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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强人所难的政哥哥 为了一句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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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蛾眉淡扫,五官娟丽雅致,眉眼间流露着一股聪颖伶俐。虽不如吕婉盛世牡丹般地明艳,却别有一番雅致的韵味。
赵清正沉思着,突然听见吕不韦说道:“我跟裴常公子还有些家事要谈,麻烦太子夫人和墨黛先聊聊。”赵清这才发现,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姬丹和裴常那不咸不淡的寒暄已经结束了。
“墨黛久闻太子和太子夫人盛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那墨黛说着抬头看了姬丹和赵清一眼。赵清到了秦国以后,每每听到“久负盛名”就会一个头两个大。姬丹除了美男子的“臭名昭彰”以外,文采昭昭,学识灼灼的声名亦天下远扬。但是说到赵清的“盛名”,就铁定是那令她着恼的“七国第一美人”的名号。
“姬丹和赵清不才,哪谈得上什么盛名,女公子笑话了。”姬丹说着,脸上挂着一抹看似亲和,其实无甚笑意的微笑。而这,其实是姬丹对女人最寻常的模样。
姬丹是个出了名的美男子,仰慕他的女子自然不计其数。但是姬丹天生不喜欢与女人接近,所以姬丹待女人,从来就不冷不热。他谦恭有礼,举止有度,却在无形中筑起一道戒备森严的高墙。
“太子哪里的话,太子与夫人郎才女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墨黛今日有幸能结交两位,真是荣幸之至。”墨黛望着姬丹的眼眸里确实闪着兴奋而雀跃的光彩。
“方才听吕相邦说王姬您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是位过目不忘,文采翩翩的才女,不知道姬丹有没有这个荣幸拜读您的作品?”这可就不是寻常的姬丹了,赵清惊讶地看了姬丹一眼,姬丹除了赵清以外,从来就不与女人谈诗论赋。
“当然,承蒙太子不弃,改天务必到舍下一聚,请太子见教。”墨黛一面说,一面瞟了姬丹一眼,那对明媚的秀眼里,很有几分羞却。
“王上到。”这一声传报忽地打乱了赵清全部的思绪。
“秦王今天也来?”赵清惊讶地望向姬丹。
“今日秦王的岳父家宴,他秦王赴宴不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之事么?”姬丹不以为意地说道。
嬴政一进门,便直直地朝赵姬丹和赵清走去。
“近日可好?”嬴政笑着问道。
“都好,谢谢政兄的关心。”嬴政热情地环着姬丹的肩,而姬丹也对着嬴政扯出了一抹看似散发着诚挚友谊的笑,眼前的这一对璧人简直闪亮地教赵清无法直视。
“你们正在跟墨黛聊天?”嬴政看了墨黛一眼说道。
“回王上,太子正在和我讨论改日到舍下指点我的事儿。”墨黛连忙欠身说道。
“哦?墨黛可是秦国数一数二的才女,姬丹你可真得好好见识见识。”嬴政朗声大笑,心情好得完全看不出来他今儿早才杖责过宠妃二十。
男人的薄情寡幸让赵清开了眼界。
“仲父,我今个儿就坐在燕太子旁边,你給安排安排吧。”嬴政转头便对吕不韦说道。
“是,我马上安排。”吕不韦说完便立刻派人将姬丹和赵清座位旁的位置整理出来,安排嬴政就坐。
于是酒宴开始之后,嬴政就坐在姬丹的身旁,赵清在姬丹的另一侧,而那墨黛则在赵清的身旁。
除了吕不韦甫满月的孙子之外,这场酒宴的焦点和寻常的酒席没有什么不同,歌舞美姬,美酒美食,众人宴饮得非常欢乐。
姬丹和嬴政时而交头接耳地低语,时而高谈阔论地畅聊,竟俨然一对情深意切的兄弟似的。
赵清和身旁的墨黛之间,却有点词穷话短。
“女公子今年几岁?许过人家了么?”赵清搜索枯肠,好容易自以为想到了个好话题。
“我今年十六,还未许过人家,我的婚事,秦王说过要替我做主。”墨黛一面说着,一面看了赵清一眼,不知怎么地,赵清竟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警惕。
“这样呀,秦王做主的话,一定会给你寻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的。”赵清笑着说道。
“是的。秦王是这么跟我说的。”墨黛看了赵清一眼之后,又接着说道:“太子和夫人成亲多久了?还没有孩子么?”
“我们成亲快一年了,眼下还没有孩子。”赵清发现在秦国好像谁见了自己都要问这个问题。
“我听闻您不让太子纳妾,如若你们一直没有孩子,您还是不让太子纳妾么?”墨黛似乎没有发现自己问的问题很是尖锐。
“我不让太子纳妾的事儿,可也是声名远播的七国一绝?”赵清扬起眉,笑着看了她一眼。
“墨黛冒犯了,墨黛就随口一问,要是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原谅。”墨黛两手一拱,将眉眼埋进衣袖内。
“女公子言重了。”赵清轻轻地说道。
“主上,东西拿来了。”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拿着一样东西走到了墨黛身旁,低下身来。
“这是墨黛的拙著,刚刚特别让人取来,想请太子过目。”墨黛起身走了过来,对姬丹说道。赵清这才看清楚,墨黛手里捧着的一摞绢帛。
“你就替她看看吧,她这就等不及让人从家中带来了呢。”嬴政闻言便立刻说道。
“赵清,过来这儿陪我聊聊。”嬴政才刚对姬丹说完,便大手一挥,要赵清到他身边陪他聊天,赵清看了那一脸期切的墨黛和似乎没有打算反对嬴政意见的姬丹一眼,只得乖乖提着裙摆,挪到嬴政身边的位置上去。
“今儿怎么不见夫人在您身边伺候呢?”赵清一在他身边坐下便问道。赵清一靠近嬴政便感觉到他那一身黑衣带来的浓重的压迫感。
“她正忙着和她的哥哥嫂嫂叙旧。”嬴政看着赵清,抿了一口酒。
“也是,夫人常年待在宫里您的身边,回家一趟也不是易事。现下有机会和家人叙叙旧,也是自然。”赵清点头称是。
“你想家人了?”嬴政忽然语调一软,轻轻地问道。
“想,怎么不想,我已经三四个月没有见到过我的爹娘了。”但是想又如何?无论原因为何,他已是千方百计地哄姬丹和自己到秦国做人质,现下岂能因为想家就放自己回赵国,赵清忍不住在心里想道。
赵清看了嬴政一眼,只见他正低着把玩着手中的酒盅。
“不如我把你爹娘也请来咸阳做客,与你聚聚如何?”嬴政一面把玩酒杯,一面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秦王说笑了,您早点让姬丹和我回赵国去才是能解赵清思乡之苦的良计。”赵清见他漫不经心地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荒谬提议,微微有些怒火攻心。
“我会让你回去的,不只这样,我还会亲自送你回去。”嬴政抬起头来,那双褐色的眼眸里燃着一股忽明忽灭的火花。
他这没有期限的许诺虽看似热情,但是却飘渺的让赵清心焦。赵清无意再与他就此纠缠,也无力再找新的话题东拉西扯,便兀自端了盅酒水,一饮而尽,不再言语。
一静下来,姬丹和墨黛的讨论就在他们耳边清晰了起来。嬴政和赵清之间冰凉的空气将姬丹和墨黛的讨论衬得热烈欢畅。
“怎么?又生你政哥哥的气了?”嬴政这忽如其来的一声“政哥哥”,竟立刻将赵清的一张脸烧得面红耳赤。重逢之后,赵清只在和姬丹谈到他的时候会称呼他一声政哥哥,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称呼他,更未曾直接这样称呼过他本人。
这一句他和赵清之间的“政哥哥”,瞬间把他们拖回那曾经的亲昵。放佛嬴政正牵着赵清的手,而赵清就随意地坐在嬴政的腿上。
“你以前不就这么叫我的么?”嬴政竟毫无顾忌地打量着赵清一张红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好似想看出什么端倪似的。而他的嘴角,竟然隐隐地挂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我喜欢这个叫法,我命令你以后还得这么叫。”他不等赵清接话,接着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叫有些不妥。”赵清好不容易稍稍压下脸上的红潮,便沉着声,故作淡定地说道。
“再纵容你左一句秦王,右一句秦王的叫下去,你一辈子也不肯改,还要与我生疏。”嬴政的眼睛直勾勾地缠着赵清的,但赵清现在却无法直视他那仿佛要挖穿自己的眼神,只能不住地闪躲。
“请秦王不要再为难赵清了,赵清真的做不到。”赵清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如若不喊,我便永远不让你回那赵国去。”赵清连忙抬头看向嬴政,只见他一脸认真,竟不似在说笑。
“秦王说笑了,这么一点小事,秦王您岂能拿赵清回国的大事儿来儿戏。”虽然知道他很或许其实不是在开玩笑,但赵清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君无戏言,赵清,我可是说到做到。”嬴政看着赵清,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道。
“好吧,政....政...政哥哥。”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赵清终于红着脸,咬着牙,略带结巴地喊出了那声政哥哥。
她愿意喊,并不是真的害怕嬴政因此不让她回赵国。只是他作为一国之君,都不顾脸面言语至此了,她不论惧与不惧,都只能低头服软。要当真让他下不来台,后果可比回不了赵国还要可怕。
“好,你以后见着我都得这么叫,再不准秦王来,秦王去的了,知道么?”嬴政看了赵清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清知道了。”赵清看似低眉顺目地说道。
可赵清这个人,偏偏又有个癖性。她最讨厌被人白占便宜。她讨厌的主要倒不是吃亏本身,而是胸中那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所以她常在吃了亏之后,再上赶着干上亏十几倍的事儿,只为了舒口恶气。
眼下,这个毛病就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