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回》秦小周

7、前任 你刚才还教

　　“怎么白说呢？”我也不乐意，“你看，要不你说这事怎么解释啊？你姓江，梦里的人也姓江，这就说明问题了。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带入的。还有郑和下西洋到底去干什么谁都没有定论——你这梦里就说他是去找建文帝的？咱们马克思唯物主义学了那么多年，政治考试我抄你的抄了四年，那我都知道，物质第一性，思维第二性，对吧？还有孔老夫子也教导咱们少说点鬼啊神啊的事，故事可多了，谁见过真的的？就不说你本本分分的，就说我妈他们家，祖祖辈辈倒斗儿，就都没见过半个粽子。”
　　“你小点声！”江非皱着眉提醒我，“是不是就不怕别人知道你们家干什么的？”
　　“还有，按说这挖坟掘墓的都缺阴德，你看我们家这不照样出我这么文武双全、玉树临风、光耀门楣的子孙吗？”
　　江非斜眼看我，“就你这样，一天到晚吃喝玩乐、花天酒地，也敢说光耀门楣？”他一脸“你也好意思？”。
　　“扯远了不是？”我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又把话扯回去，“我说的意思就是这种事根本就没谱。你就是压力太大，生出幻觉来了。这是病，得早点看，没准以后严重了成精神分裂呢。我前前前女朋友的表哥的前女友的堂弟的邻居姐姐好像是精神科医生，要不我给你联系一下，咱们去看看也……”
　　“算了，我就知道……”江非揉着额头打断我，“和你说话就没有正经的，这事就当我没说。”
　　“别当没说啊，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呢吗？哎，不过——”我顿了顿，“你梦里见到的那个铜簪子，镶珊瑚的那个，我好像还真有点印象！是不是在哪见过呢……”
　　“那簪子太普通了，你见过类似的也不奇怪。”
　　“也是啊……”
　　江非突然又想到，“哎，我才想起来，你前前前女朋友，不就是叶莺吗？”
　　“哎呦。”我嘿嘿笑一下，“难得你还记得。”
　　“都是老同学，我又不是不认识，你说话还绕什么圈子？”
　　“我不是怕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吗？”
　　“我就是记性再差——”江非没有波澜的说：“也记得被哥们儿撬走的前女友吧。”
　　我多少有点尴尬，咧咧嘴，“呃，你看，还记仇呢啊？”
　　“我想不记住也不行啊。黑锅我可是一直背着呢！”江非想起这个，仿佛有点头痛，“她妈妈到现在以为是我把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甩了，见我一次数落我一次。”
　　“嘿嘿，你看，提这个干什么？多伤兄弟感情。”我赔笑：“我都特意说得这么隐晦，你还揪住不放。还有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我俩后来不也分了嘛你看……我和你说，咱重点还是得去找个心理医生——这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现代人哪个不有点心理毛病啊？现在看心理医生特时髦。我这就跟叶莺联系一下，咱们找那个心理医生……”
　　“你其实就是想和叶莺联系吧。” 江非冷冷看我。
　　“这话说的，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一提起她就喝个没完，你说我把你看成什么人？”江非冷冷看着我。
　　我顿了一顿，实话实说：“我是想和那个心理医生联系。”
　　“你可真行啊。”他摇摇头。
　　我极力推荐：“那就是一知识性美女。我跟你说，你见了你也动心！”
　　“我现在看谁都不动心。”
　　“那你不是还想着敏敏呢吧？”敏敏是我舅舅的宝贝千金，和江非好过一阵子，后来分手闹得很不愉快。不过俩人到现在都单着呢，不会是都对彼此还有意思吧？
　　江非半天没说话，点了支烟，吸一口，“别说这个了，你这次特意过来为什么？你不说有事情吗？”
　　我这才想起来，可不是？还有正事呢！我喝了一口酒，寻思了一会儿说：“你别说，我还真遇上个怪事。”
　　“你刚才还教育我‘子不语怪力乱神呢’。”江非吸口烟，不太关心地说。
　　“不是一回事，我这事本质上还是唯物的……”
　　“说正事吧。”
　　“我上个月跟我舅舅倒了一个斗儿……”
　　江非的眼睛立起来：“你怎么又去盗墓？”
　　“你小点声，是不是就不怕别人知道我们家干什么的？”我做什么事都心安理得，可一看他这么是非分明的样子还真就心虚。
　　“你可让我说你什么好？”他皱着眉数落我，“和叶莺分手后你就这么一直混着！找个正经工作不行是吧？还有你怎么一点都不能吸取教训？你舅舅那个大伙计现在还在牢房里呢，要不是他嘴严，我爸就连着把你舅舅的老窝端了……”
　　“要不是你爸抓了我舅的伙计，他干什么找我这个半吊子搭档啊？”我笑起来，“那要这么说我哪天真被抓住了还不是你爸逼的？”
　　“得得得，你快说正题。”
　　“嗯，这个墓有点怪。”一说起这事，我不觉陷入沉思。
　　江非扭头看我一眼：“怎么个怪法？”
　　我头脑里细细地回想那天的事情，想要理出一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