六儿七儿八儿九儿立刻齐刷刷地红了脸。

　　“丹哥哥！这有人呢！”赵清红着脸惊呼了出来。

　　“你还知道有人，你这副摸样，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姬丹嘴角上扬，视线落在赵清环绕着他的手臂之上。赵清被他说得臊红了脸，连忙就要从他身上下来。谁知道他竟用力搂着赵清的腰，不让她动弹。

　　“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下去吧。”姬丹转头对五六七八九说道。

　　“是的，太子，夫人。”姬丹话才说完，他们便见了瘟神般飞也似地跑了。

　　“你让她们都下去了，等会儿谁来帮我弄这发髻。”赵清看着姬丹说道。

　　“我来帮你弄。”姬丹说着便伸手要拆掉赵清头上的发髻。

　　“欸，这五儿六儿才刚刚弄好，你看也不看就要拆掉？”赵清往旁边侧了侧，不想让姬丹碰。

　　“这是单偏髻吧？”姬丹扳正赵清的身子，利落地将发髻解了。

　　“这单偏髻梳得太正了些。”他说着，就动起手来。

　　”这还正呀？我都嫌太偏了呢。“赵清讶异地说道。

　　“这样子才好。”姬丹拿了面铜镜放在赵清的眼前，她凝望了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之后，忍不住说道:“这样，难道不会太…。”

　　“这样风情些。”姬丹自顾自地接了赵清的话。

　　“你这会儿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赵清满脸疑惑地伸手摸了摸姬丹的额头，赵清简直没办法相信“风情”这两字能从意识清楚的老古板姬丹嘴里吐出来，他肯定是吃错药烧坏了脑子。

　　“今天你就穿这样陪我去参加燕射。“姬丹忽然说道。

　　“燕射？！”较量箭法是贵族间常见的游戏，但这一回赵清竟然事先毫不知情。

　　“就是今日？”赵清又问道。

　　“是的，今日午后。所以你准备准备，用过午膳，我们就到朝康公子府上去。”姬丹无视赵清的惊讶，轻描淡写地说道。

　　“太子，夫人，下午去朝康公子府上，是让人备马备车还是备轿？”赵高走进来问道。

　　“轿子小了，不能同乘，夫人的脚又不方便骑马，你让人备上马车吧。”姬丹说道。在秦国，连一般宗室贵族都不能随意乘轿，这是嬴政给予姬丹的特别礼遇。

　　“我的脚早就没事了，我这几天就想骑马想得慌，还是备马吧。”赵清抢着说道。赵高见状，便看了姬丹一眼。

　　“那就随夫人的意思吧。”姬丹说完，赵高就欠身退了出去。

　　“你今日当真要我穿这样参加燕射”赵高一退出去，赵清便转身向姬丹问道。

　　“你不就爱倒行逆施，伤风败俗么？平日我管着你，你老埋怨我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夫子，今日我纵容你在底线上闹个欢腾，你反倒胆怯起来了？”姬丹那双黝黑狡黠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穿就穿，我还怕了那些纨绔了不成!”赵清恶狠狠地瞪了姬丹一眼。

　　于是赵清赌着气，带着火，当真一身齐装地出现在秦国宗室贵族的燕射之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