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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赵高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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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喝了一口,就伸手就砸了茶杯,说那茶烫,要她重沏一杯。范嫔经秦王这么一砸,三魂都吓掉了七魄,连忙手脚发抖地重沏了一杯茶。结果这次茶都还没端到秦王面前,秦王便忽地从席上站了起来,本来已经吓得直哆嗦的范嫔手一软,茶杯便在地上摔个粉碎。”赵高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
“然后就杖责二十?”赵清心里咯噔了一下,杖责妃嫔不论在哪国的王宫里都是极其少见的事儿。怎么她前头才对嬴政说范嫔得他的宠爱,后头范嫔就几乎是无故地横遭他这么一顿打。
“可不是吗?”赵高说道。
“你就站在秦王边上看着,怎么不用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救救那挨打的范嫔。”姬丹啜了口茶,扬起眉似笑非笑地对赵高说道。
赵高一个燕国太子府里的奴才,怎么可能在秦王宫里秦王边上看着范嫔挨打,姬丹这话,分明是在取笑赵高那绘声绘影的形色。
“主上取笑赵高了,我哪来那么大的能耐能在边上看着?这些都是我们之前送进秦王宫的歌女舞姬告诉我的。”赵高笑着道,一张脸谄媚至极。
赵高虽然是没能在秦王的边上看范嫔妃挨打,但是他可绝对不是自己口中所自谦的没能耐的人。
且不说赵高身为奴才,在琴棋书画拳和诗书歌赋词上的造诣完全不落姬丹之后,他还机灵擅营,本事通天,在赵国的时候,几乎所有赵国王公贵族府里的大小奴才全都和他有交情。他不只能给赵清打听到各种不为人知的长短秘辛,还能借此办成别人办不成的事儿。
小时候嬴政给赵清送了一只全身白毛,额上却有红色弯月图案的兔子。赵清对那只白兔爱得要命,成天将那只白兔像娃娃一般地抱在手上。有一回,赵清的这只兔子不小心教自己的远房堂弟赵林见着了,赵林就非要赵清的白兔,赵林的父亲是赵国宗室贵族的首领公子远,他在赵国的势力之大,连赵清的父亲,当时的太子赵偃都要让他几分。赵偃见两个孩子为着一只兔子闹得不可开交,深怕继续闹将下去会因此伤了他和公子远之间的和气,便要年龄稍长的赵清将白兔送给赵林。赵清本来不是个不能割爱的人,但是她却是怎样也不肯将兔子送给赵林,因为那赵林虽然喜欢动物,但他喜欢的是肢解动物,所有到他手里的动物被他玩腻了之后,就会落得身首异处,支离破碎的下场。
所以赵清虽然成日将那只白兔带在身边,但是赵林来的时候,她是特意将兔子藏起来的,没想到竟然还是让习惯在赵偃府里乱窜的赵林給发现了。
赵清不肯将白兔给赵林,几乎和父亲赵偃当场闹翻,就在父女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赵偃低声对赵清说了一句让赵清永世难忘的话,他对赵清说要是赵清再不肯将兔子送给赵林,就要将送赵清兔子的野小子打断腿,再不准姬丹赵清和他往来。赵清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和嬴政的往来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赵偃既然话已至此,赵清只得哭着将白兔送给了赵林。
之后赵清担心白兔要遭赵林的虐杀,不只成天以泪洗面,还用尽各种办法和自己的父亲赵偃作对,赵高见状,深怕赵清和她的父亲赵偃彻底闹僵,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买通了公子远府上看管赵林宠物的奴才,将兔子偷了出来,让赵高带回去給嬴政,没多久嬴政回了秦国,赵清便再也没有那只兔子的消息。
那个看管宠物的奴才事后狠狠遭了赵林一顿毒打,竟然也没将赵高給供出来
而干出这件事儿的赵高,那一年和嬴政一样,才刚满十岁。
“不愧是我的好赵高,没想到出了赵国你还是这么所向披靡,好呀,以后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秦王宫里的蜚短流长了。”赵清一边说,一边对赵高眨了眨眼睛。
“别说这些长啊短的,只要主上爱听,圆的扁的胖的瘦的我都给您打听来。”
赵高说着,也对赵清眨了眨眼。
“你们这对主仆,一个捕风捉影,添油加醋。一个见猎心喜,连声叫好,真真一对活宝。”姬丹手持竹简,一个回身,在赵清和赵高的头上各敲了一下。
“那范嫔现下可还好?”赵清一边抚着被姬丹敲痛的额角,一边追问赵高。
“那怎么可能好?没死已经是万幸了,现下正由着几个宫女照料着在她自己的寝宫里疗伤呢。”赵高说完,连连啧了两声。
“丹哥哥,我要是砸了你的茶杯,你杖责我二十不?”赵清扯着姬丹的衣袖撒娇。
“我至于为了个茶杯就要你小命么?你也真看不起你自己。”姬丹看着赵清,笑着说道。
“那么...要是我故意烧毁了你全部的藏书呢?”赵清咧着嘴坏笑,不依不饶。
“嗯...那么我就把赵高绑起来杖责二十,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拿你这个贴心奴才的小命开玩笑。”姬丹一面说,一面用他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赵高。
“赵高杖责二十换烧全部的书,这挺划算的呀。”赵清估摸着这买卖一做,就可以再也不用读书,过上游手好闲的好生活了。
“主上,这可万万不可呀,您要让太子打死了小的,以后谁给您找乐子去?”
赵高两眼汪汪地一脸可怜。其实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讨饶是假,讨功是真。
“太子,夫人,相邦府来人了。”一个小厮进来传报。
“传他进来。”姬丹一挥衣袖说道。
一个小厮模样的小童跟着被领了进来,他开口就说道。“太子,夫人,宴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吕大人请您们现在就到府上一聚。”
“请告诉吕相邦,我和夫人马上就动身。”姬丹说道。
“哎呀,这事儿我全忘了。”那小厮一走,赵清便吐着舌头对姬丹说道。
“哪一次你记住了?就你这儿成天装着东西家长短的脑袋,没人指望你记得住。”姬丹睨了赵清一眼。
“东西家长短怎么着了,那春秋里写的也不就正是东王家的长,西王家的短的么?我这可不是秉持着学习之心在看眼前春秋么?”赵清不服气地说道。
“同样是各家春秋,案上挑灯,叫读史。大张旗鼓地四处搜罗,叫长舌。”姬丹手压着赵清的肩,貌似沉重地说道。
“好呀,拐着弯骂我长舌,看我不打死你。”赵清抄起案上摆的竹简,就要往姬丹身上打。他先是一个侧身闪掉了赵清的攻击,接着拿着竹简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敲,赵清便由不得手一松,将手上的竹简落了下来。
“谋杀亲夫,来人啊,把赵高拖下去往死里打。”姬丹竟真扬声喊了起来。左右童仆皆面面相觑。
“太子,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赵高还未曾出阁,哪来的亲夫可以谋杀?”赵高语毕还略带羞却地娇笑了一声,仿佛深怕自己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恶心。
“你别贫,当心太子真的给你找个夫君,让你出阁。”赵清忍不住笑道。
“走吧,要晚了。”姬丹起身,赵清也连忙遁到寝室里换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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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自是非常夺目,但对赵清来说,更夺目的是那曾经富甲一方,如今权倾一时的吕不韦本人。毕竟他如今不只是秦国的相邦,秦王政的岳父,更是秦王以仲父尊称之人。
“太子和夫人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一见到姬丹和赵清,吕不韦便笑脸盈盈地迎了上去。吕不韦比姬丹略矮些,长长的脸上就那一双精光外露的小眼睛最是引人注意。
“能应邀赴宴,是姬丹的荣幸。”姬丹略略欠身,看似谦恭地一笑。一身青衣使得他的身形更显硕长。
“恭喜吕相邦喜获金孙,这是太子和我准备的一点薄礼,请笑纳。”赵清说着,赵高便将赵清准备的礼物呈到吕不韦眼前。今个儿是吕不韦的儿子吕诠的儿子满月的日子,所以吕不韦特别宴请了四方宾客到他的府上庆祝。
“太子夫人多礼了,吕不韦这就笑纳了。”他说完便示意身旁的下人将礼物收下。
“太子夫人,这边请。”吕不韦亲自领着赵姬丹和赵清到宴客的厅堂。
“请你们稍坐一会儿,宴席马上就开始了。”吕不韦说道。
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对看似父女的男女,见了姬丹和赵清便连忙起身。
“哎呀,瞧我这老糊涂,竟然忘了介绍了。太子,夫人,这位是裴常,孝文公的儿子,庄襄公的兄弟,当今秦王的叔父。他也是我儿媳的父亲。而旁边这位,是她的女儿,我儿媳妇儿的妹妹,墨黛。”吕不韦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姬丹和赵清的神色。
吕不韦的儿媳赵清是知晓的,她是嬴政的叔父和周室最后一个天子姬延的女儿生的女儿。周王室在姬丹和赵清初识嬴政的那一会儿便亡于嬴政的祖父,秦昭襄公之手,之后的周室宗亲便全数落入秦国的控制,这裴常与姬延女儿的婚事就是这么来的。眼前这个名唤墨黛的女子,若是吕不韦儿媳的同母亲姐妹,便也是那周天子之后。
想到这儿,赵清就不禁多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