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不太熟的青梅竹马 ...
-
和以往一样,林牧鸢每天都过着很规律的生活。过去的六年在伦敦如此,回国后也没有变,如果不考虑时差的问题。
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厕所解决人生大事,然后洗脸刷牙,随便用手沾水抚顺额前不听话的刘海。
从起床到出门所需的时间,通常只需要半小时。
然后和全北京所有的上班族一样,像沙丁鱼般游蹿在地下隧道里,换两条线,到达距离办公室最近的地铁站。
林牧鸢会先在地铁站旁边的早餐摊买一份煎饼,再去办公室,给自己冲一杯从英国带回来的法式烘焙但其实是用产自牙买加的咖啡豆磨成的咖啡。
林牧鸢对咖啡并没有讲究,只是单纯因为在伦敦时没有喝完,恰巧身边没有喝法式烘焙的朋友,不喜欢浪费的她只好带回国继续喝。
“好香的咖啡味啊。”
每次林牧鸢冲咖啡时,经过的孙立本都会说相同的话,从她坐在这间办公室的那天起,已经听到超过20次了。
“不用客气,请自己冲。”每次林牧鸢都会回答相同的话。
“不不不,我咖啡因过敏,喝了会心悸。”然后孙立本会再回应相同的话。
有时林牧鸢会想,难怪人家都说理科生无聊之极,从这重复率极高的对白来看,她很难反驳。
林牧鸢的桌子上立了三个相框,一张放着大学毕业典礼穿着学士服和父母的合照,一张放着在伦敦大学学院时和博士生导师的合照,还有一张放着小学时和钟煦曦的合照。
此时孙立本正站在林牧鸢身后,观察着桌上的照片。
林牧鸢的注意力离开电脑屏幕,侧身看向孙立本。
“下次站在别人身后时,麻烦能出点声音吗?难怪我总觉得背后凉凉的。”
孙立本没听出林牧鸢话中嘲讽的意思,用右手中指推了推眼镜。
“这张照片里的小女孩是昨天过来的那位威普特的钟经理吧?没想到你们俩竟然是发小。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呗。大家都是年轻人,多交个朋友多条路。”
林牧鸢坐直上身,转动椅子,正视孙立本,露出为难的态度说:“据我所知,她目前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好像准备订婚,婚期可能就在明年五月。”
林牧鸢没有错过孙立本那仿佛被雷劈到般的表情,强忍住没笑出声。
“普通交友而已,我又没想怎么样。”
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目送他失落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林牧鸢扭回身,继续改动CAD图。
孙立本是个典型的工科男,北工大土木工程系硕士毕业,不怎么会看眼色,不太懂人情世故,且满足当今社会定义直男癌的大部分条件。
林牧鸢刚刚进入铁路公司的时候,孙立本时常献殷勤,并且无视林牧鸢所有的拒绝暗示。
直到某个高温天的午后,空调似乎也不能抑制林牧鸢身上的汗水,她只好把会议室那台老旧的电风扇搬出来,插上电,弯腰提臀,用屁股对着风扇,好让汗水蒸发的快一点,不至于坐出热痱子。
路过的孙立本恰好看到这幅景象,呆滞了几秒钟,然后边摇头边走开了。
第二天孙立本一上班就跑到林牧鸢座位前,郑重其事的对她伸出右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林牧鸢跟她握手,只好自顾自地说:“我想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做好兄弟的。”直到离开,林牧鸢都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孙立本之后不再对她的一举一动那么热衷了。
下班回到家,半躺在沙发上,继续看起那本读了三分之一的马克李维的科幻小说,期间林牧鸢接到了大学好友打来的电话。
“我想吃你家小区的卤鸭脖子了。”刚接起电话,手机另一端就传来司马楠开门见山的陈述。
“周末过来吧,我这周末不回老家。”
“我已经到店里了,十分钟后给我开门。除了鸭脖你还想吃什么?”
挂断电话,林牧鸢放下手上的书,跑到厨房的阳台打开窗户,司马楠果然已经走到楼下了。
林牧鸢才不信什么到店里的鬼话,司马楠会打电话给她,多半是已经到楼下。
她手上提着刚买好的卤味,除了鸭脖应该还有鸭翅海带和金针菇,这都是林牧鸢平常吃的几种。
司马楠是林牧鸢在清华时的同窗。大学毕业后,一个去了伦敦,一个去了巴黎。
不同于林牧鸢的硕博连读,司马楠在索邦大学读完硕士就回国了。回国后没有从事本行,成为一家法国地产公司的中介,从盖房子的变成了卖房子,而且卖得是古堡。
“马克李维。”一进屋,看到沙发前茶几上的书,司马楠拿起来看了一下就随意丢了回去。她用的是十分地道的法语发音。“这家伙实在是被太过高估了。”
“你这话可是会惹毛书迷朋友们的。”林牧鸢打开装着卤味的餐盒,跪在茶几前自顾自吃了起来。
“你是书迷吗?”
“马马虎虎。”林牧鸢口齿不清的回答着。
司马楠按下电视遥控器,在等待画面开机时上半身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
“这年头古堡可真难买。”
“我倒是挺好奇古堡在哪个年代属于畅销品。”
“据说90年代日本经济泡沫时期很多日本人热衷买欧洲的古堡。”
“很遗憾你没赶上好日子,不过即使赶上了,恐怕你得先在东京找份工作才行。”
“还轮不到你来笑话我,你这个腐败的国企员工。”
林牧鸢并不在意,“起码我不用愁没人买房子”,嘬了嘬大拇指,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是啊,不能跟你这种有房的人比。”
“你去年也买房了。”
“家里出的首付,我是要还房贷的人!”
“对了,下个月的高端房产展会,我们公司有个摊位,你过来捧个场呗。”过了一会儿,司马楠冲厨房里的林牧鸢喊说。
“如果是平日的话我拒绝”,林牧鸢回到客厅,端着刚热好的牛奶和饼干,坐在司马楠旁边,“我虽然不用绞尽脑汁卖房子,但是得朝九晚五按时打卡,不然怎么对得起纳税人的钱。”
“得了吧,整天坐在办公室怎么能建好地铁。”司马楠找到了新闻频道,然后也跪在茶几前,吃林牧鸢剩下的卤味。“日期地点我回头微信发你,现场等你来哦。”
林牧鸢没再回话,用饼干沾热牛奶吃了起来。电视上正在播放美国大选的新闻。
“我昨天看到钟煦曦了。”十几分钟过去,林牧鸢突然开口。
“嗯?那位你整个大学时期放在床头照片里的小女孩?”司马楠愣了几秒才回忆道。
“什么小女孩,怎么被你说得我好像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林牧鸢拿起沙发上的靠枕敲打司马楠肩膀。“我们明明是青梅竹马,她不过比我大两个月而已。”
“你们这叫发小,不叫青梅竹马,工科女真可怕。”说着还摇了摇头。
“说得好像你不是工科女一样。”林牧鸢眯起眼审视司马楠。
过了一会儿,司马楠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在我心中就是照片里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嘛。我又没见过她长大后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见她也是高中的时候。不过,她现在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成熟了些。”
司马楠向林牧鸢摊手,表示她无法想象。
“她朋友圈倒是发过很多照片…”林牧鸢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司马楠抢了过去,打开微信的通讯录一个个翻。
在一个个ID被林牧鸢否认后,司马楠看到一个备注是曦曦的联络人,不需要林牧鸢点头,很肯定的打开了对方的相册。
“喔喔喔…”
“怎么了?”林牧鸢紧张地问说。
“很漂亮,虽然小时候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当然,论女大十八变谁都比不上你,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会以为那是你远房亲戚家的表妹。”
林牧鸢不理会司马楠,上身向后靠,几乎快窝在沙发里。
“她见到我好像不太开心。”林牧鸢轻声说,司马楠甚至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很委屈。
“她说什么了吗?”
林牧鸢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是这样才觉得生疏。”
“这么多年没见,生疏不是很正常吗?”司马楠有点陌生地看着林牧鸢,“你对发小的感情有点超出一般友情的范围了吧。”
林牧鸢没有抬头,眼神有点迷离,不停重复着饼干沾牛奶的动作。
“对了,”司马楠拍拍林牧鸢的大腿,“你那位发小对古堡有兴趣吗?”
林牧鸢用嘴叼着饼干,用靠枕使劲儿朝司马楠后背抡过去。
“万事皆有可能。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位金主藏在哪!”